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泰國 BL 劇的跨國傳播與科技中介
隨著時代變遷與科技發展的演變，人類的放映設備已經從最早的錄影帶逐漸 轉換成VCD 和 DVD，直到千禧年代網際網路的興盛，人們透過網際網路收看影 音內容已經成為主流趨勢。Hu（2017）指出，自網際網路發展後，閱聽人的觀影 習慣就發生了變化，VCD 和 DVD 被視為價格昂貴又耗時的「沉重」產品。相較 之下，網際網路提供免費下載以及在線觀看服務，讓閱聽人可以隨時隨地收看，
無需走到戶外或積累有形物品（Hu，2017）。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
的《2015 年中國青少年上網行為調查報告》，指出截至 2015 年 12 月，中國青少 年網民用戶的規模已高達 2.87 億，其中 75.4%的中國青少年網民使用網路視頻 收看影片。而在台灣，創市際市場研究團隊調查台灣用戶的使用情況，發現在亞 洲市場中，台灣用戶位居榜首。如今，中國視頻網站已經取代電視台，成為最重 要以及最有影響力的觀螢媒介（黃靖萱，2014）。網際網路時代早已鑲嵌在人類 的日常生活當中，閱聽人在線上觀看影音視頻已經成為主流趨勢。
近年來，各國腐女粉絲藉由網際網路傳播作為彼此連結的主要溝通模式，比 方說在網路上交換 BL 相關作品等（Nishimura，2013）。此現象呼應了 Lash 和 Urry（1994）所提出的觀點，以網路作為媒介成為交流的重要連接，不僅數據檔 案可以通過數據傳輸，同時資本、資訊以及勞動力也得以相互運輸。Berry（2007）
觀察20 世紀 90 年代 BL 類型在東亞地區廣泛普及，發現 BL 文化是與當地同性 戀文化的出現息息相關。事實上不僅如此，20 世紀 90 年代在中國和韓國，BL 粉 絲的興起與網際網路連通性的普及化是完全一致的，這意味著自BL 類型開始流 行，腐女粉絲就在網際網路上自在的跨國遊走（Noh，1998；Li，2009；Feng，
2013；Yi，2013）。上述可見，網際網路的普及化與BL 作品在各國的流通息息相 關，無論是哪一種類型的BL 粉絲，他們早已生存在無國界的網際網路時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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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BL 在日本、台灣、韓國與中國閱聽人的跨國移動的流行文化中脫穎而出（Levi、
McHarry、Pagliassotti，2008；Martin，2012）。
從以上脈絡觀察，泰國BL 劇跨國化的傳播和流通也與科技的促進有著密切 關係。根據研究者自身經驗觀察，隨著台灣 OTT 產業的發展，泰國 BL 劇在台 灣傳播和流通主要由影音串流平台採購，並上架播出，如《CHOCO TV 追劇瘋》， 在併入《LINE TV》之前，從 2015 年至 2018 年期間，該平台的 BL 館有超過一 半的作品是來自於泰國的BL 劇，為閱聽人提供了免費線上觀看服務。除此之外，
中國字幕組和中國視頻網站也是台灣腐女粉絲收看泰國 BL 劇的管道之一。Hu
（2017）指出，在中國、香港與台灣，中國視頻網站有很大的影響力。中國視頻 網站不僅提供幾乎免費又便捷的服務，而且能夠滿足需求中文字幕的華人觀眾
（Hu，2017）。可見，泰國 BL 劇的華人腐女粉絲是越過 VCD 或電視等其他媒 介，直接在線上觀看泰國BL 劇。
中國亦是如此，在中國電視劇製作產業協會以及中廣聯電視製片委員會共同 制定的《電視劇內容製作通則》中，第五條列出電視劇中不得出現的具體內容，
其中一項包括表現和展示非正常的性關係、性行為，如同性戀等。可見，因為放 映和播出政策的限制，泰國BL 劇無法在中國電視台上播出。隨後，中國網絡視 聽節目服務協會於2017 年 6 月 30 日發佈《網絡視聽節目內容審核通則》，規定 網絡視聽節目中含有同性戀內容或情節的，應予以剪截、刪除後播出；問題嚴重 者，則不得播出。可是在此通則發佈之前，泰國BL 劇已在中國網際網路上傳播 和流通，因此中國字幕組以及中國視頻網站在期間皆擔任重要角色。以下將探究 中國字幕組與中國視頻網站連結下，如何因科技的介入產製以及傳播中文字幕組。
談及中國字幕組，其興起與中國BitTorrent 論壇的盛行有關，兩者開啟並擴 張以網路為主的消費者 DIY 文化，不寧唯是，中國 BitTorrent 匯集迷工作者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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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字幕，並藉由網路發佈和流傳最新且具中文字幕的外國電視劇的影音檔案，而 泰國電視劇作為被字幕組加上中文字幕的選擇之一，這反應了中國年輕人的喜好
（胡綺珍，2009）。胡綺珍（2009）將中國 BitTorrent 的崛起歸因於網際網路的普 遍化，中國閱聽人在現有侷限媒體環境下，透過網際網路尋求被嚴格控管的進口 國外影視節目。由此可見，科技與權力的重新分配相關，使得網際網路科技帶來 控制權的變遷，權力的流動從組織轉至個人，有助於個人對資訊接收得以發揮更 大的決定權（Shapiro，1999）。
關於中國字幕組產製中文字幕版時使用的數位科技，中國字幕組作為非營利 組織，為了保持營運不中斷、提升組織規模以及對外服務，其無法與資訊科技資 本主義有關作分割，如電腦、電腦軟體硬碟設備以及伺服器等（胡綺珍，2009）。 此意味著科技作為產製上的實踐，不僅是科技的應用，其包含生產、分配以及消 費的面向（Theberge，2001）。胡綺珍（2009）整理了中國字幕組的工作流程，指 出每集戲劇播出後，就有粉絲立即尋找最新資源，然後透過網路傳送予字幕製作 團隊，完成字幕翻譯、校對修正以及清除原有廣告工作，爾後將校正過的字幕放 在螢幕上與聲音軌跡配合，最後則為壓製與上傳，高階的電腦設備有助於增加產 製速度。根據工作流程的步驟，可以發現數位科技有著提高中國字幕組工作效率 的功能。
中國字幕組發佈的版本十分多樣，提供不同的影音檔案格式給線上閱聽人選 擇。對此，Spigel（2005）指出中國字幕組結合了電視影音檔案、網路、電腦以 及DVD 機等，創造多元科技聚合平台。胡綺珍（2009）認為，中國字幕組以網 路為主要核心牽連其他數位科技，同時透過網路下載為主要科技手法，使高科技 體現於非物質的數位科技生活形式，促成科技流動、科技便利以及科技網絡連結 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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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nch（2006）指出，大部分的中國字幕工作者通常具備相當程度的語言能 力、科技知識以及科技設備。從字幕製作者的科技使用可以看出，科技使用影響 勞動面向，科技的中介也意味著舊有關係的重新解構與再建構（陳昱穎，2014）。 字幕製作者多為喜愛外國電視劇的大學生，兼顧消費者及生產者的身份，藉由網 路科技的中介，跳脫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取悅其他作為消費者的閱聽人，同時促 使中國字幕組的勞動資源綿綿不斷的輸入，換言之，迷工作者將科技中介與迷的 情感連接，透過具有滲透性的線上溝通及被強化的情感動力，讓中國字幕組得以 收編線上監控和督促，並串聯不同節點的迷工作者一同保持字幕組的生產和發佈，
不僅如此，字幕製作者與線上閱聽人皆參與網路流通的 DIY 文化，包括自動搜 尋和下載，積極地將影音檔案轉貼至各個網路論壇和視頻網站，簡單來說，中國 字幕組收編下載者成為共同合作者，並與網絡連結的發佈系統一同攻佔網站和論 壇（胡綺珍，2009）。此趨勢回應了葉啓政（2005）對科技技術所提出的觀點，
他認為具備科技技術的人，不僅促進彼此的互動交流，並且形成社交圈和網絡，
而該群體具有自發性的行動可進行組織和再製。
作為迷的線上閱聽人，無論是否為字幕製作者，因「數位科技 DIY 式」的
「參與式文化」，而被收編於情感與免費勞動的領域（Jenkins, 2006）。他們付出 的免費勞動，藉由網際網路促使國外的電視劇在中國傳播和流通。泰國電視劇亦 是如此，由於迷工作者在線發佈中文字幕版本，因此在中國成為一種流派。自 2003 年以來，中國的中央電視台、湖南衛視與安徽衛視等電視台播放泰國電視 劇。根據常州晚報的報導指出，播出的泰國電視劇吸引年輕迷群，他們熱情地製 作中文字幕版本。通過迷工作者的努力，線上的中文字幕版本的質量比中國電視 台官方發行版本更高（Hu，2012）。泰國電視劇在網際網路上的流行，提升了2008 至2009 年泰國電視劇官方電視台播出的收視率（米川，2011）。此現象同時促進 兩國政府合作。根據泰國門戶網站Sanook 的報導，前泰國總理 Abhisit Vejjajiva 與前中國總理溫家寶在第六屆亞運會開幕式期間簽署合同，旨在增加中國電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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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進泰劇的配額。對此現象，Hu（2012）指出迷字幕組和迷文化含有拓展中泰文 化平台的作用。而製作字幕不僅是一種連結，更能讓迷親近喜愛的影視產品和偶 像明星，且是鼓勵迷成為產製過程其中一部分的因素，同時以非營利和共享的模 式應對官方的正版權威（胡綺珍，2009）。
至於中國字幕組與中國視頻網站之間的連結，是伴隨 2005 年以來網絡視頻 的發展，兩者在無管制的狀態下，許多字幕組透過與含有未經授權內容的視頻網 站合作，同時與在線論壇、媒體播放器、下載管理器以及雲端儲存空間等元件建 立親密連結，藉此提高自己作品的知名度，字幕組追求產品的快速發布以及廣泛 流通，中國視頻網站也尋求更廣泛的閱聽人，因此兩者的市場邏輯是一致的，直 到2008 年，中國政府開始嚴格監視以及控管網際網路，中國視頻網站藉由購買 外國電視劇播出權獲取經營許可證，而中國字幕組則面臨自我轉型，線上觀看的 新趨勢以及網際網路的去中心化促成中國字幕組以不同的樣貌生存（Hu，2017）。
至於中國字幕組與中國視頻網站之間的連結，是伴隨 2005 年以來網絡視頻 的發展，兩者在無管制的狀態下，許多字幕組透過與含有未經授權內容的視頻網 站合作，同時與在線論壇、媒體播放器、下載管理器以及雲端儲存空間等元件建 立親密連結，藉此提高自己作品的知名度，字幕組追求產品的快速發布以及廣泛 流通，中國視頻網站也尋求更廣泛的閱聽人，因此兩者的市場邏輯是一致的，直 到2008 年，中國政府開始嚴格監視以及控管網際網路，中國視頻網站藉由購買 外國電視劇播出權獲取經營許可證，而中國字幕組則面臨自我轉型，線上觀看的 新趨勢以及網際網路的去中心化促成中國字幕組以不同的樣貌生存（Hu，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