歸趨平穩的後半生——女性教育家 (1948-2000 年)

        一九四八年，謝冰瑩隨國民政府遷臺，國共兩黨在兩岸各自成立政府，臺灣 與大陸之間的政治局勢呈現緊張、對立的狀態。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在臺灣全 境開始實行戒嚴令，與大陸的共產政黨展開長期的對峙，政治局勢使得兩岸人民 來往不自由，然而在生活上卻呈現相對的穩定。謝冰瑩自中日抗戰跟隨國民黨軍 隊到前線作後援，接著又到第五戰區擔任站的女記者，更以戰服團長的經驗到宜 昌宣導婦女團的工作，和國民黨並肩作戰是出自於想為中國付出一己心力，而後 隨國民政府來到臺灣，挾著「女兵」光環的謝冰瑩，同時也因為在文藝創作上的 表現，獲得國民黨的青睞，將她作為反共復國的活招牌，喚起在臺灣的外省同胞 的希望。 

        謝冰瑩被納入官方文藝系統，除了在臺灣進行文藝宣傳活動外，也開始獲得 許多和韓國、東南亞交流的機會，在遷臺以前，謝冰瑩即獲得在臺灣師範大學的 教職，謝冰瑩作家、學者的身分將她的生命歷程推往更高的境界，熱愛創作與教 育的謝冰瑩，也因此獲得更多得以發揮其影響力的舞臺。一九七三年，謝冰瑩在        

50  孫曉婭：〈謝冰瑩與《黃河》月刊〉，頁 221。 

51  謝冰瑩：〈懷念幾位日本朋友〉，《我在日本》，頁 46。 

52  閻純德、李瑞騰編選：《女兵謝冰瑩》，頁 15。 

前往美國的渡輪上摔傷右腿，自此從臺灣師範大學退休，與賈伊箴移民到美國。

邁入老年的謝冰瑩也開始接觸佛教，心靈上也在尋找屬於自己的一處僻靜。本章 將分別以「國立臺灣大學師範國文學系教授」、「中國婦女寫作協會的創辦及創作 課程講師」、「女子有行：異域遊走和心靈遠行」討論。 

一、國立臺灣大學師範國文學系教授

謝冰瑩的教學經驗豐富，從開辦幼兒園，教學對象自小學生到大學生。一九 二八年，應聘為母校大同女校六年級級任老師，但謝冰瑩主要是為了要和第一任 丈夫蕭明離婚，假借接受應聘還沒上任就先逃跑，謝冰瑩在〈第四次奔逃〉說：

「我想，要走最好就在今夜，他一來，就麻煩了：一來我們過去是老同學，這次 他要我擔任畢業班的級任，自然是希望我至少能教完這一學期；假若我還沒有教 就開小差，不但對不起他，蕭家找他要人，又怎麼辦呢？」⁵³。同年，亦擔任湖 南省立第五中學附小國文老師，僅維持三個月。

一九三二年，謝冰瑩原先負責編輯的刊物《婦女之光》被停刊了以後，她便 前往福建。一九三二年，到廈門，在福建省立廈門中學擔任國文教師，並且組織 廈中劇社，從事抗日宣傳的工作。一九三三年十一月，「閩變事件」爆發，謝冰 瑩和徐銘鴻等福建人民政府過從甚密，原先經徐銘鴻推薦被任命為福建人民政府 的婦女部長，但還未上任，三個月後，福建人民政府計畫失敗，謝冰瑩被國民黨 通緝，只得被迫離開學校，並接受柳亞子的建議回到長沙老家避難。

一九三六年，從日本返回後，謝冰瑩在南寧高中教書，她說：「在桂林，我 過了一個很舒服的暑假；七月接到南寧高中的電報和聘約，我依依不捨地離開桂 林，又過起粉筆生涯來了。」⁵⁴一九四三年，從西安到成都，在成都製革學校教 書。一九四五年，因為喜愛兒童，創辦「漢口實驗托兒所」，萌發創作兒童文學 的興趣。一九四六年，從漢口遷至北平，應北平華北文化學院之聘，擔任教授，

兼任西北師範學院（今北平師範大學）講師，開授「新文藝習作」一課。

一九四八年十月，與女兒賈文蓉搭乘中興號同赴臺灣，應當時臺灣師範大學 國文系主任高鴻縉邀請，擔任臺灣省立師範學院（今臺灣師範大學）教授，開有 國文、文學批評、新文藝習作課。來臺灣之後，她是第一個在臺灣開設新文藝課 程的老師，當時的年代已經離五四有些久遠，謝冰瑩仍舊受到老教授的質疑，但 她的態度堅定不拔，謝冰瑩認為白話文被接受已是不爭的事實：

53  謝冰瑩：〈第四次奔逃〉，《女兵自傳》，頁 158。 

54  謝冰瑩：〈暈倒〉，《女兵自傳》(臺北：東大圖書公司，1980 年 10 月)，頁 299。 

儘管一直到今天還有人在課堂上大罵：「文言文有四千多年的歷史，白話 文只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你們為什麼不學文言？要去學淺薄幼稚的白話文

？」但學子們還是愛好白話；甚至連那些老先生們痛罵「五四」的文章，

也都是用白話文寫的；這就為免有自己打自己嘴巴的嫌疑了。⁵⁵

謝冰瑩不僅堅持要教學生怎麼讀，更要教學生寫，謝冰瑩根據學生的投票決定要 教授的篇章，通常白話抒情文最受歡迎，並且教授後的成果最好。謝冰瑩在《給 青年朋友的信（下）》裡談到許多關於創作文學作品的課題，例如〈文學淺論〉、

〈閱讀與寫作〉、〈搜集寫作材料的方法〉、〈怎樣寫小說〉、〈漫談小品文〉等十多 篇文章。

一九五七年，應馬來西亞霹靂太平僑校華聯中學的邀請，與先生賈伊箴前往 任教，擔任中文組主任。一九六○年八月，從馬來西亞返臺，重回臺灣省立師範 學院（今臺灣師範大學）任教。直到一九七一年八月，當時謝冰瑩乘坐「復旦號

」客輪赴美探親，不料在船上甲板不慎跌倒，摔斷了右腿，本應是一趟充滿憧憬 與期待的旅遊，反而變成不得不滯美治腿療傷的夢魘。後來也因為腿部受傷，使 得謝冰瑩不得不提前從師大退休，賈伊箴也自東吳大學退休，兩人於是赴美定居

。

二、中國婦女寫作協會的創辦及創作課程講師

一九四八年，謝冰瑩遷臺後除了在臺灣師範大學任教外，同時也在國民政府 設置的文藝團體擔任主要會員，同時也執掌文藝創作等課程的講師。謝冰瑩來臺 後從創作者晉升到指導創作的導師，對她的寫作生涯而來是一大進展，同時也是 她從事教育事業中最輝煌的部分。以下就謝冰瑩所在的官方文藝機構與她的創作 課程講師經歷討論。

（一）文藝社團創辦：中國文藝協會、中國婦女寫作協會

一九五○年五月四日，中國文藝協會成立於臺北，協會的成立是為了要配合 政府「反共復國」的文藝政策。謝冰瑩擔任第一任理事，後連任到第三屆。一九 五一年三月，謝冰瑩應邀擔任中國文藝協會第一期小說研習班講師，以及擔任「

文藝講座」主講人，當時的演講主題為：「小說的取材」。一九五三年擔任中國文        

55  謝冰瑩：〈我與白話文〉，《我的回憶》(臺北：三民書局，1967 年 9 月)，頁 164。 

藝協會第二期小說研習班講師。一九五二年八月，謝冰瑩與陳紀瀅等十餘人參加 由中國文藝協會在「自由之聲」，舉行的「揭穿共匪文藝整風運動的陰謀」文藝 廣播座談會，座談會由張道藩主持。透過謝冰瑩在中國文藝協會的活動，可以知 道她和中國文藝協會的關係緊密。

一九五五年五月五日，中國婦女寫作協會在臺北市成立。早在同年一月十六 日謝冰瑩與蘇雪林、李曼瑰、徐鍾珮、張雪茵等三十二人聯名發起組織「臺灣省 婦女寫作協會」，並且擔任監事。同年四月二十一日第一次籌備會議，二十八日 舉行第二次籌備會議，五月五日於臺北市召開成立大會，通過會章、發表宣言，

並選出第一屆理監事，該會成立之宗旨在於「鼓勵婦女寫作，研究婦女問題，以 實踐三民主義，增強反共抗俄力量。該會不定期舉辦座談會並出版《婦女文叢》

，對鼓勵婦女寫作具一定的意義」。協會成立當時，是中華民國境內唯一由女性 組成的文藝社團，同時也和國民黨的婦女工作有很深的淵源。雖然基於協會創辦 的立場，難以倖免於當時時代的政治色彩，但在實際的運作上，協會通過邀請專 家講授寫作理論、創辦文學雜誌《婦女文學》和出版《婦女文叢》等等，確實起 了提高臺灣女性寫作的水平，並且也開拓了女性作品的發表空間。

一九六五年，應韓國《女苑》雜誌社之邀，謝冰瑩與蓉子、琦君共組「中國 女作家大韓民國訪問團」代表中國婦女寫作協會赴韓訪問，與韓國作文化與藝文 之交流。一九八四年，謝冰瑩獲得中國文藝協會榮譽文藝獎章，同時也被譽為中 華民國最傑出的女作家之一。一九九○年，文訊雜誌與中國婦女寫作協會在臺北

「文苑」聯合舉辦「謝冰瑩先生返國歡迎茶會」，該茶會近兩百位藝文人士參加

。一九九四年三月，「美國華文文藝協會」於美國舊金山成立，被舉薦為名譽會 長。並於同年六月，應聘為美國舊金山「中美文化交流協會」第二屆理事會顧問

。⁵⁶從謝冰瑩和文藝界的聯繫緊密來看，謝冰瑩到晚年都未曾在藝文創作上鬆懈

。

（二）藝文教育：文藝創作、兒童文學、文化教材

關於謝冰瑩的文藝創作態度的討論，在兩岸三地的學術論文多有討論。基本 上，謝冰瑩的文學信仰在於：

文學既然是現實的一面鏡子，社會上的一切現象，不論是美的、醜的、惡 的、善的，文學都要能真實地把它反映出來，影響人生。由此，我們可以 得到一個結論：文學的使命，不單在表現人生；主要的是批評人生，指導        

56  「在美國，謝冰瑩除了獲選為美國華文文藝協會的名譽會長外，亦曾經擔任過美國國際孔子基 金會顧問。」。參見閻純德、李瑞騰編選：《女兵謝冰瑩》，頁 15。 

人生，增進人生的幸福快樂，消滅社會的黑暗罪惡。⁵⁷

謝冰瑩的文學觀建立在寫實主義和人道主義，強調客觀真理，作家的使命感，指 導人生。對於年輕作家的個人修養，她認為必須具備高尚的人格特質、科學家的

謝冰瑩的文學觀建立在寫實主義和人道主義，強調客觀真理，作家的使命感，指 導人生。對於年輕作家的個人修養，她認為必須具備高尚的人格特質、科學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