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分析

參考 Groklaw 網路社群⁴⁸的分析，SCO 案涉及的爭議至少包括下列幾項。

第一項 SCO 本身涉嫌違反 GPL 授權條款的規定

SCO 本身違反 GPL 公眾授權的規定。自由軟體基金會表示，SCO 散布的軟體中，

並非只有核心部份的 Linux 系統，而是整體的 GNU/Linux 系統。大部分在 GNU 名下元

48 See Pamela Jones, Digging for Truth, at

http://www.groklaw.net/staticpages/index.php?page=20030929022014462 (visited Apr. 2, 2004).

件其著作權都屬於自由軟體基金會，受到 GPL 條款的保護，Linux 本身也採用 GPL 條 款。GPL 最重要的精神在於原始碼的揭露，賦予使用者自行修改的權利，並要求再散布 時必須揭露自己改良的部份。如今，SCO 宣稱其營業秘密落入 GNU/Linux 系統中，而 本身卻繼續採用 GPL 條款散布開放原始碼程式，明顯違反 GPL 中第七款的規定⁴⁹。在 過去二十年，自由軟體基金會已盡適當的注意義務，在處理著作權的移轉時，要求程式 設計師確認沒有侵害他人的營業秘密、專利或著作權，並謹慎檢查 GPL 條款下的程式 碼，才將原始碼併入整個系統，因此，SCO 對 GNU/Linux 侵害他人智慧財產權的指控 可謂空穴來風⁵⁰。

在 Progress Software v. MySQL AB⁵¹一案中，自由軟體基金會法務長 Moglen⁵²於預 審時指出：GPL 是十分單純的著作權授權條款，但不像一般契約上要求對價的義務。關 於授權，目前軟體界一般常見的做法是，創作者在著作權法下保留後續創作的權利，如 修改軟體，而將特地情況下的權利賦予取得授權的使用者，如使用軟體的權利。所謂購 買軟體，嚴格來說是取得對方授予的使用權，而非軟體本身的所有權。GPL 的概念與其 相異，公眾授權中所規範的並非保留創作者的權利，而是放棄著作權法下部分專屬的權 利，讓一般大眾能夠使用、複製及修改軟體，如果取得 GPL 軟體純粹供私人使用，則 自行複製及修改完全不需負擔其他義務。但如果涉及軟體的再散布，無論是否修改軟 體，都必須遵守 GPL 條款，繼續釋出創作者的部份權利。簡言之，使用者如果改良受 GPL 條款保護的軟體，再對外散布時必須遵守三項規定⁵³：

49 參見 GPL §7，原文為：If you cannot distribute so as to satisfy simultaneously your obligations under this License and any other pertinent obligations, then as a consequence you may not distribute the Program at all.

50 See f2 network, SCO using scare tactics to get licensing fees, May 22., 2003, at http://www.smh.com.au/articles/2003/05/22/1053196678272.html (visited Apr. 2, 2004).

51 195 F.Supp.2d 328 (2002).

52 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教授，自願無償為自由軟體基金會擔任法務工作，確保 GPL 的完整與落實。從十

三歲到擔任法官助理前，採兼差或全職方式擔任程式設計師，並有六年時間任職於 IBM 從事研發工作，

故其資訊方面的專業能力無庸置疑。

53 See GNU Project, Affidavit of Eben Moglen on Progress Software vs. MySQL AB Preliminary Injunction Hearing, at http://www.gnu.org/press/mysql-affidavit.html (visited Apr. 2, 2004).

(i) 散布行為必須而且只能在 GPL 條款下進行，並且不得附加額外的授權條件⁵⁴。 (ii) 散布的內容必須包含原始碼，使他人得以閱讀、修改程式，不得只提供目的碼 供機器執行⁵⁵。

(iii) 散布時需提供一份 GPL 條款，讓使用者知道有關使用、複製、修改及散布的 權利義務，特別是散布時必需遵守的規定⁵⁶。

根據 GPL 第五款，由於使用者不需要簽名，使用者可以不接受整份授權的規範，

但不接受的話，則無法取得修改及散布的權利，反之，任何修改及散布的動作將視為接 受授權條款的規範。SCO 散布 GPL 授權下的軟體，等於接受了 GPL 的規範，而有遵守 相關規定的義務。

GPL 的效力可以從 Progress Software v. MySQL AB 一案中得到參考。MySQL AB 是 一家瑞典的軟體公司，採用開放原始碼模式開發資料庫軟體，在開放原始碼社群取得極 高的佔有率，2001 年美國 Progress Software 公司涉嫌違反 GPL 條款的規定，修改 MySQL AB 公司的軟體，加強部分功能後擴大應用，但散布時並未提供原始碼。同時，該公司 註冊 mysql.org 網址，也有誤導他人混淆軟體所有權之嫌，而侵害 MySQL AB 的商標權。

MySQL AB 於是在 2001 年七月提起訴訟，關於商標權部分，則與 GPL 無關，地方法院 法官在預審時以初步禁制令(preliminary injunction)，裁決 Progress Software 在判決前不 得繼續以 MySQL 商標行銷產品。Moglen 於預審程序中指出，根據取得不同版本的軟體

54 參見 GPL §2 (b)，原文為：You must cause any work that you distribute or publish, that in whole or in part contains or is derived from the Program or any part thereof, to be licensed as a whole at no charge to all third parties under the terms of this License.

55 參見 GPL §3 (a)，原文為：Accompany it with the complete corresponding machine-readable source code, which must be distributed under the terms of Sections 1 and 2 above on a medium customarily used for software interchange.

56 參見 GPL §1，原文為：You may copy and distribute verbatim copies of the Program's source code as you receive it, in any medium, provided that you conspicuously and appropriately publish on each copy an

appropriate copyright notice and disclaimer of warranty; keep intact all the notices that refer to this License and to the absence of any warranty; and give any other recipients of the Program a copy of this License along with the Program.

加以測試，的確發現 Progress Software 在自己發行的軟體中未提供應有的原始碼，以致 於無法重新編譯出據以執行的同一份程式，違反了 GPL 第三款的規定，而違反授權條 款的規定，根據 GPL 第四款，則喪失了複製、修改及繼續散布軟體的權利。針對違反 GPL 散布軟體的規定，法官並未准予禁制令。預審時法官表示，對她而言，GPL 視為可 執行(enforceable)且具有拘束力(binding)的授權許可，應無疑問，但被告同意遵守 GPL 條款後，對 MySQL AB 公司而言似乎未造成不可恢復的損害⁵⁷。不過，Progress Software 隨後同意支付適當的權利金取得 MySQL AB 的授權，兩家公司於 2002 年 11 月達成和 解，於是原本可能是第一次正式在法庭上檢驗 GPL 效力的機會，遂移轉到後來的 SCO v.

IBM 一案上。

第二項 SCO 未能釐清原始碼的爭議範圍

SCO 案中系爭的原始碼範圍未定，引發不少爭議。SCO 指控 IBM 將其擁有的原始 碼流入 Linux 社群後，一直不願公布原始碼受侵害的細節，面對各方的質疑，SCO 以契 約上保密條款為由，不肯對外揭露遭到剽竊的原始碼，對於這部份，雙方似乎只能進入 採證階段才可能取得更多細節。對開放原始碼社群而言，擁有的程式碼本在光天化日之 下，隨時可受公評，面對 SCO 指控後拒絕提出證據，並在權利歸屬尚未確認前向大眾 宣稱 Linux 侵害了 Unix 的智慧財產權，使用者應考慮支付權利金給 SCO，開放原始碼 社群認為，SCO 的警告函明顯影響了 Linux 系統的推廣，在網路上，並引發一連串的反 彈聲浪。Torvalds 認為，該訴訟爭議的焦點應該是 SCO 與 IBM 當年的契約問題，而非 Linux 系統中的智慧財產權，對他而言，SCO 的諸多指控並沒有事實根據。開放原始碼 運動人士 Bruce Perens 認為，SCO 的意圖似乎是希望在 Linux 周圍營造一種懼怕、不確 定與疑慮(FUD)⁵⁸的氣氛，如果 Linux 真的與 SCO 的智慧財產權有關，只要 SCO 一公布，

57 See Free Software Foundation, Judge Saris defers GNU GPL Questions for Trial in MySQL vs. Progress Software, Mar. 1, 2002, at http://www.gnu.org/press/2002-03-01-pi-MySQL.html (visited Apr. 2, 2004).

58 FUD 為 fear、uncertainty、doubt 的縮寫，為開放原始碼社群常見用詞之一，用來指稱對方針對特定議

題或對象加以抹黑。

開放原始碼陣營不僅可以辨其真偽，必要時，社群隨時可以重寫有爭議的程式碼，像 SCO 這種在疑雲重重中不斷放槍的行徑，並沒有辦法解決問題⁵⁹。SCO 面對各方的質 疑，提出的主要說法是，如果太早公佈受到剽竊的程式碼，開放原始碼社群可能暗中進 行部分修改，進而影響未來法院對證據的認定，對 SCO 產生不利的結果⁶⁰。這樣的說法 放在開放原始碼的機制下可能難以成立，原始碼一旦在網路上公布，覆水難收，世界各 地的伺服器不久便能儲存著複製版本，新舊版本的累積在分散式架構下各自管理，如果 有人企圖在網際網路上湮滅證據的話，以開放原始碼的環境而言，應是難上加難。

回顧資訊界的發展，Unix 相關系統在 Windows 系統崛起之前或之後，一直屬於主 流作業系統之一，研究 Unix 歷史的學者 Warren Toomey 表示，SCO 宣稱擁有 Unix System V 原始碼的所有權，即使屬實，SCO 自己可能也弄不清楚在 System V 之前錯綜複雜的 程式碼來源。在 SCO 案出現後，部分 1970 年代加入 Unix 創作的資深設計師們，懷疑 當年的心血可能被列為 SCO 手中打擊 Linux 社群的工具。SCO 在 2003 年八月的年度論 壇中，對部份簽署保密協定的與會人士揭露一部份疑遭剽竊的原始碼，試圖平息質疑的 聲浪並強化自己的指控，但隨後德國某網站公佈其中兩張投影片，技術專家指出，投影 片上的原始碼不但在 Lion's Commentary on Unix 一書和 1984 年的網路佈告欄上可以找 到，更重要的是，SCO 的前身 Caldera 公司，曾經採用較 GPL 設限更少的 BSD 公眾授 權，流通含有相同程式碼的 V7 版 Unix⁶¹。1970 年代當時著作權觀念尚未普及，一些從 學術研究中產生的原始碼併入 AT&T 及其後 Unix 系統時，很可能都沒有加註適當的權 利歸屬，尤其此次爭訟標的 System V 更為龐雜，完全不屬於 AT&T 或 SCO 等商業團體 的程式碼可能不在少數，而且，裡面也含有不少 BSD 授權下的創作，讓所有權的歸屬 與侵害的認定顯得更加複雜⁶²。

59 See Stephen Shankland, SCO: Unix code copied into Linux, Mar. 1, 2003, at http://news.com.com/2100-1016_3-999371.html (visited Apr. 2, 2004).

60 Id.

61 See f2 network, SCO shows 'copied' code at forum, denials follow, Aug. 20, 2003, at http://www.smh.com.au/articles/2003/08/20/1061261197329.html (visited Apr. 2, 2004).

62 See Sam Varghese, SCO may not know origin of code, says Australian UNIX historian, Sep. 9, 2003, at

隨著訴訟的推移，SCO 於 2004 年二月修訂對 IBM 第一回合及第二回合質詢的補充 答辯⁶³，首次明確列出受到侵害的原始碼，並舉出 Linux 涉嫌涵蓋 IBM 所屬 AIX 或 Dynix/ptx 系統下的數項功能⁶⁴，由於列出的數量不在少數，因此，有待專家進一步分析 才能確認 SCO 的指控是否屬實。如果 IBM 將系爭原始碼透過 GPL 方式納入 Linux，則 爭議的焦點將回到當初雙方合約的細節，以及 SCO 是否取得 Unix 相關系統的所有權。

第三項 原始碼相同未必等於著作權之侵害

Unix 在 1990 年代曾發生侵害著作權訴訟 Unix System Laboratories, Inc. v. Berkeley

Unix 在 1990 年代曾發生侵害著作權訴訟 Unix System Laboratories, Inc. v. Berke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