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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權的宰制——思想的牢籠 :探討女性受父權宰制的四個面向

一、經濟的掌控

馬克思女性主義認為男女的不平等關鍵來自於資本主義對女性的經濟及勞 動力的剝削。資本主義社會的存在產生了兩個敵對的社會階級意識,即資產階級 和無階級,如此,階級意識一形成,資本家握有資產就是較高的階級,便得以命 令、控制無產的低階級工人,為了取得工資,工人們出賣自己的勞動力。

社會主義女性主義哈特曼(Heidi Hartmann)認為男性對女性的控制在於限制 女性擁有重要經濟資源,掌控女性的性與生殖力,女性對男性的經濟依賴以至於 使女性只能在各方面討好男性以免被拋棄(佟恩 311-26)。楊格則指出:「資本 主義的主要、基本特徵就是在於女性的被邊緣化,以及女性由於被邊緣化而淪入 的次要勞動力地位」(引自佟恩 323)。所以,資本主義是存有性別偏見的資本主 義,我們也可以說,從古至今,資本主義始終是一種父權體制,而資本主義與父 權體制並非各自發展而是相融成一體,無法分割。

為了進行父權對女性的宰制,男性必須塑造出一個崇高、偉大的形象,如 此才能獲得家中女性的信服與服從,而掌握家中經濟則是最快速的方法,因為,

擁有經濟,則擁有生存條件,在家庭中,男性正如資本家,握有家中經濟大權,

女性只能依賴家中男性的供給。

在傳統父權社會中,通常只有男性有外出工作的權力,所以家中經濟來自 男性,女性只需依賴男性便能獲得生存的保障,女性在家只要做好煮飯、洗衣、

清潔、生育、養育的事,不需外出工作,因此,生活上所需物質全都得依賴家中 男性給予,男性握有經濟權,也就握有了統治權,更握有了支配女性的權力。

父親掌握了經濟,女性也只能依賴家庭才能生存,女性只要一離開家便無 法生存,在家庭中,父權的觀念讓家中女性學會服從,而這樣服從的觀念在女性 結婚後,服從的對象轉移成自己的丈夫,男性透過從小的教育禁錮著女性的思

想,讓女性學會服從男人,這是個普遍的集體意識,不管這「男人」是自己的父 親,自己的丈夫,或自己的兒子,男性的權力不斷的被複製、再現,而女性只能 不斷的沉淪,終至成為男性眼中的物品。女性就像家中餵養的鳥一樣,只能在籠 中生活,不能離開,也不敢離開,只能活在男性所建造出來的家庭中。

在《十三歲新娘》中,寇莉這麼描述著:

我匆匆的穿過市場回家,又看見那個用鐵鍊拴著猴子的人,還有那個把 小鳥囚禁在小籠子裡的攤位。其中一個籠子裡,關著一隻被人故意弄瞎 了眼,好讓他不停唱歌的八哥。我不禁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的境況和 那隻猴子或那些可憐的鳥比起來,也好不了哪裡。……離開是需要勇氣 的。我顯然沒有那麼多!只要留在公公和婆婆身邊,就至少有口飯吃,

有個地方睡覺。 (109)

自從小丈夫哈力過世後,寇莉為了能繼續留在婆家,只能不斷的努力工作 來換得溫飽,雖然心中很想離開婆家,但是沒有經濟來源的女人又能往何處去?

「只要留在公公和婆婆身邊,就至少有口飯吃,有個地方睡覺」這樣的想法令女 人離不開家,也離不開夫家的掌控,為了三餐能溫飽,女性只能勉強自己留在家 中。

由於父親提供了經濟來源,因此,也就提供了女性生存的權力,對女性而 言,女性為了求生存,只能學會順從父親,聽從父親的決定,當女性在做自己和 服從父親的命令之間做抉擇時,便常常會委屈自己的意願及捨棄自己的想法,將 自我意識置於父親命令之下,從小便學習以父親的意見為自己的意見,以父親的 決定為自己的決定,久而久之,女性的意願不再重要,女性學會只需服從,不需 有自己的想法和思想,成為服從的機器,沒有思想的個體,而沒有思想的個體便 與不會思考的物品沒有兩樣,也因此,女性在男性眼中便不再重要,是不需給予 尊重的。

當莎芭努的父親想高價賣掉忠心的古魯班德時,莎芭努陷入掙扎:「我想我 可以帶古魯班德離開,可是一個女孩子獨自旅行,到哪裡都不安全……我沒有

錢,又不認識我們家以外的人,我沒有任何選擇,只能服從爸爸」(76-7)。由於 身上沒錢,莎芭努只能任由父親賣掉自己最鍾愛的駱駝,女性沒有其他的選擇,

唯一的選擇便是對男性服從,委身留在家中,或更明確的說,是留在有經濟能力 的父親身旁。

而被婆婆狠心遺棄在寡婦城的寇莉為了能生存,寧願選擇回婆家去繼續忍 受婆婆的辱罵。

的確,婆婆常常罵我。她把我丟在這個城市裡,就好像一隻小貓丟到水 井裡一樣的不在乎。可是,只要我能重回村子裡,我願意放棄一切,我 只求能躲在房子的牆壁後面,不必在餐風露宿、擔心害怕。就算從此以 後,我一輩子都得受她的咒罵,我也甘願。 (145)

女人終究離不了家,需要被保護著,若不是因被徹底遺棄,女人還是願意 為了能安身立命而犧牲自己的自由及一切權力,包括自己的自尊、理想、夢想、

未來……。令人遺憾的是,女權是由白人中產階級的女性發起,正因為白人女性 擁有工作,擁有經濟能力,有能力過足食的生活,因此才能進而去爭取女性自身 的權利,然而,處於現代一些異文化的世界裡,仍有許多女性擔心著目前的生活 如何過下去,不知下一餐在哪裡。

馬克思主義者認為為了避免工人階級產生階級意識進而產生階級鬥爭,於 是布爾喬亞願意關懷普羅、為普羅謀益,其目的在於阻止工人階級意識形成,一 旦工人過份感激這類小恩小惠,他們便難以察覺自身命運的困蹇不濟,於是,他 們便能很快的受困於社會現況,載浮載沉於現況而無以自拔(佟恩 74-5)。

在男女世界中,男性正如資本家,握有家中經濟大權,因為男性擁有經濟,

所以只須偶爾給女性一些小禮物,施加一些小惠,便足夠讓女性產生假意識,不 自覺被剝削,忘記處於男性之下的辛苦。在《風的女兒》中如此描述:

爸爸從市集中回來,遞給我一綑長筒狀的紙,……我撕開咖啡色的薄 紙,裡頭用報紙包了兩層,我聽到叮噹聲。玻璃手環!藍色的可以配我 的衣服,紅色的配衣服的花,綠色的配鑲邊的緞帶……我把手鐲戴到手

腕上,爸爸微笑著。手鐲在手腕和手臂間閃耀著彩色帶狀光芒,我輕輕 搖一搖,聽著手鐲清脆的叮噹聲。 (59)

父親送小禮物給莎芭努,除了表現出父親對女兒的關愛外,同時,也正用 小恩惠收買著莎芭努的心。「玻璃手環!藍色的可以配我的衣服,紅色的配衣服 的花,綠色的配鑲邊的緞帶!」道盡了莎芭努的欣喜與高興,父親滿意的微笑除 了滿意於女兒的欣喜與美麗外,微笑背後或許也呈現出另一個意涵:對於女性,

男性只消花一些錢,買一點小禮物便可以收買女性。因此,即便原本因失去古魯 班德而生氣、難過的莎芭努,只要父親稍加給予小恩小惠,便會忘記之前所受的 辛苦、委屈、難過,只記得父親對自己的好。

二、階級的意識

傳統觀念下的男性和女性的性別角色有相當大的差異。尼爾.史美舍在《社 會學》(Sociology)中提到,社會學家由界定性別的四個概念來看這些差異:生物 性別、性別認同、性別理想和性別角色。生物性別的界定最為簡單,是以第一和 第二生理特徵來界定一個人在生物上屬於男性或女性。性別認同是指自我想像的 性別,即實際上我們認為自己是男性或女性的感覺。性別理想是文化對男、女性 別行為的期待。性別角色即依據性別而來的分工、權利和義務(315)。由此四個 概念來看男性和女性的確有相當大的差異,但是,傳統的文化背景和男性主導的 社會制度才是將男女性別的不平等更加深闊廣了。

林麗珊在《女性主義與兩性關係》中指出:

男女性別是可以從生理上(先天的)和文化上(後天的)的差別來看。從生 理性別來看,男女有先天上的差異,但並沒有可靠的資料證明有優劣之 分,男尊女卑的觀念可以說是後天灌輸的結果,是隨著文化發展形成的 現象。 (243)

受到父權社會文化的影響,「女人」和「男人」的差異並不只是指生物上的 性別差異,而是社會價值觀所賦予的差異,而性別的自我認同深受整個社會甚至

國族的文化、制度、習俗、價值的影響,在這樣社會文化的教化下,「男尊女卑」

的觀念便是一個存在的事實,男性是有產出的有產階級者,女性是無產出的無產 階級者,男性因有產而成為主人,女性因無產而成為奴隸,處於這樣的社會中,

不管男性或女性都無法不受男尊女卑意識形態的影響。

基進女性主義主張女人受壓迫是一切壓迫的最根本形式,其產生時間最 早,早在個人出生前家庭制度便已形成,家中世代接替著「男尊女卑」的階級觀 念,男性掌控著支配女性的權力,這種現象在社會上無所不在,而根深柢固的卑 下觀念早已透過深刻的內化使女性所受的壓迫難以根除,更甚者,成為男性附屬 的女性就像奴隸一樣服侍著、順從著男性,女性身處其中而不自知,就如同基進 女性主義的葛瑞爾所說:「女人是一個階級,而且是最受壓迫的階級」(引自顧燕 翎 109)。

在《風的女兒》中有這麼一段描述:「媽媽伸出手抓住爸爸的腳踝,一邊大

在《風的女兒》中有這麼一段描述:「媽媽伸出手抓住爸爸的腳踝,一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