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我國法有關利益輸送規範
第三節 、 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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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產者，早可安排並可從容隱匿財產，以致成效不彰126。另涵蓋範圍 亦有不足之情形，如 A 上市公司以非常規交易方式利亦輸送予 B 公 司，B 公司除非成立掏空資產之共犯，否則 B 公司或其負責人的財產 移轉行為並無本條撤銷權的適用127。
第三節、民事責任
證券交易法目前涉及利益輸送之對非常規交易及特別背信罪規 定，並未設有獨立請求權基礎，僅能援引民法侵權行為規定加以求償。
第一項、侵權行為
民法第184條侵權行為之規定係為調和「行為自由」及「保護的 權益」等基本利益，區別不同的權益的保護，而組成侵權行為責任體 系。被侵害者係他人之權利時，只要加害人具有故意或過失，即應負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損害賠償責任；而被侵害者，非屬「權利」時，
須加害行為係出於故意背於善良風俗方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或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第184條第2項）時，加害人 始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所保護者，限於私權，尚不及於純粹經濟 上損失。純粹經濟上損失僅能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或第2項 受到保護128。在利益輸送過程中，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造成之損害，
應多屬於純粹經濟上損失，從而，可能構成者乃為民法第184條第1 項後段規定或第2項之侵權行為類型，若公司負責人能被論以非常規 交易或特別背信等罪，應屬構成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縱刑
126 參閱劉連煜，前揭註 14，頁 203-203。
127 參閱賴英照，前揭註 95，頁 864。
128 參閱王澤鑑，侵權行為法，頁 119-120，2011 年 8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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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責任未成立，經營者濫用其控制力，使公司蒙受鉅額損失，亦可能 構成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 他人。以下即說明該二者之構成要件。
第一款、民法第 184 條第 1 項後段構成要件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係屬一種獨立的請求權基礎，應具備三個 要件，1.侵害他人權利或利益，致生損害。2.背於善良風俗。3.侵害 的故意。分述如下113129：
第一目、侵害他人的行為
侵害行為包括作為及不作為，惟不作為須違反善良風俗應為作為 之義務。其所受保護者，除權利外，尚包括利益在內，而所謂利益，
則兼指純粹財產上利益（純粹經濟上損失）及精神自由等非財產利 益。例如甲與乙同在某地區經營「清除化糞池」業務，乙電話對外聯 絡，甲為不正競爭，故意剪斷乙的電線，或以他法干擾時，係以故意 背於善良風俗方法加損害於乙，乙就其減少之營業收入得向甲請求損 害賠償。
加害行為與權益受損害之間（責任成立），權益受侵害與損害（責 任範圍）之間須具因果關係。例如甲向乙購買某件古物，丙明知其事，
為破壞甲之展覽，故意以高價引誘乙違約出售於己，並願賠償乙對甲 應負的損害賠償，甲精神大受刺激，心臟病發作，健康受損。在此情 形，丙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甲之債權；但對甲之健康受 損，則不必負責。
129 參閱王澤鑑，前揭註 128，頁 345-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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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目、背於善良風俗
侵害他人的行為須背於善良風俗。此之善良風俗的意義相當於民 法第72條所稱的善良風俗，指一般道德觀念而言。加害人主觀上僅須 認識到其行為構成「背於善良風俗」的相關事實即為已足。
第三目、侵害的故意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所謂故意，包括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未 必故意）。「故意」應別於「背於善良風俗」而認定，但背於善良風 俗的行為常可供證明故意的存在。故意的成立不以確知因果關係、個 別被害人或損害範圍為必要，惟仍須對其損害的過程及可能的損害有 所認識。
第四目、舉證責任
第184條第1項後段的構成要件，如加害行為，背於善良風俗及侵 害的故意，均應由被害人（原告）負舉證責任。
第二款、民法第 184 條第 2 項
第184條第2項規定：「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
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與第184條第1 項前段不同的是，本項之規定只要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損害於他 人者，即應負賠償責任，任何財產上的損害均在賠償之列。公法上，
尤其是刑法上的行為法條，只要不僅以公共利益，而亦以個人為保護 之對象時，就有本項之適用。本條與第184條第1項另一不同之處，乃 是過失責任的推定，亦即只有在客觀上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上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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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即可推定其行為人有過失，是為舉證責任之轉換。其要件如下130：
第一目、構成要件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所謂保護他人的「法律」，指法規範而言，
除狹義的法律外，尚包括習慣法、命令、規章等，而以其是否以保護 個人的權益為判斷標準。此項個人權益的保護得與一般公益併存，但 專以維護國家社會秩序的法律則不屬之。保護他人之法律所保護的對 象，有其一定的範圍，即被害人本身，其受侵害的法益，或所生損害，
均須屬該當法律的保護範圍，始可適用民法第184條第2項。惟是否為 該保護他人之法律所保護之範圍，不以該法律明定對被害人負損害賠 償責任為要件，應斟酌法律規範目的而決定之。
保護他人之法律除了民法、公司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規及其他如 工廠法、勞工安全衛生法等等外，亦包括刑法上的規定，尤其是關於 保護財產及行為自由不受侵害之規定。從而，董事、經理人因違反對 於公司之忠實義務而不法利益輸送者，亦為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而 構成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
第二目、違法性及阻卻違法
加害行為的違法性，因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而具備，惟得因有阻 卻違法事由而阻卻之，如駕車超速傷害路人，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
（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4條），但得因緊急避難而阻卻違法。
130 參閱王澤鑑，前揭註 128，頁 365-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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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目、過失推定
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亦以過失為要件，惟此項過失由法律推 定，以轉換其舉證責任，以保護被害人之利益，因既有保護他人法律 的存在，行為人自有注意之義務。
第四目、法律效果
構成侵權行為者，應對被害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損害賠償之方式 依民法之規定為應回復原狀131，不能回復原狀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 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132。
第五目、實例說明
另外，就經營者濫用控制力為非常規交易，該契約之效力如何？
損害賠償之範圍又為如何？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無因管理為主張 可得請求之範圍有無不同？論者曾舉下列事例說明133：
首先，若甲公司之董事A濫用控制力，迫使甲公司賤售其價值1 億元之不動產，改以1,000萬元賣予自己者。由於此行為係以背於善 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甲公司，甲公司與A之買賣契約依民法第72條 規定應屬無效。然由於物權行為本身在倫理上係屬中性，原則上不具 反社會性，故不發生背於公序良俗而無效之問題。因此，對於A而言，
其仍擁有該不動產之所有權，僅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對甲公司負不 當得利返還之義務。甚者，若A嗣後再將該不動產以2億元高價轉售予
131 民法第 213 條：「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 生前之原狀。（第一項）因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者，自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息。（第二項）第 一項情形，債權人得請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第三項）」
132 民法第 215 條：「不能回復原狀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
133 參閱吳姿璉，論股份有限公司經營者與公司間利益衝突交易—以關係人交易為核心，政治大 學法律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43-44，2000 年 7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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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除非該他人與A共謀侵害甲公司之財產，由於A之物權行為係有 權處分，故第三人仍得保有該不動產；而A對於甲公司之責任，不論 依據侵權行為或是不當得利之規定，其損害賠償之義務及返還利益之 範圍，皆不包括高於價值之1億元。
另一方面，若董事A濫用控制力致使甲公司賤售不動產予A所控制 之乙公司者（A非乙公司之董事），A之行為對於甲公司，仍符合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甲公司之要件，故應負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 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所以賤售不動產予乙，係因其董事A 濫用控制力之故。因此，該買賣契約可視作侵權行為之損害結果，並 因違反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規定其行為無效。縱然，乙公司或可辯 稱該買賣與其控制股東A並無實質關連，主張其應受交易安全保護。
但就標的價格顯然被低估之情形觀之，應可推知乙公司應有「可得而 知」該交易係屬非常規交易之可能，故實不受交易安全之保護也。然 而，總的來說，此情形與前述結果並無不同，即甲公司僅得分別向A 及乙公司，依據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或返還利 益，且求償之範圍仍不及於乙公司另為處分所得之1億元利潤。
前開董事A濫用控制力，迫使甲公司賤售不動產予董事A或A所控 制之乙公司之兩種情形，甲公司皆無法依據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之規 定，向A及乙公司請求其另為處分不動產獲取之超額利潤1億元。準 此，學者認為若行為人明知為他人之事務，仍作為自己之事務而為之
「不法管理」者，若由侵權行為人或不當得利返還義務人保有該超過 利益者，於情理顯有不合，故就利益衡量及價值判斷言，應由被害人
「不法管理」者，若由侵權行為人或不當得利返還義務人保有該超過 利益者，於情理顯有不合，故就利益衡量及價值判斷言，應由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