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1
中日韓外交部長會亦與其他三邊行政單位會議等協商機制的行政、技術支援與顧 問。秘書處也將扮演三國之間溝通與協調，或者在必要的時候，與其他東亞合作 機制或國際組織接洽的角色。其目的是探索並開發潛在的三邊合作項目、針對重 要議題進行研究、評估合作計劃並發表年度報告，以及作為三邊合作的數據資料 庫43。由此可見中日韓三國合作秘書處的成立也可望使三國更有效率地達到合作 目的。
第三節 無霸權下的三方經貿合作
國際關係中霸權的概念是在現實主義脈絡下定義的，國家認為相對權力是最 主要的目標且不斷追求權力最大化，其關心本國是否比其他潛在的競爭國強大44。 同時，一個國家有足夠的權力，同時還必須要有稱霸的意願才能稱為霸權45。然 而新自由制度主義主張，霸權的存在與否與制度的存在並無絕對的關係，霸權不 是制度形成的充分或必要條件，在合作的維持上也並不重要。惟當共同利益有相 當的重要性以及其他重要條件都達成時，國際合作可以形成，而制度也可以在沒 有霸權的情況下被創造。
歷史上缺乏霸權的國際合作可以歐洲結束拿破崙戰爭後形成的四國同盟
（Quadruple Alliance）為例。時值歐洲強權的英國、俄國、奧地利與普魯士等四 國，雖然均為歐洲的政治與經濟強權，但卻未出現有單一國家稱霸歐洲、主導歐 洲發展的情形。反之，各強權國共同創建了透過會議來達成共識的歐洲協調制度
（The Concert of Europe），強權國透過派代表參與會議與條約的簽署來解決歐
43 “Functions and Activities,” Trilateral Cooperation Secretariat,
<http://en.tcs-asia.org/dnb/user/userpage.php?lpage=1_4_objective> (accessed on 14 April, 2014).
44 Arthur A. Stein, Why Nations Cooperate? Circumstance and Choice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pp.
113-114.
45 Robert O. Keohane, After Hegemony, pp. 31-3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2
洲國際政治的問題。
我們若從權力與意願的角度來分析之，自滑鐵盧戰役（Battle of Waterloo）
之後，英俄兩國為主要主宰國際事務的強權，但兩國卻願意相互合作來處理國際 問題。雖然在權力面向上各有所恃，例如英國作為當時最強的海權國，並擁有足 夠的財政能力擔任反法聯盟的主計；俄國最為歐洲大國中經濟最弱者但其擁有廣 闊領土與強大的軍事能力；奧地利雖然僅擁有有限的財政和軍事資源，但其外交 能力在國際事務中扮演了將俄國勢力範圍停留在東歐，並維持中歐（包括義大利 與德國地區）的穩定，並防止革命的想法擴散而對君主統治和保守主義構成威脅；
普魯士則被視為是歐洲強權之中國力最弱者，其跟隨奧地利而扮演防止革命的想 法擴散的角色。而四國同盟的各國在稱霸意願的方面則較為欠缺，原因是個強權 均希望在結束了長期戰爭之後的歐洲維持和平，並且維護歐洲各國國內政治的安 定，因此同盟各國簽訂了《維也納條約》（The Congress of Vienna）並確立了在 歐陸維持權力平衡的目的以及國家行為必須有合法性的基本原則46。
另外，所謂缺乏霸權的國際合作，我們也可以從東南亞區域經濟合作的制度 化過程來了解。東南亞國家協會（The 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成立於 1967 年 8 月 8 日，由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及泰 國五個創始會員國所組成。發展至今經歷了四次會員擴增，分別是汶萊於 1984 年 1 月 8 日加入、越南於 1995 年 7 月 28 日加入、寮國和緬甸於 1997 年 7 月 23 日加入，以及柬埔寨於 1999 年 4 月 30 日加入，形成目前的東協十國。
東協十國在經濟方面的合作，主要是依靠各國政府間不同層級的會談和制度 安排來獲得共識、達到合作的目的。這些制度安排包括東協高峰會（ASEAN
46 John Lowe, The Concert of Europ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1814-70 (London: Hodder & Stoughton, 1990), pp. 5-2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3
Summit）、東協非正式高峰會（ASEAN Informal Summit）、東協外交部長會議
（ASEAN Ministerial Meeting, AMM）、東協經濟部長會議（ASEAN Seniors Economic Official Meeting, AEM）與東協秘書處（ASEAN Secretariat）。而東協 十國在東南亞區域經貿合作之最終目的在於建立一個包括貨物、服務與專業勞力 都自由流通、且各會員國之間的資本能夠更自由流動、平等的經濟發展，使東協 成為一個單一市場與生產基地的東協經濟共同體（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AEC）47。
首先，東協的成立不是為了滿足某一冷戰時期區域霸權的政治與軍事利益。
由於亞太地區國家之間經濟、政治與文化的異質性，以及未解決的歷史紛爭形塑 了這個區域的發展，使得要在此區域建立起基於法律架構的制度化超國家實體非 常困難，因此逐漸發展出「對話」的習慣來增進資訊蒐集與分享的管道，所謂的 東協模式即是透過政策諮詢和協調，在各經濟體之間建立共識以克服區域內各國 的異質性48。
雖然東北亞三邊合作並未發展出如東協一般正式的共識決以及不干涉原則 規定，但三國之間的經貿合作如同東協十國的合作發展，過程中並未有單一的區 域霸權主導合作的制度化，而是透過各種正式與非正式管道與多層次的對話以及 會談來相互了解、匯集共識，同時，經由此途徑建立起來的制度也並非為單一霸 權的利益服務。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國際社會漸認為軍事衝突作為權力競爭的手段已不再 適合，取而代之的是經濟和文化層面的競爭。一個國家若要成為霸權或區域強權
47 「東協發展簡介」，台灣東南亞國家協會研究中心，
<http://www.aseancenter.org.tw/ASEANintro.aspx>（檢閱日期：2014 年 04 月 10 日）
48 Hank Lim and Chyungly Lee, The Emerging North-South Devid in East Asia (Singapore: Eastern Universities Press, 2004), p. 5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4
主導跨國的制度性安排以符合自身利益，則需要在經濟實力上取得絕對優勢，透 過經由商業貿易方式取得經濟優勢來取得他國的順從與配合49。而在討論東北亞 中日韓三邊經貿合作過程是否有霸權存在時，我們必須檢視中國和日本兩個經濟 強權在東北亞，甚至更大的東亞地區經貿合作所扮演的角色。因此，以下將從經 濟實力與政治意願的角度說明中、日兩國在區域經貿合作扮演的角色，以及美國 做為區域外強權如何試圖影響東北亞或亞太地區的經貿合作。至於近年來經濟成 長快速但仍屬於開發中國家之列的韓國，相較於中國與日本兩國，其經濟規模仍 遠不及中、日兩國50，因此本章未將韓國納入可能主導區域經貿合作的潛在強權 國家討論。
一、中國在東亞的經貿角色
（一） 經濟實力方面
受到現代科技與世界資本主義體系的衝擊，中國自 1979 年改革開放以來，
以提高生產力與追求獨立自主與自力更生為前提。並選擇性接受資本主義的文明 成果──包括市場競爭與貿易自由化等──來發展社會主義51。伴隨改革開放而 來的中國經濟崛起，使得中國成為世界的工廠，並成為東亞貿易、投資、製造的 中心，吸引了大約一半以上的區域內貿易，以及 60%投資和大批的勞力密集的商 品製造。而造成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在於，中國擁有比起其他亞洲國家較低廉的 勞動與製造成本，同時又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擁有對商品與服務迅速攀升 的需求。另外，中國的經濟實力更體現在經歷了亞洲金融危機之後，依然維持了
49 朱雲漢，從國際關係理論看中國崛起（台北：五南出版社，2007 年），頁 30-42。
50 依據聯合國貿易暨發展會議（The 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Trade and Development, UNCTAD）統計，2012 年中國之 GDP 為 8,358,400 美元，是韓國同期 GDP 1,129,598 美元的 7.4 倍 ； 日 本 之 GDP 則 為 5,960,180 美 元 ， 約 為 韓 國 的 5.3 倍 。 詳 請 參 見 UNCTADSTAT,
<http://unctadstat.unctad.org/TableViewer/tableView.aspx>(accessed on 08 August, 2014).
51 朱雲漢，從國際關係理論看中國崛起，頁 42-4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5
每年平均約 9%的高經濟成長率。自 2001 年 11 月加入 WTO 之後，中國迅速整 合至全球貿易體系，每年進出口均大幅增加。到了 2003 年，中國的貿易量就佔 世界總體貿易的 5.5%，約等同於日本同時期的全球貿易量52。
中國以新興工業化國家的姿態，藉由進口中間產品與貨物再出口最終產品的 方式賺取貿易順差，並依靠吸引來自亞洲和西方先進國家的外國直接投資，發展 製造密集的產品如電子、機器與設備。而在全球化的時代，貿易趨向跟隨投資。
因此，中國除了獲得資本，同時也習取了經營管理的專門知識、科技、以及進入 全球生產與消費網絡之中的機會。而龐大的內需市場又再成為吸引外國投資客的 拉力，而來自日韓的企業的投資，也充分利用這樣的生產網絡與三邊貿易關係。
其中，又以日本是中國最主要的外國直接投資來源。如前所述，基於中國向日本、
韓國與台灣等進口包括機械設備等中間產品，經過加工製造成最終產品之後，再 對外出口至美國和其他亞洲國家，於是，中國、東亞國家和美國之間逐漸形成貿 易與製造的三邊關係。低成本的商品製造比較利益，加上貿易與投資的加持，與 眾多消費人口，中國遂成了世界主要的生產地、東亞國家最主要的出口市場，並 取代日本成為區域經濟的動能。
（二） 政治意願方面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之後，亞洲各國的領導者開始意識到，必須在區域內 建構一個合作架構來防止類似危機再度發生。而中、日、韓三國也認為要更好地 在經濟議題上進行合作，必須發展三國之間以及三國與東協之間的制度化連結。
此時，中國以其崛起的經濟實力對東協國家提出協助，並於促成東亞合作框架「東 協十加三（ASEAN Plus Three, APT）」的對話機制。中國認為與東協進一步合
52 Ahn Byung-Joon, “The Rise of China and the Future of East Asian Integration,” Asia-Pacific Review, Vol. 11, No. 2(2004), pp. 20-22.
‧
53 Chiang Min-Hua, “The Potential of China-Japan-South Korea Free Trade Agreement,” pp. 201-202.
54 許峻賓，「亞太區域經濟整合與區域國際政治關係」，台灣經濟研究月刊，第 36 卷第 7 期（2013
54 許峻賓，「亞太區域經濟整合與區域國際政治關係」，台灣經濟研究月刊，第 36 卷第 7 期（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