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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論文架構

謝冰瑩的作品大多數屬於自傳性作品,因此針對自傳性作品,本論文的研究 重點是自傳作品中的自我詮釋的意義,而非真實的生平。因此,被公認具有作者 自述的散文,都在本論文的認定之中,且不受限於文類的形式。

一、研究方法

        本論文從(一)著重於歷史:歷史性自傳(二)空間與性別兩個面向,作為 論文爬梳文本的依據。

(一)著重於歷史:歷史性自傳

一九一九年五四運動是為高揚個人主義的時代,自傳作品的出現自一九二○

年到一九四○年到達顛峰,在此時期受教育的女性也大幅增加,因此也助長女性 作家的自傳性作品的出現,學者王箐以廬隱、蘇雪林、白薇、謝冰瑩四位女作家

的自傳性作品為例,證明「寫作是女性自我定義的方法之一」46是以王菁也認為 女性作家的自我是以撰寫自傳而存在。

個人主義的時代歷史性的自傳,強調史料的記實功能,把個人的存在意義放 置於歷史脈絡中。因此,敘述觀點投射於外在的世界,如政治事件或生平事蹟等 等,並以理性分析為詮釋的方式。但是,歷史性自傳分析外在世界的窗框仍然是 作者所選擇的角度,因此正代表作者對歷史的詮釋。謝冰瑩的作品同樣帶有強烈 的自傳色彩,同時也在作品中反映當時代的政治社會文化等等,從文本中能夠看 出謝冰瑩主體與當時代的互動,以及她對當時社會文化的詮釋與看法等等。

本論文擇選謝冰瑩有歷史性自傳色彩的散文形式文本作為分析討論對象。透 過外緣分析與內緣分析探察謝冰瑩的軍/旅散文文本,外緣分析主要探察為謝冰 瑩與時代社會的互動,其中特別能夠呈現出她個人的身分的轉變,內緣分析則是 謝冰瑩主體內在的變化,其中主要觀察對象為女性主體與家國意識的變化。

(二)空間與性別

從地方(place)/空間(space)與性別(gender)/空間(space)兩個面向

,作為論文分析空間與性別的方法。

1、地方(place)/空間(space)

軍旅文學與旅行文學的交會點在於:跨越疆界,在不同的空間中移動。胡錦 媛認為旅行結構是「出發——離開——回家」。謝冰瑩在軍/旅文學中,不斷地 在離開與回歸中來回旋繞,是為將圓形的旅行結構延伸為不斷地向外拓展的螺旋 結構(spiral structure)。

空間和地方的差別,空間是個比地方來得抽象的概念,空間比較具有立體感

,而地方似乎相對平面,類似一個區域。就感受上來說,空間可以是任何一個地 方,而地方則是個具有意義的空間。蒂姆.克雷斯韋爾(Tim Cresswell)定義兩 者間的差異:

空間因而有別於地方,被視為缺乏意義的領域——是「生活事實」,跟時 間一樣,構成人類生活的基本座標。當人將意義投注於局部空間,然後以        

46  柯小菁:〈評介  When“I”was Born: Women’s Autobiography in Modern China〉(《近代中國婦 女史研究》第 16 期,2008 年 12 月),頁 302。 

某種方式(命名是一種方式)依附其上,空間就成了地方。47

空間也是有意義的,但是如果再加上人們慣以給它一個名字,例如:「家」、「家 鄉」等等,那麼那個空間就成了人們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地方」。

謝冰瑩所處的時代動盪不安,使得她除了幼年的長沙老家和美國的老年歸處

,這兩個她算得上常住久居,可以謂之「家」的地方以外,她長年都在不停的移 動。引用段義孚(Yi-Fu Tuan):「如果我們將空間視為允許移動,那麼地方就是暫 停;移動中的每個暫停,使得區位有可能轉變成地方。」48在某個空間中暫停,

便有可能與空間互動,進而創造回憶而成為有意義的地方,因此在謝冰瑩的軍/

旅文本中,她所暫停的每個空間,都有變成她一生中重要地方的可能。

空間轉變成之於人有意義的地方,需要有「生活經驗」的積累,才使得該空 間便變成對人有意義的地方。空間是具有變動性,相對地,地方是具有穩定性、

長久性,穩定性和長久性需要人們花費時間去經驗才能夠產生,而人類經驗這個 世界,主要是透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認識經驗這個世界。因此本論文將 援引黛安.艾克曼(Diane Ackerman)的著作《感官之旅——感知詩學》分析謝冰 瑩在空間中所經驗的感知。

此外,也須說明的是,本論文亦引用傅柯(Foucault M.)的著作《規訓與懲 罰——監獄的誕生》,《規訓與懲罰》書中第四章〈監獄〉裡有大量分析監獄中懲 罰犯人的手段與意義,透過一層層的懲罰手段分析謝冰瑩在東京監獄所遭受的管 理與刑罰,觀察東京監獄對謝冰瑩所進行的懲罰的目的與意義為何。痛苦的牢獄 生活經驗使日本對於謝冰瑩而言,是個充滿痛苦悲憤回憶的地方。

2、性別(gender)/空間(space)

當我們在討論空間,不能忽視的是進入空間的人們,有男性、女性的區別。

而不同社會中女性的位置,這種理解的發展需要性別和性別關係的概念:意即女 人和男人,以及公認的女性氣質(Femininity)和男性氣概(Masculinities)屬性,

在各個時空中其界定的方式各自不同。或許可以從這個角度來看待性別,就不是 視它為象徵結構,而是當作一種社會關係。49例如過去在軍隊中,女性受限於生        

47  〔美〕蒂姆.克雷斯韋爾(Tim Cresswell)著;王志弘、徐苔玲譯:《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

(臺北:群學出版社,2006 年 3 月),頁 19。 

48  〔美〕蒂姆.克雷斯韋爾(Tim Cresswell)著;王志弘、徐苔玲譯:《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

頁 17。 

49  〔英〕麥道威爾.琳達(Linda McDowell)著,徐苔玲、王志弘譯:《性別、認同與地方:女性主 義地理學概說》,頁 10。 

理上的限制(事實上是因為在長期的歷史裡,生理規範的依據是按照男性生理設 計),許多女軍人從事的屬於輔助性、行政性質的工作,例如救護、宣導、教育 民眾等等。

女性主義地理學的目標,是要調查、揭顯並挑戰性別劃分和空間區分的關係

,揭露它們的相互構成,質疑它們表面上的自然性。所以,這裡的目的是要檢視 女人和男人以不同方式經驗空間和地方的程度,嘗試挖掘這些差異本身如何成為 性別和地方之社會構成的一環。將生理性別(sex)置於社會性別(gender)底下 來看,可以發現如同《性別、認同與地方》說:「社會性別(gender)是生理性別 差異的社會組織。但這並不意味社會性別反映或實行了固定且自然的女男身體差 異;反而,社會性別是確立身體差異之意義的解釋……」50生理性別的差異往往 是透過社會性別在工作、職場上才真正地顯露出來。女性主義地理學透過空間與 性別的互動,在不同的社會、文化,甚至國家國族間是如何運作,觀察在不同的 環境中,男人和女人在其社會性別和環境互動產生關係時,所出現的差異。

性別體制本來就是複雜和多元,顯現於性別關係導致女男不平等關係的方式

,也呈現出讓人發現需要改變的範圍和理由,進而促使社會運作能夠更公平美好

,破除刻板的性別關係,能夠讓適合的特質的「人」,而不是以男人女人做劃分

,進入合適的空間進行運作,才是有效率的做法。但囿於父權歷史的長期壓制,

女人被迫進入的空間,無論是職場、家庭進行公私領域的勞務時,女人的能動性

(agency),即使是身處在父權體制下,或許是附從隸屬,但未必卑屈奉承。她們 能夠置身父權關係裡從事工作,並且在某種程度上顛覆父權關係。

二、論文架構  

        本論文第一章〈緒論〉,闡明研究動機、目的、範圍與方法,透過人文主義 地理學的性別/空間概念,分析謝冰瑩,在一九○六年到二○○○年她所移居的 空間,主要依據前述具有自傳性色彩的軍/旅散文作為主要分析對象。

第二章〈多重身分的近百年生命史—— 謝冰瑩女性主體的建構〉。第一節〈

傳統/現代的對抗——天真叛逆的少女(1906-1927 年)〉,本節的研究範疇是為自 謝冰瑩的出生年分一九○六年,到一九二七年她到黃埔軍校唸書,出發北伐之前

。本論文標題為「離家出走的女人」,因此在這節要探討兩件讓謝冰瑩想要離家 出家出走的事,以及讓她得以離家出走的事,前者為躲避包辦婚姻,以及渴望求        

50  〔英〕麥道威爾.琳達(Linda McDowell)著,徐苔玲、王志弘譯:《性別、認同與地方:女性主 義地理學概說》,頁 20。 

學,後者為謝冰瑩脫離母親對她施以纏足的手段,希望她能夠和當時一般的閨女 一樣,乖順地在家做女紅,接著結婚、生子。這兩件事對謝冰瑩的影響就是讓她 追求婦女改革,以及投入政治或文化戰場,型塑她一生革命奮鬥的「女兵」形象

。第二節〈戰火流離的歲月——女英雄的得意與失意 (1926-1948 年)〉本節的研 究範疇是為自謝冰瑩一九二七年出發北伐,到一九四八年隨國民政府遷臺。這期 間,謝冰瑩的身份轉換更加多元化——北伐時期是為正式女兵、日本留學時又因 政治思想問題而被逮捕入獄成為女罪犯、抗戰時期率領婦女組織戰地服務團,一 九三○年代謝冰瑩在上海、北平的文化界活動頻繁,期間更組織「北方左聯」、

加入上海「著作人抗日救國會」,在廈門教書時,更曾經因為「閩變」事件而被 國民黨通緝。複雜多變的身份值得一一探討。第三節〈歸趨平穩的後半生——女 性教育家 (1948-2000 年)〉本節的研究範疇是為自謝冰瑩一九四八年開始在臺灣 師範大學任教,到二○○○年她在美國逝世。謝冰瑩從大陸到臺灣後,相較於前 期較為平穩安定,然而她在教育和文學創作上依舊努力不懈,搭乘軍艦到菲律賓 迎接華僑、赴馬來西亞任教三年,以及和婦女創作協會到離島參訪、韓國進行中 韓文化交流,最後和丈夫賈伊箴在美國定居終老。

加入上海「著作人抗日救國會」,在廈門教書時,更曾經因為「閩變」事件而被 國民黨通緝。複雜多變的身份值得一一探討。第三節〈歸趨平穩的後半生——女 性教育家 (1948-2000 年)〉本節的研究範疇是為自謝冰瑩一九四八年開始在臺灣 師範大學任教,到二○○○年她在美國逝世。謝冰瑩從大陸到臺灣後,相較於前 期較為平穩安定,然而她在教育和文學創作上依舊努力不懈,搭乘軍艦到菲律賓 迎接華僑、赴馬來西亞任教三年,以及和婦女創作協會到離島參訪、韓國進行中 韓文化交流,最後和丈夫賈伊箴在美國定居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