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 閱聽人相關研究

BL 研究在台灣學術界的發展至今已有二十年之久，張茵惠（2007）、葉原榮

（2010）、洪健媖（2011）、劉品志（2014）指出，台灣首篇 BL 研究是出自於鍾 瑞蘋的《同性戀漫畫讀者之特性與使用動機之關聯性研究》。鍾瑞蘋（1999）將

「BL 漫畫」定義為「同性戀漫畫」（queer comic），透過問卷調查分析讀者的閱 讀動機，發現主要讀者群皆為女性，並將閱讀動機歸納為十個種類，分別是抒發 性壓抑、嚮往同性戀純愛的美感、好奇心和偷窺的心理、投射自身地位、跟隨流 行、逃避的愉悅、感官的刺激、配合開放的價值觀、認同建構以及追求新鮮感，

其中有41.9%的讀者因應流行文化閱讀， 54.7％的讀者則是出於好奇心。鍾瑞蘋

（1999）在其論文中強調，台灣女性閱讀 BL 漫畫的主因是「對男性性暴力有恐 懼心理」以及「對女性作爲潛在競爭對手的敵對意識」。有關同性戀漫畫定義，

鍾瑞蘋（1999）分為唯美浪漫的同性愛情故事、激情愛慾的同性戀情故事、同人 誌成員改編或創作的作品、與漫畫結合的同性戀小說、漫畫的配角是同性戀以及 暧昧的同性關係等六個種類。

蕭湘文（2000）按照鍾瑞蘋（1999）對同性戀漫畫的定義，探究同性戀漫畫 讀者和非同性戀漫畫讀者的性向認同差異，她在研究中表示同性戀漫畫讀者的使 用動機十分多元，有些是出自於好奇心且想要從漫畫中取得同性戀相關資訊，有 些則是對少女漫畫感到厭倦從而轉向閱讀同性戀漫畫，一些則認為畫面精緻方式 吸引讀者的主要原因。但也因為兩位學者對同性戀漫畫的定義表述得過於片面，

導致其他學者質疑其研究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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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張茵惠（2007）指出鍾瑞蘋（1999）對同性戀漫畫的定義方式非 常寬廣和曖昧，因為同性戀一詞也包含女同性戀，但在其論文中並未被討論到。

張茵惠（2007）也指出，鍾瑞蘋以同性戀漫畫的問卷調查，卻對 BL 漫畫讀者進 行資料收集，使鍾瑞蘋的研究過程非常可疑。葉原榮（2010）則認為以同性戀漫 畫稱呼BL 漫畫會讓受訪者容易混淆，使鍾瑞蘋和蕭湘文的研究論述和措辭模糊 不清，導致早期的BL 定義處於模糊地帶。根據上述所言，可見鍾瑞蘋和蕭湘文 的研究是緣木求魚，因此兩位學者的研究後來都被其他學者推翻。

直到劉平君（2003）在《解構流行文化的權力軌跡－試析台灣漫畫文化》中 指出，現實的男同性戀世界與BL 漫畫呈現的世界觀有所不同，更不能將 BL 漫 畫以同性戀漫畫作為統稱。後來，「BL 漫畫」一詞替代過去定義模糊不清的「同 性戀漫畫」。劉平君（2003）在其研究中只分析 BL 漫畫的風格類型，並沒有分析 BL 漫畫讀者的閱讀動機、行爲以及經驗。

台灣首篇以「BL」為題的學術研究是楊曉菁（2005）的《台灣 BL 衍生「迷」

探索》（張茵惠，2007；葉原榮，2010；蔡芝蘭，2011；洪健媖，2011）。不僅如 此，楊曉菁（2005）的論文突破過去鍾瑞蘋和蕭湘文的量化研究，進一步分析 BL 迷的日常生活脈絡以及主體經驗。作為BL 衍生迷一員的楊曉菁透過參與觀察法 以及深度訪談法分析「戲劇BL 衍生迷」的本質、形成因素與條件、行爲特質以 及歡愉所在。楊曉菁指出所謂「戲劇BL 衍生迷」是戲劇主題之 BL 漫畫同人誌 的讀者和創作者。楊曉菁發現戲劇BL 衍生迷多為女性，主要因為對同人誌感興 趣以及喜愛故事中描繪男性角色之間的友情和衝突的場面，而閱讀和創作BL 衍 生作品，他們的外在行爲分別是購買、創作、閱讀BL 衍生迷的文本以及參與同 好團體與聚會；對BL 衍生文本的興奮情緒和喜愛程度，他們用「萌」一詞來表 達，意指強烈、狂暴的愛或非常狂熱的樣子，這則是內在行爲。楊曉菁進一步指 出，戲劇BL 衍生迷積極的誤讀與玩弄原創文本劇情，而這種對「男性友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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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想像正是她們的愉悅之處。

不過，楊曉菁（2005）的研究也有自相矛盾之處，她在研究限制提出自己未 曾詢問受訪者的性取向，認為在受訪者觀看原作的過程以及過去的閱讀經驗中，

性別扮演極為重要的角色，卻又在研究結論總結，創作以及閱讀BL 和 BL 衍生 作品不涉及性向認同，她們喜歡和欣賞男性，盼望與男性擁有對等地位，因此產 生對男男的曖昧想像。在不清楚受訪者性取向的情況下，楊曉菁（2005）又如何 得知性別在其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張秀敏（2005）與楊曉菁（2005）同樣以 BL 迷文化的觀點進行分析。張秀 敏（2005）在《蔷薇園裡的少年愛－同人誌文化與青少女性別主體》中指出，創 作或閱讀 BL 同人誌文本多為青少女，透過 BL 同人誌的中介得以展現情慾主 體性以及顛覆或反抗父權價值觀下的愛情符碼意義。張秀敏（2005）進一步表示，

BL 同人誌給青少女提供自由平台，因為女性在 BL 同人誌文本中缺席，讓創作 或閱讀的女性可以在微妙的位置安然享受感官刺激，玩弄男性之間的愛情和情慾，

實現對美滿愛情的想像。

張茵惠（2007）在《薔薇纏繞十字架 BL 閱聽人文化研究》中提到，雖然仍 著重在BL 漫畫迷，可與楊曉菁和張秀敏不同的是，她以文化霸權與性別研究的 論述探究BL 閱聽人的性別認同、愉悅來源以及文本意義的再生。張茵惠（2007）

的觀點推翻了先前的研究，她透過深度訪談發現BL 讀者並非都是異性戀女性，

其中有不少為雙性戀女性；同時也存有雙性戀或同性戀的男性BL 讀者。對於愉 悅的來源，張茵惠（2007）指出女性讀者與男性讀者大不相同，女性 BL 漫畫讀 者不接受被視爲異性戀文本描繪的弱者形象，她們想要擁有男性的權利，但是傳 統異性戀情色文本往往將女性視爲慾望客體，讓女性閱讀時感到局促不安，反而 是BL 文本能夠顛覆性別傳統的二元對立，提供女性讀者「公平世界」的想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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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平起平坐的愛情關係，免除女性成爲被消費對象的焦慮，同時可以滿足觀賞與 傳統不同的男性角色的慾望。男性BL 漫畫讀者注重愛情的描繪過於性愛場面，

他們認為異性戀情色文本在情感上的鋪陳不足，同時不偏好閱讀過於苦澀的同志 文學，與現實脫節的BL 文本則提供給男性讀者背離異性戀霸權的夢幻世界，透 過BL 文本細膩的情感描繪，獲得對美滿愛情的想像。

張茵惠（2007）在其研究中指出，楊曉菁（2005）研究的不足之處則是缺乏 闡述 BL 閱讀者關聯的性別和性傾向層面。張茵惠（2007）認為性別認同在 BL 漫畫讀者的經驗中佔有重要位置，將閱讀BL 漫畫視為挑戰性別刻板印象以及異 性戀結構下的審美標準，藉此反抗父權意識型態。關於BL 文本作為腐女反抗在 父權與異性戀霸權的論述，除了張秀敏與張茵惠之外，劉品志也提出大同小異的 觀點。在《「腐女」的幻想與望／妄想》中，劉品志（2014）以情慾對象為男性 的男性同性戀視角進行分析工作，發現腐女厭煩男強女弱的異性戀文本，因而導 向排女主義的 BL 作品，藉此建構出「強制同性戀情慾望想」，並以酷兒閱讀方 式「幻想」男男戀情節，此種行為意味著想要逃脫父權與異性戀霸權的「望想」。 劉品志（2014）進一步指出，除了「強制同性戀情慾望想」之外，腐女也建構出 同志友善的性別論述，進而接納且關懷同志。可見，即使劉品志的研究者位置不 同於張秀敏與張茵惠，但其論述神肖酷似。

然而，葉原榮（2010）則認為張茵惠（2007）提出的觀點是「過度膨脹 BL 漫畫讀者的反抗性」，強制將BL 漫畫讀者的性別經驗放置霸權論述中，導致 BL 漫畫讀者成爲迷的意義和行爲特質都被視為反抗父權。葉原榮（2010）引用岡田 斗司夫（2008／談璞譯，2009）的論述反駁張茵惠（2007）的觀點，指出其受訪 者皆為1980 年後出生，而他們通常「只想找個忘卻現實的逃避場所追求萌」。而 葉原榮（2010）所提出的觀點同時可以反駁劉品志（2014）的論述，因為並不是 所有的BL 漫畫讀者都對父權有強烈的反抗行為，仍存在純粹為愉悅而愉悅的 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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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讀者。

葉原榮（2010）在《王子的國度：臺灣 BL（Boy's Love）漫畫迷的行爲特質 與愉悅經驗之研究》中，對6 位 BL 漫畫讀者進行深度訪談，透過其生命史探究 BL 漫畫讀者的生成、愉悅經驗以及行為特質。他指出，BL 漫畫讀者通常先成為 日本動漫讀者，加上自己對異性戀和同性戀的愛情感興趣，因而開始閱讀BL 漫 畫，除此之外，大量閱讀、消費以及收藏BL 漫畫則是他們行為特質的共同點。

對於BL 漫畫讀者的愉悅經驗，葉原榮（2010）歸納為閃躲或侮蔑性愉悅以及創 造性愉悅，BL 漫畫讀者透過閃躲或侮蔑自我、現實壓力及社會規範，戲虐男男 曖昧情誼，獲得閃躲或侮蔑性愉悅；同時BL 漫畫讀者也可以透過 BL 漫畫與自 我生活經驗的連結，投射自我以及愛情想像的意義，營造出女性消失的場域，藉 此享受創造性愉悅。葉原榮（2010）也探究男性 BL 漫畫讀者的愉悅經驗，但因 為僅有一位受訪者，導致此部分的分析不足以代表任何可能性。

根據以上的研究可看出男性BL 讀者存在的蹤跡，直到張竣凱（2016）在《男 同志閱讀 BL 小說經驗之探究》中，直接以男性 BL 讀者的生命以及其閱讀 BL 小說的經驗為主軸，透過訪談法分析他們的愉悅所在，讓懸宕已久的男性BL 讀 者經驗得以獲得進一步闡述。張竣凱（2016）認為，男性 BL 讀者確切存在，且 接觸管道非常多元，有些透過網路、租書店與漫畫專賣店開始接觸，有些則由腐

根據以上的研究可看出男性BL 讀者存在的蹤跡，直到張竣凱（2016）在《男 同志閱讀 BL 小說經驗之探究》中，直接以男性 BL 讀者的生命以及其閱讀 BL 小說的經驗為主軸，透過訪談法分析他們的愉悅所在，讓懸宕已久的男性BL 讀 者經驗得以獲得進一步闡述。張竣凱（2016）認為，男性 BL 讀者確切存在，且 接觸管道非常多元，有些透過網路、租書店與漫畫專賣店開始接觸，有些則由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