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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田野研究工作

第二節 田野研究的行腳

為了深入瞭解漁村不同年代村民學習潮州童謠的概況,本研究的田野工作從 2013 年 1 月 26 日至 2015 年 3 月初,陸續在雙武隆漁村展開兩階段共 5 次的田野 調查,每次為期兩週至一個月不等,以下將 2013 年 1 月 26 日至 2 月 20 日命名為

「首階段的田野工作」,2014 年 1 月至 2015 年 3 月 20 日則是「次階段的田野工作」

(參表 3-1)。如此安排主要因為當時研究者仍有未完成的研究所課程需修習,且該 田野之相關資料無法於短時間內一次蒐集,故將田野工作劃分為首階段的對雙武隆 漁村潮州童謠傳承進行基本了解,及次階段針對首階段田野一些模糊或缺漏的資料 進行釐清及補充、用更長的時間與雙武隆漁村內不同年齡層的村民、童年時期曾經 住在該村但目前已外嫁或搬離到其他地方的村民、一個家中三代人至今仍然傳承潮 州童謠的陳氏家庭進行訪談,同時透過實地探訪潮汕原鄉觀察兩地潮州童謠文化之 差異,及雙武隆漁村內幼兒教育機制之探討,尤其探問其創建的歷史和意義及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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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教學課程中的安排,藉著不同視野所獲取的資料為該田野勾勒更完整的整體

(totality)圖像。下表為兩階段田野工作時間表:

表 3-1

次階段田野工作(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

一、2014年1月30至2月20日 二、2014年4月01至4月6日 三、2014年4月23日至4月30日

(中國原鄉廣東澄海金砂鄉壩頭)

四、2015年2月17日至3月20日

一、著重更多己搬遷離開雙武隆漁村

首階段田野工作(2013年1月26日至2月20日)

觀察、訪談報導人與潮州童謠的互動經驗 蒐集雙武隆漁村的發展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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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走在村裡的路上、還是到村民工作的漁行、或男性村民工餘時放鬆娛樂的聊天場 海鮮店及咖啡店、村民運動的小學草場,甚至是村民的家裡,想要進行訪談都無往 不利,且常有收穫,就算有時拜託家母陳蘭香幫我探問某某村民是否愿意接受訪問 也甚少被拒絕。

基於在首階段的田野工作時期,很多村民並不清楚我要做什麽,所以我僅用了 一個月的時間先讓村民對該研究感到親切,此期間我在村裡積極走動,並向村民宣 告我要在村裡採集潮州童謠的動機與目的,對部份村民進行訪問,期待他們能主動 為我提供更多值得收錄的潮州童謠,並調查漁村內還流傳著哪些潮州童謠。然,在 進入田野之時,除了備好錄音筆、筆記本及相機,我還帶著陳氏家庭為紀念母親陳 林惠嬌而印製的《外婆的歌謠》小冊子及過去在「馬來西亞華人鄉音採集計劃」時 所採集的潮州歌謠。這些已被採集下來的歌謠被當作一個抛磚引玉的開頭,讓報導 人因此能連結其童年時期學習潮州童謠的經驗,所敘述早期潮州童謠在村裡傳唱畫 面及場景,最後堆疊潮州童謠在雙武隆漁村的傳播軌跡貢獻了有用的資料。

在進入田野前,我先閱讀了一些歷史上童謠傳承歷程相關文獻,其中描述潮州 童謠的傳唱者多為婦女或老嫗(黃正經,1995;吳勤生、林倫倫,2001;霍美麗,

2010;林朝虹,2012),霍美麗在其針對童謠文本的歷史功能探析研究便指出,古 代的兒童教育主要是由系統化灌輸式的儒家教育,及對兒童進行認識身邊的自然世 界與倫理的世界的生活教育兩個部份組成。她同時也發現在傳統社會中,幼兒的啟 蒙教育主要是由婦女來完成,而童謠為其中的學習媒介,由於婦女們充分利用了自 己的想像,以身邊事物或自身情感作為唱咏的內容,並引導性地傳教給兒童(2010:

54)。此一先導認知,使我一開始就把報導人的範圍設定為村裡的女性或婦女,其 中以包括由報導人孫麗貞及陳燕婷介紹的五位自潮汕南來的婦女,她們之中最年長 的已有 96 歲,最年輕的那位也已 85 歲。經過觀察才覺察,原來潮州童謠在村裡不 只是傳承給女孩,還傳承給男孩,也不只是自中國南來的婦女才有吟唱潮州童的經 驗,許多年齡在 30 歲以上的村民都曾經學習或聽過潮州童謠,因此我便將訪談範 圍擴大,在村裡進行隨機採訪及觀察,嘗試在過程中找到更多不同年齡層的報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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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 滾 雪 球 式 的 抽 樣方 法 」( Snowballing Sampling ) 找 尋 更 多 可 能 的 報 導 人

(informant),請他們為我報導自己學習童謠經驗,透過此方式獲得了更多早期漁 村的生活環境、經濟、文化習俗等基本樣貌的資料。

雙武隆漁村裡的村民有一習慣,閒暇時刻喜歡聚集到村裡其一咖啡店聊天,耆 老是其中頻密出現的常客。依循他們移動規律,我常借故加入他們的聊天,企圖探 問他們與潮州童謠互動的故事。在此情況下聚集一起的團體,常常是不同年齡層的 村民,在他們彼此的激盪與互動,常常能挖掘出更多的資料,讓他們想起更多壓在 記憶深處的潮州童謠。只是田野工作要看運氣,未必每一次都有收穫。雖然,田野 訪談常會發生「花了許多時間與老人家們對談、閒聊,但長輩容易在訪問中失去焦 點流入閒話家常,或者訪問長輩多次,也不見他吟唱童謠,最後經一而再的拜訪,

方才能聽見其個人吟唱童謠的經驗」,不過我卻也借此機會和他們培養情感。比較 特別的是,在這些反覆訪談村民的過程中,「陳燕婷」一家的名常被報導人提及,

這一家人因為媽媽陳林惠嬌喜歡哼唱潮州童謠,所以理應可以提供更多潮州童謠,

加上我的母親陳蘭香曾在 2010 年和陳林惠嬌一家人一起出國旅遊,在旅遊過程中 亦曾聽過他們一家吟唱潮州童謠,留下深刻印象,也向我極力推薦。

次階段的田野工作主要還是延展自首階段的參與觀察工作中的察覺,倘若想要 拼湊潮州童謠過去在村裡傳播的樣貌,在雙武隆漁村歷經人口外流往城市發展的前 提下,我除了訪談目前居住在村裡的村民,也應該追蹤一些已搬離漁村到其他州屬 生活的村民。因此該階段的報導人便從僅以當時住在漁村裡的村民為研究對象,到 吉隆坡士拉央拜訪一些曾經住過雙武隆漁村,34但後來為了追求更好的發展而搬離 村落的報導人。這些報導人有許多會在春節、清明等遊子返鄉的日子回到漁村,我 也主動接近他們,請他們回憶從前,提供他們的童年內涵與潮州童謠互動的經驗。

總體而言,採集潮州童謠在田野工作特別看運氣,其中收穫端看報導人當日的心情、

環境等不同狀態而定,並不是每位報導人都能就其過去 40 至 50 年的記憶庫裡順利

34 吉隆坡士拉央是雙武隆漁村村民移居到城市的熱門點,移居原因主要是希望在城市找到更多的 機會,改善家裡的經濟。移居該地的村民也會像早期在雙武隆漁村一樣,住在附近,並彼此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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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取自己和潮州童謠交滙的連結經驗,所以我隨時預備好錄音筆,持續地在咖啡店 跟他們保持互動,或勤於到報導人家中坐坐找他們聊聊,這些都是可以被採用的策 略,以便即時錄下他們突然想起的潮州童謠及童年往事。

另外,在 2014 年 4 月 23 日至 4 月 30 日期間,剛好有機會可隨同家人回到中 國原鄉廣東澄海金砂鄉壩頭探親,同行老少共 21 人,年紀最長 80 歲,最小 36 歲,

對於先輩曾經生活的中國原鄉各有理解。我沒到過中國潮汕,無法勾勒它的樣貌,

對於潮汕的理解仍然只是停留在潮州歌謠《潮汕頌》歌詞中提及的各地方與名產的 配對。35作為理解潮汕童謠在原鄉與僑居地雙武隆漁村兩處不同土壤中孕育與流傳 有何不同。這一次的實地考察可說為本研究提供了一次檢視的機會。過程中,我跟 原鄉的親戚家人互動,並借由搖籃曲《唪呀唪》開頭領唱,結果女性親戚的踴躍回 應,讓我找到原鄉也唱這首潮汕童謠的連結,只是基於行程為回鄉探親及祭祖,在 時間不允許深入訪談的情況下,僅能利用跟幾位老姑短時間的相處,36從她們敘說 的童年生活與學習潮州童謠的經驗,找到村裡的搖籃曲源自潮汕原鄉並在傳承的過 程中被留存下來的例證。不過,在與親戚們相處的互動時,所發生的許多笑話,其 所突顯的原鄉與僑居兩地文化的異同與差異,已然為本研究提供對照的資料,細節 的部份將在第五章再作說明。

截至 2015 年 3 月 20 日兩階段的田野工作碩果豐盛,共取得 53 位報導人、一 份三代傳唱潮州童謠家庭的訪談資料及 42 首曾經在該漁村傳唱的潮州童謠,以呈

35 歌詞:手敲竹板笑呵呵,潮汕物產可編歌;揭陽出名香曬油,蓮澳出名本港魷;棉湖出名冬瓜 丁,澄海出名糊紗燈;鷗丁出名鷗丁雞,潮州出名義成鞋。葵潭出名大波羅,溪口出名酸楊桃;海 門出名大紅螺,月浦出名大頭鵝;隆都出名落湯錢,汕頭出名浮魚丸。潮州出名鴨母淋,下湖出名 好荔枝;洪楊出名訴竹蔗,後攏出名松番薯;種泉出名白腹鯧,金浦出名種雅薑。鳯湖出名烏橄欖,

南澳出名甜石榴;普丁出名好豆醬,榕城出名麻油精;潮州楓溪燒雅缶,奄埔出名大葉蕃。潮汕物 產樣樣好,國內國外人呵囉;山明水秀風景多,有聞請你去踢桃,去踢桃。這首歌謠主要是以潮汕 各地區的物產介紹不同地方的特色。資料源自:張吉安(2008)。潮州鄉音採集。吉隆坡:雪隆潮 州會館婦女組聯合製作。

36 意旨爺爺的妹妹,在潮語的輩份稱呼上寫作老姑,廣東人稱之姑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