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童年,有些事不會忘

第一節 母親的故事

母親是三芝人,民國五十一年次。家境貧困,其父親務農,母親家管,一家 十二口小孩,多數女兒都給了別人。母親排行老三,在六歲那一年被父親給了住 在台北雙城街一個有三個兒子沒有丈夫的女人,成為養女1

家事包辦

母親告訴我,她六歲進到養家就開始做家事。不論是洗衣、煮飯、打掃……

樣樣都要做。若有做不好的地方,立刻會遭養母毒打(以下為母親自述):

剛到養母家,我才六歲,她就訓練我每天做家事,早上起來就是要掃地,洗 碗,反正家事就叫我全部一個人做。洗碗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因為一個不留神,

力道都不會拿捏,常常打破碗。那是非常慘痛的,一打破就被打得非常悽慘。

頭皮掀開

養母打罵母親的方式已超出一般父母所為,那已是一種虐待:

因為養母不喜歡看到女孩子披頭散髮,擔心頭髮會掉到地上啊、菜裡面啊,

所以她都規定我一起床就要紮一個馬尾。那去那邊沒有多久,養母不曉得為什麼 這麼狠毒,就跑到我的房間把我的馬尾整撮拔起來,然後我就懸空了,我整個人 就被她拉得高高的,後來就整個人從半空中掉下來,然後整個頭髮…整個頭頂都 被她掀起來,整撮頭髮都被她掀起來。那個時候真的是痛到在地上打滾,那種痛 是一陣熱熱的這樣,好像被滾燙的水淋到頭頂上那種感覺,整個頭就烘~烘~烘

~,很痛很痛,在地上打滾就是了。這個事情是一輩子無法忘記,因為沒有一個 父母可以對小孩子這樣。

1母親無從知曉生父將她給養母時有無金錢往來

遭親人侵犯

母親在六歲就遭遇一個女孩最可怕的夢魘。那不只是生理上的折磨,更是心 理的創傷。然,養母卻冷漠回應:

養母每天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門,把我一個人關在家裡。有一天,她出 去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我打開門,有一個男生進來,很年輕,大概二十幾歲,

那個人就是我養母姊姊的兒子。因為那時候我才六歲,我也從來不知道,養母也 沒有教我有陌生人不要讓他進來,我也不懂啊,所以我就讓他進來了。他進來的 時候就叫我把褲子脫下來,躺在地上。那時候我愣了一下問他為什麼,他還是說 把褲子脫下來,然後我也不懂就褲子脫下來,然後他也脫褲子這樣子,然後他就 對我做那種男女生的那種關係。然後因為很痛,我就慘叫了一聲,然後他就看我 叫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他就沒有再繼續,就衝出去了,就這樣。

這件事情(養母)回來的時候我有跟她講,然後養母就說「厚!那個死因仔」, 就只有講這樣子。她也沒有說以後他來你就不要開門,或者是說以後人家對你做 這種事情你不能依他。從來也沒有人教我這樣子,教我說以後要怎麼防身,也沒 有。她只說「那個死因仔」而已,她就去做她的事了,沒有再講什麼了。

只上過半天學

養母藉口母親聽不懂國語,就說她不是讀書的料,不讓她繼續上學:

新生報到的時候養母有帶我去,可是她是很心不甘情不願地帶我去,那她就 在旁邊看。因為那時候我平常都講台語,從來沒有聽過國語,然後老師就說男生 站起來,那我看到有人站起來,我就站起來。那就有女生笑我說老師在叫男生站 起來,你居然站起來,然後我就趕快坐下。後來老師叫女生站起來的時候,我就 不敢站起來了,因為我怕被人家笑。在我的人生中,學校的畫面就只有這一幕,

後來怎麼樣我是忘記了。

回家的路上,養母就一直罵說我丟盡她的臉了。她就說:「老師在講什麼你 是聽不懂是不是!」那時候我也不會跟她講說老師在講什麼我以前從來沒聽過,

不曉得那個叫國語,那因為養母每天都打我,我也不敢跟她回嘴什麼,我只是這 樣一直被她打後腦杓。她還罵我:「哼!你這個一定不是讀書的料啦,我在那邊 一看就知道你不是讀書的料。」她就藉口要我以後不要去讀書了,可是那時候我

眼淚就掉下來,因為我覺得說我要去讀書我才會快樂,因為有跟我同年齡的小孩 子,那學校我很喜歡,我不要整天關在家裡我很害怕,但是養母這樣子說,我當 然不敢說「我要去!我要去!」。我從來都沒有開口的機會,所以我就眼淚掉下 來而已。

以為真的可以上學了

看見哥哥們(養母的親生孩子)都上學去,母親也很希望上學,詢問養母,

卻被打得遍體鱗傷:

有一天我醒來,看見哥哥他們都去上課了,我可能真的很想去上課,所以我 就去跟養母說:「媽媽,我要去上課了耶」,然後那個畫面我永遠都記得,養母背 對著我,在她的房間畫她的眉毛,然後就說:「好啊,你去房間把衣服脫掉,我 等一下拿制服給你穿」,然後我就很開心,就趕快衝到房間把衣服全部脫掉,只 剩下一件內褲。

後來養母進來就把門鎖起來,然後手上拿了好多支棍子,都藏在她的背後,

然後就開始打我,抓著我的頭髮一直打,一支打斷掉換另一支。整個房間我沒地 方跑,打得我快死掉,真的差一點休克。打了不知道多久,連養母自己都很喘,

然後打到剩下最後一支半截的時候,養母就叫我跪下,然後她就拿著棍子指著我 的鼻子說:「妳從此以後敢再說妳要上課嗎?」我就說:「不敢了!不敢了!」。

她說我敢再講一次,她就打得比今天還嚴重,我聽到之後三魂七魄都不知道飛到 哪裡去了,從此之後,真的不敢再講要上學了。

躲避催學 匆忙搬家

養母為了不讓母親上學,匆忙搬家。母親認為那是養母欲控制她思想與行動 的策略。而搬家後,母親竟與曾經侵犯自己的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

隔沒多久,有好像老師,還是校長之類的人來家裡叫我要去上課。那養母原 本是說女孩子不用讀書沒關係,那以前因為都是沒有強迫的,那對方就說還是讀 書比較好啊,將來怎麼樣怎麼樣,就是一直鼓勵我養母要讓我讀書。但是養母就 說我的壞話,她說「是這女孩自己不想去的」怎麼樣怎麼樣,但是我在旁邊聽我 也不敢說「亂講!我很想去!」養母為了她自己的面子就說是因為我聽不懂老師 在講什麼,然後我在旁邊我也只有流眼淚,我也不敢講什麼。那養母後來好像是

怕會惹什麼事情,然後她就說「好啦!好啦!」。可是學校的人來家裡沒多久,

養母就很匆忙,我們就搬家了。

我後來想一想,因為養母本來就對我有一個規劃,要我以後幫她賺錢,她可 能覺得不要讓我受教育,我才會笨笨的,不想讓我去接觸外面,才會對她百依百 順,變成一個傻傻的女孩子,她可能是這樣打算,所以我們才會匆忙搬家。

搬走之後,我們就去跟養母的姊姊住在一起,暫住他們家一陣子。那養母的 姊姊有三個小孩,其中一個就是性侵我的那個人,所以我去他們家住時看到他我 真的很害怕,我都不敢正眼看他,我就很害怕,怎麼這個人原來就住在這裡。那 我都不敢跟他講話,也不敢正眼看他,可是還好他們家有很多人,所以我就不用 害怕他又叫我脫褲子。

存錢買安眠藥

養母找到房子之後,將房子隔間供出租。由於一名女房客的要求,母親不明 不白遭到養母一陣毒打,委屈無法言喻,曾經尋死:

養母找到了房子之後,我們就搬去蘭州街。那邊的房子很老舊,但是很大,

養母就請工人把它隔成木板房間出租給人家,養母就當房東。其中有一個房客,

一個女生,她單獨來這邊租,那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子是為了什麼事情她想要自 殺,然後她就叫我說:「妹妹,我這個錢給你,你去西藥房幫我買安眠藥」,那其 實我也不懂安眠藥是什麼東西,我才七、八歲,可是她請我幫她買,我就幫她買。

買回來後她就吞下那個安眠藥,然後她就在房間一直睡、一直睡,睡了多久我也 不知道。

後來,養母不知道怎麼知道是我去買安眠藥的,就把我毒打一頓,打得我快 死了,那個女生沒死我都要死掉了。她把我關在房間裡面一直打、一直打(哭),

她說我會害死她,罵我「人家叫你去買安眠藥你就去買安眠藥!你是要害死媽媽 是不是?人家死掉的話媽媽是要被抓去關,可能到死掉都還在監獄關」。可是那 時候她講這話我真是一頭霧水,我根本不知道吃了安眠藥會怎麼樣,我真的不清 楚。

後來,我被打得這麼悽慘,我就自己懷恨在心,心想原來安眠藥吃了會死人,

那時候我就開始在想那我也要來吃。那個時候我在走路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地上看

有沒有錢可以撿這樣子,我就想我一定要存錢,我一定要去買安眠藥來自殺。那 個時候,我就想那個阿姨給我的錢好像不是很少,所以我就知道說一兩塊一定是 買不起,所以我就開始存錢,地上有一塊錢有五角我就撿起來、撿起來。

八歲遭房客性侵

母親因為經常被單獨留在家裡,讓房客有機可乘。而長期的冷落與打罵,母 親不敢向養母求救,也不懂得如何拒絕保護自己:

有一個房客是一個老歐基尚,他都沒有工作,都是他的老婆在茶藝館,就是 陪客人喝茶、唱歌、脫衣的什麼,他讓老婆在那裡工作來養活整個家。那,那個 人每天一個人在家都很無聊,那我也是每天一個人在家,因為我的養母也是天天 出門,那我的哥哥、弟弟他們都通通去上學。一個房子這麼大,就是只有我跟他

有一個房客是一個老歐基尚,他都沒有工作,都是他的老婆在茶藝館,就是 陪客人喝茶、唱歌、脫衣的什麼,他讓老婆在那裡工作來養活整個家。那,那個 人每天一個人在家都很無聊,那我也是每天一個人在家,因為我的養母也是天天 出門,那我的哥哥、弟弟他們都通通去上學。一個房子這麼大,就是只有我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