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勞動契約與其他類型契約成立混合契約或契約之聯立的研究
第三節 混合契約與契約之聯立於勞動契約的適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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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思，一個契約之效力或存在依存於另一個契約之效力或存在，亦 即其個別契約是否有效、成立，雖應就各該契約判斷之，惟設其中一 個契約不成立、無效、撤銷或解除時，則另一個契約亦應同其認定。」
可參。此時，對於契約之聯立所包括之各典型契約間，因各有其獨立 性，各別適用其法規範即可。最高法院 64 年度台上字第 2400 號民事 判例即謂：「所謂土地押租契約，一般指出租人將土地出租與承租人，
承租人另借款與出租人，雙方約定以借款利息抵付土地租金，俟租賃 關係終了時互相返還土地借款之聯立契約，其有關法律關係應分別適 用民法租賃、借貸之規定。」。
契約之聯立除上開二種分類外，另有學者認為尚存在擇一的關係82，在 擇一關係的契約之聯立，係各典型契約間因某一條件之發生，而有失 其效力者，亦有發生效力者；如分期買賣契約，約定遲付一期價金，
即轉換為租賃契約，已交付及未交付之價金均轉換為租金，租賃期間 至原訂分期買賣價金給付完畢之日為止，此種擇一的組合，對於發生 效力之典型契約規定予以適用即可。
第三節 混合契約與契約之聯立於勞動契約的適用性 第一項 狀況說明
關於混合契約與契約之聯立區別實益，係為研究混合契約之先決 問題，如上所述，契約之聯立在判斷數個契約間是否互為條件依從而 同一命運，不發生適用何種典型契約規定之疑義，於混合契約始有應 適用適用何種典型契約規定之疑義，因此，為釐清此非典型契約應適 用之典型契約規定，乃作此區隔分類83。
82 參閱史尚寬，《債法總論》，1990 年 8 月台北 7 刷，頁 10-11；曾隆興，《現代非典型契約法論》，
1992 年 10 月修訂 5 版，頁 2-3；楊崇森，〈混合契約之研究〉，收錄於《民法債編論文選輯（上）》， 1984 年 7 月初版，頁 200-203。
83 參閱楊崇森，〈混合契約之研究〉，收錄於《民法債編論文選輯（上）》，1984 年 7 月初版，頁 20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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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末學擬以前所接觸 A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A 壽險公 司）與所屬業務員所訂勞務契約之規範類型，試行說明混合契約與契 約之聯立於勞動契約的適用性。
第二項 A 壽險公司與所屬業務員勞務契約類型之介紹
A 壽險公司與所屬業務員之勞務契約類型計有二種，一為承攬契 約，一為僱傭暨承攬契約。承攬契約係與初任 A 壽險公司之業務員所 簽訂，迨初任業務員任職滿一定期間後，視其對於職涯發展之規劃，
由初任業務員提出申請，與 A 壽險公司簽訂僱傭暨承攬契約，抑或繼 續維持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或者離開壽險產業另行規劃發展。
A 壽險公司與所屬業務員之勞務契約之所以有上述承攬制之規 劃，其背景乃在於壽險公司初任業務員在招攬保險業務上存在著被客 戶拒絕之機率偏高，容易產生工作上之挫折感，致使壽險公司初任業 務員定著率較低，以及部分初任壽險業務員工作者，係以工作時間較 具彈性，可以兼顧本身其他事務之規劃。A 壽險公司乃就初任業務員 工作者規劃承攬契約，工作內容純粹僅係進行客戶拜訪以招攬保險業 務，並由承攬制業務員視其個人需求決定是否進入職場遞送招攬保險 之文件，或是參與 A 壽險公司所安排各項工作成長訓練發展課程及會 議，A 壽險公司並未施予工作上之管理，亦未課以必須參加課程及會 議之義務。其目的在於藉由承攬制之實施，使初任業務員有充分時間 瞭解適應並評估是否適合此一產業，同時亦可使欲兼顧本身其他事務 規劃之業務員，能夠落實自己之生涯規劃，A 壽險公司亦可降低對於 定著率低之業務員進行各項人力資源管理所付出之成本。然 A 壽險公 司對於承攬制業務員亦非完全放任全無限制，一則承攬制業務員仍須 達到最低業績標準，否則 A 壽險公司將予終止承攬契約；二則因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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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督管理委員會制訂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之實施，A 壽險公司在遵循 主管機關制訂法令之監理下，仍須就承攬制業務員一體適用。此即產 生壽險公司與其所屬業務員間，即便簽定者係承攬契約（末學此處所 指者係純粹落實承攬契約精神，壽險公司未介入工時、職場之限制以 及工作內容之管理，而業務員仍保有其獨立性之情形），然因保險業務 員管理規則之施行，以及壽險公司為配合實施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所 自行訂定各項作業辦法之介入，是否僅係定作人因承攬人為獨立營業 人所為之工作指示而維持承攬契約之純粹性，抑或使承攬契約因此產 生從屬性而納入勞動契約範圍，在此謹先將問題提出，本論文將留待 下一章進行討論。
承上所述，A 壽險公司初任業務員任職滿一定期間後，視其對於 職涯發展之規劃，由初任業務員提出申請，與 A 壽險公司簽訂僱傭暨 承攬契約，以該契約書內容之設計而言，第壹章規範為通則，第貳章 規範為僱傭工作，第叁章規範為承攬工作。第壹章通則之內容為第 1 條合約書的構成，第 2 條承保業績之定義，第 3 條獎金及津貼發放規 定，第 4 條考核及評量標準，第 5 條聲明事項，第 6 條合約書修訂，
第 7 條管轄法院。第貳章僱傭工作之內容為第 1 條主要職務，第 2 條 工資及各類獎金，第 3 條晉升及轉任。第叁章承攬工作之內容為第 1 條承攬工作內容，第 2 條承攬報酬。
依上 A 壽險公司與其所屬業務員間所簽訂僱傭暨承攬契約書架構 之說明，首需判斷究係契約之聯立，抑或混合契約，若係前者，依學 者見解，分就個別契約適用各典型契約之規定；若係後者，則需再釐 清係屬雙重典型契約、類型結合契約、類型融合契約、或是典型契約 附其他契約從給付義務之何一類型，再憑以適用何種典型契約之規定。
在上開僱傭暨承攬契約書中，係分別將僱傭關係以及承攬關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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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以不同章節之設計，訂定於一份契約內，僱傭工作與承攬工作 亦係個別規範其雙方工作內容與報酬給付義務。惟就通則之規範內容 仍需進一步探究其性質。
通則章第 1 條合約書的構成，第 2 條承保業績之定義，第 6 條合 約書修訂，第 7 條管轄法院，依其規範內容在說明合約書之架構、定 義、修訂與爭議處理，均屬程序事項之規範，對於契約之性質不生影 響。至於第 3 條獎金及津貼發放規定，第 4 條考核及評量標準，第 5 條聲明事項，則均有討論空間。
通則章第 3 條獎金及津貼發放規定內容，分別是第 1 項規範僱傭 勞務報酬之工資及各類獎金發放除另有規定外，以發放時合約仍有效 者為限；第 2 項規範業務員招攬之保險契約有無效、撤銷、減少保險 金額情形時，承攬勞務報酬之返還、抵銷；第 3 項規範業務員對 A 壽 險公司負擔之債務得以工資、獎金及承攬報酬抵銷之。第 1 項關於僱 傭勞務報酬以發放時合約仍有效者為限，係對應勞動基準法第 22 條第 2 項但書之「法令另有規定或勞雇雙方另有約定者，不在此限。」規定；
第 2 項承攬勞務報酬返還、抵銷，係就承攬契約之招攬保險工作瑕疵 擔保責任規定；第 3 項則以債編通則抵銷規定為規範。觀此條文規範，
訂定於總則章，尚屬有據。
通則章第 4 條考核及評量標準規定內容，第 1 項為工作考核，內 容有遵守工作規則，按時提出工作計畫及工作檢討報告，協助公司推 廣銷售整合型金融服務，履行法令遵循義務，以及完成公司業務需求 指派之勞務；第 2 項為業績評量，訂定 A 壽險公司得對於業務員之工 作及管理能力進行業績評量，評量未通過者，得將其降至適當職級或 終止合約。依據此條規範內容，則 A 壽險公司對於業務員之指揮監督 甚為明確而具從屬性，惟此份僱傭暨承攬合約書將此條具有明確從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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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之約定條文置於通則章而非置於第貳章之僱傭工作並非誤植，係以 第 1 項工作考核規範業務員之僱傭工作，以及第 2 項業績評量規範業 務員招攬保險之承攬工作，而以定作人之定作指示解釋之。
通則章第 5 條聲明事項，聲明內容計有五款，分別為遵守保險業 務員管理規則，以及 A 壽險公司依據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所訂定之管 理辦法，依法遵循智慧財產權事項，輔導所增員業務員招攬保險行為 符合業務品質規範，以及不從事與 A 壽險公司利益衝突或有損形象行 為。核其內容，係僱傭暨承攬合約書所為業務員應遵循法令事項之規 範，然業務員就壽險公司所訂遵循法令事項，是否為具有從屬性之規 範，在民事法院與行政法院，有明顯的認知落差84。在民事法院作成之 判決，大都傾向認為此法令遵循事項乃係因壽險公司為需高度監理之 金融產業，訂定法令遵循事項之目的在於保障金融消費者，尚不能以 此目的訂定之法令遵循事項，直接據以解釋壽險公司與其所屬業務員 間，關於招攬保險之法律關係極具有從屬性，而認定為勞動契約。然 行政法院判決並不認同民事法院判決此項見解，逕以壽險公司命業務 員所應遵循法令之事項，即為具有從屬性之指揮監督命令，認定為勞 動契約。關於民事法院與行政法院上開歧異見解，本論文將留待下一 章進行討論。
通則章第 5 條聲明事項，聲明內容計有五款，分別為遵守保險業 務員管理規則，以及 A 壽險公司依據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所訂定之管 理辦法，依法遵循智慧財產權事項，輔導所增員業務員招攬保險行為 符合業務品質規範，以及不從事與 A 壽險公司利益衝突或有損形象行 為。核其內容，係僱傭暨承攬合約書所為業務員應遵循法令事項之規 範，然業務員就壽險公司所訂遵循法令事項，是否為具有從屬性之規 範，在民事法院與行政法院，有明顯的認知落差84。在民事法院作成之 判決，大都傾向認為此法令遵循事項乃係因壽險公司為需高度監理之 金融產業，訂定法令遵循事項之目的在於保障金融消費者，尚不能以 此目的訂定之法令遵循事項，直接據以解釋壽險公司與其所屬業務員 間，關於招攬保險之法律關係極具有從屬性，而認定為勞動契約。然 行政法院判決並不認同民事法院判決此項見解，逕以壽險公司命業務 員所應遵循法令之事項，即為具有從屬性之指揮監督命令，認定為勞 動契約。關於民事法院與行政法院上開歧異見解，本論文將留待下一 章進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