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人南來的移民史

廣東東南部的潮汕，指的是潮州、揭陽、汕頭3市的俗稱，東北與福建省的詔 安、和平兩縣接壤，西北同梅州市的豐順、大埔兩縣毗鄰，西接梅州市的五華縣和 汕尾市的陸河縣，東南臨南海，北回歸線橫貫全境（圖2-1）。面積10346平方公里、

今人口1000多萬，漢族為主。居民大多講閩南語系的潮汕話，部分地區操客家方言。

圖 2-1 潮汕地圖

資料來源：華人頻道戰略合作伙伴

http://news.hqcr.com/projects/news/view.aspx?nid=272389。上網日期：2013 年 10 月 2 日。

22

關於潮州人下南洋的歷史概況，本研究主要參考中國與大馬兩地學者陳劍虹

（2010）的《檳榔嶼潮州人史綱》、陳驊（2007）的《海外潮人》、吳勤生、林倫倫 主編（2001）的《潮汕文化大觀》、周漢人（1958）的《南洋潮僑人物志與潮州各 縣志華史》、王琛發（1999）的《馬來亞潮人史略》等文獻而建構。基於受地理環 境、社會經濟、國家政策等因素牽動，移居地多集中於南洋，依文獻記載潮汕人往 海外移民大致可分為萌發期的宋元朝代、形成移民浪潮的明清時期、出現自由移民 和契約移民兩種類型的第二次鴉片戰爭以後的近代潮汕移民時期及 1949 年新中國 成立移民浪潮。以下即依序闡述之。

唐宋明代前中期，在潮汕的潮州人已懂得利用季候風，依循西洋針路航線到南 海各地販商活動，潮州地區的海外貿易也衝破官方禁令，進行通番走私活動；中後 期以後，潮州海商和海寇興起，組成武力走私集團，拓展中國與東南亞的商貿交通，

此為誘發潮人移民南洋的開始，而牽動大規模遷移大馬的檳城移民潮，則是清朝時 代政府週旋於海禁和開禁之間的海外貿易政策（陳劍虹，2010：5-10）。在《海外 潮人》一書中，陳驊提及宋元時代潮汕已有海船放洋穿走於海上；明清以後饒平柘 林、南澳、澄海樟林港等均先後成為早期出洋口岸和貿易據點，雍正皇帝於任期 1723 年 7 月期間，為方便管制商船，制定了凡出港海船都要統一編號，並在船頭 及桅杆油飾標記，當時潮汕地區的廣東民船及桅杆的一半都油以紅色，因此被稱為

「紅頭船」，是潮人對外商貿的標誌。1860 年汕頭開埠，中國對外的貿易一日千里，

紅頭船便行走於香港、暹羅（今泰國）、越南、新加坡、檳城、爪哇和蘇門答臘日 里、勿里洞、邦加諸地，且逐漸發展成為定期的航線。¹²坐著紅頭船南下移民的潮 人，有些從暹羅進入馬來半島，有些則從新加坡入境。隨著中國暹羅與米糧貿易的 蓬勃發展，紅頭船便成為潮汕外貿的重要仲介，甚至也成了潮人南下移民各國的輸 送船舶，而海外貿易的興盛，導致移居南洋的潮人有增無減。清乾隆至咸豐年間從 樟林古港乘坐紅頭船漂泊到暹羅謀生創業的潮人多達 150 萬人，當時他們主要先在

12 指對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開市通商。

23

泰國各城市，後來才分散到越南、柬埔寨、印尼、馬來西亞的柔佛等，使潮人的分 布流向逐步擴大（陳驊，2007：6-22）。

汕頭的開埠是近代中外關系史中的重要事件（圖 2-2），也是潮汕地區歷史上的 一件大事，此階段英美等西方國家早對潮汕沿海地區抱有覬覦之心，並著手進行大 量的非法活動，如鴉片走私和苦力販運等。第一次的鴉片戰爭至民國期間，是潮汕 地區向海外移民持續增加的時期，清政府被西方列強迫簽定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使 得汕頭在 1860 年代被迫對外開放，從此成為粵東地區對外貿易和泛海移民的重要 口岸。當時的外國洋行和船務公司掌控了汕頭海運，競相開辟汕頭通往暹羅、越南、

新加坡、檳榔嶼（今檳城）、爪哇、蘇門答臘等地的定期航線，至 1848 年從汕頭港 輸出洋的人數增加到 590 多萬人。1860 年第二次鴉片戰爭，清政府又被迫允許英 國等列強承認華工出國合法化，向外移民在法律的允許下合法化，引發了當時潮人 出國的另一波高潮。海上航運交通和貿易發達，雖為潮汕地區向海外移民推向南洋 一帶提供了很大的便利，然這樣的發展也促使潮汕頓然變成人民改變生活的機會空 間，造成內陸之間的人口湧入，農村出現勞動力過剩的問題。潮汕地區的背山面海，

屬於海口型的聚落，境內崇山綿延，田地狹人稠，崗陵起伏，不易開發農地，濱海 的農民只能在有限的土地想辦法，所以有不少人民多從事捕魚海事工作。這樣的環 境，對於貧無立錐之地的農村破產者和鄉鎮游民來說，人口的迅速增加和耕地的遲 滯開發，直接產生推力，驅使人民離開，移民他鄉尋找生計。

圖 2-2 1921 年落成的汕頭潮海關

資料來源：陳劍虹(2010)。檳榔嶼潮州人史綱（頁 17）。檳城：檳榔嶼潮州會館。

24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戰爭使中國勞動人民生活變得更苦，大宗的賠款轉到普通 百姓身上，外國的投資帶來了速度化的工業，自然經濟遭到破壞，改變了農村社會 自給自足的生活機制，大批農民在越來越貧困下只好被迫走出洋賣苦力，19 世紀 60 年代至 20 世紀初，出現以華人勞工為主體的海外移民潮，性質為苦力貿易階段。

在歷史上，潮汕地區是一個自然災害區，經常受到水災和風災的摧殘。由於封建社 會的抗災技術低下，以及政府人事的官僚行止，災害過後所產生的問題嚴重，農產 品歉收，飢荒遍起，戰亂、天災、人禍，紛紛逼使人們棄家離鄉往外發展，19 世 紀 60 年代，東南亞種植園經濟發展，需要大量勞動力，於此潮人便利用濱海的有 利條件和航海的技術專業「賣豬仔」到南洋當苦力。後來，由於深受「豬仔館」和 船主的壓迫，契約華工開始反抗，各界輿論也紛紛質疑、抨擊。迫於內外壓力，各 殖民國家相繼釋出改善華工狀況的條例。1912 年，中華民國臨時政府頒布禁止販 運「豬仔」與保護華僑的法令，苦力貿易宣告終結。此時期也有部份華人以自由勞 工的身份前往東南亞從事商業、手工業與農業活動。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 10 年間，

中國向東南亞移民達到頂峰，日軍侵入東南亞後，打壓華人社會，大量華人才漸漸 回遷國內，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遷往東南亞的華人大幅減少。隨著 1949 年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又有新一波移民「下南洋」，在此之後的 1980 年代，移民浪 潮仍未停止。

潮人向海外移民，雖受不同時期社會、經濟背景等條件制約，但性質上多半屬 於「和平移民」，目的只為了生存，依靠親鄰關係互相接引，是民間一種自發性的 人口遷移。只是潮汕人何時進入馬來半島？在沒有更進一步的資料之下，只能以王 琛發在其研究《馬來亞潮人史略》提及最早應是定居馬六甲，登嘉樓一帶作為參照

（圖 2-3）。這兩個皇朝，都是先於英殖民地之前已有人煙，英國占領檳城之後，有 許多馬六甲潮人曾經到達檳城。而且馬六甲自十五世紀便與中國建立貿易及外交聯 系，南下貿易或定居的潮人在當地應該是歷史悠久。進入清代，前明義士眾多，起 義失敗者紛紛南下，更可能散居半島各地。

25

圖 2-3 馬六甲地圖

資料來源：http://www.maphill.com/malaysia/melaka/location-maps/political-map/

上網日期：2014 年 10 月 2 日。

十九世紀末的馬來半島殖民注重經濟作物的開發，社會及政治局勢逐漸穩定馬 來半島的潮人社會，基本上已經安定成型，潮人的移民背景會受其家族性、地域性 影響，所以無論他們移居於何地，往往都在艱苦與共的謀生過程，依藉屬或宗族關 係及共同語言、習俗、信仰聚落在一起，形成地緣性明顯而又大小不一的社區。這 樣的一個社區常以一種「非團結無以圖生存，非互助無以謀發展」的群體心態，建 立以齊合性為基本特徵的關係網絡，胼手胝足，互助互濟（王琛發，1999：1-32）。

這些南來大馬地區的華人新客，一開始，他們多半先由青年及中年人來開荒探險，

慢慢待移民生活穩定後，才開始接應兒童、婦女及老年人南來，即其順序是從一開 始的個別移民，到後來的集體移民及大規模移民（周漢人，1958：特 19-22）。雖然，

當時從汕頭出門的人不一定全是潮人，但不少華人墾殖民不少已把馬來亞視為他們 的第二故鄉，安居樂業，長守至死。¹³

13 馬來亞乃 1957 年 8 月 31 日獨立時之國名，1963 年改稱馬來西亞。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