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用文化規範著女性的服飾穿著,規範著女性可自由的行動區域。皮爾 森和波僕合著《英美文學中的女英雄》中,以「樊籠」比喻女性的生存空間。家 是傳統女性活動的舞台,也像一個無形的樊籠,限制他們的自由,使她們只能蟄 居廚房及搖籃旁(引自陳玉玲 97)。在父權文化中,女性命定的角色是好女兒、
賢妻良母,服從父親、丈夫的命令與社會的行為規範。女性生存的空間侷限於父 親、丈夫力量籠罩之下的「家庭」,在這個樊籠之下,家庭其實是一個枷鎖,困 住了女性的身體與勇氣,也封鎖住了女性的成長與主體性。
若說家庭是個樊籠,而家中的女性則在籠中生存著,外人走不進來,女性 也走不出去,只能無言而不自知的被囚禁著,被囚禁在以「愛」為名的家庭中,
家困住了女人的身體,困住了女人的自我,也困住了女人的一生。這「囚禁的意 象」訴說著女性在父權家園中的恐懼與悲哀,女性恐懼著離開家的無處可歸,無 法生存,卻也悲哀於困在男人所建立的家園中,只得依照男性的規則行事,玩著 男性所訂的遊戲規則,不能違背男意只能默默接受,喪失了自己的發言權,也喪 失了獨立自主的空間與權力,就像籠中鳥一般,喪失了自己求生的功能,最終只 能用自己的身體自由交換,由他人餵養。身體自由的權力消失,個人的意識也隨 之飛散,身體與自我意識只能由男性接管,家中的女性讓他人主宰了自己身、心 的自由,獨立領域喪失,女性在父權制家園中受到忽視與限制,這同時也代表女 性對自我主體性的失去。
一、服飾的束縛
女性服飾暗含著一種整體性的「社會策略」(王溢嘉 49)。父權文化下,透 過整個社會規範著女性的穿著,女性服飾限制著女性的身體,也限制著女性行 動,越女性化的服飾則限制越大,使女性不方便跑,不方便跳,於是,女性無法
走離距離家太遠的地方,舉手投足必須分外的注意,越具這樣功能的服飾也就越 顯現出女性的「女性化」與「女人味」,當然,這樣的打扮穿著也就越難逃離家 庭,越難逃脫男性的掌控,只能待在家中為男性所養。
莎芭努的姊姊普蘭便是一個為人所稱讚的傳統女性,美麗、乖巧、溫柔、
順從,對於爸爸、媽媽的命令從不會有異議,對於能傳達出有「女人味」的傳統 的服飾更是喜愛。文本中如此描述普蘭的穿著:「普蘭坐在地上,把頭巾緊緊裹 住膝蓋,調整臉上的部份,再塞好摺邊。她很喜歡現在的模樣。我們都是虔誠的 回教徒,不過真主不會在意她戴什麼顏色的頭紗,她選黑色,看起來像殉教者」
(32)。普蘭不僅呈現出完好的女性穿著模樣,更選用黑色作為頭紗的顏色,這樣 的穿著顯出普蘭的女性化,優柔、乖巧,男性心中好的女性形象,不僅形象端莊,
而且守本分。
其實,早在人類意識到男女在生理上的不同開始,人類就開始以衣來蔽體,
而服飾的穿著除了有蔽體的功能外,行動的方便性更是主要的考量。但對女性而 言,女性服飾的考量並不是在於行動方便性,而是來自於父權文化的要求,用服 飾來規範女性的身份,遮蔽住身體,甚至是臉,這樣的要求反而讓衣物限制了行 動的方便性。服飾造成女性行動越不便,女性就越被束縛在衣服中,越不能擁有 自由。
寇莉在婚禮上穿著新娘紗麗,「我按照媽媽的指示,裹上椒紅色的新娘紗 麗。我從沒有裹過這麼長的布,好不容易把它固定在腰上後,卻發現自己連走路 都不會了;頭頂上的布還一直溜下來」(29)。女性穿上束縛住自己的服飾,限制 了自己的行動自由。
服飾不僅限制了行動,更阻止了逃命的可能。在一次的公駱駝爭奪母駱駝 的搶奪中,公駱駝提普因受刺激而失去理智。
提普一往前衝,爸爸立刻把頭巾丟向提普的臉,拔腿就跑。提普被頭巾 絆住,生氣的想甩開它,眼裡充滿憤怒。在不遠的後方,普蘭的雙腿也 被頭紗纏住了。我轉身替她脫掉身上的黑色頭紗,丟在地上。普蘭愣了
一下,我抓了她的手臂就跑,她跌跌撞撞的跟上我的腳步。 (40-41)
頭紗雖然順利的讓女性具女人味,但同時卻也讓女性難以行動,連逃命奔 跑都不方便,又如何能逃離家庭呢?
在《風的女兒》中,男性要求女性要戴上面紗,除了是傳統的服飾穿法外,
隱藏的另一個意含在於男性認為女性是自己的財產,不能被他人所觀看,被他人 所覬覦,因此,家中女性是不能隨便拋頭露面,因為一不小心,成為他人覬覦的 對象,為自己招來麻煩,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中,所以,面紗也有著保護的意思,
防止成為男性慾望的對象。相對於由男和女所組成的社會,帶著面紗的女性被當 成「不是女人的人」,女性戴著面紗,他人無法窺視女性的容貌,也看不出引人 遐想的身體,因此,包裹住的面貌與身體可以不被他人注視到,男性看不出自己 對女性的慾望,女性也不會成為他人慾望的對象。
為此,作者特地設計了莎芭努兩次不戴面紗,都為自己帶來了禍害。第一 次是被地主納茲.穆罕默德看上,成為慾望追求的對象;另一次則被拉尹大人看 上,成為與莎芭努父親交換禮物的對象。作者似乎在說著,要成為一個「聽話的 女孩」,順從文化規範,女孩不就會碰上「壞事情」,所以,只要女性要乖乖戴上 面紗,依循長輩的話,一些壞事情便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從另一角度來看面紗的意含,女性就像沒有臉一樣,不需被記憶。面紗遮 蓋住了女性的美麗,也遮蓋住了女性的聰明與才智,女性像個物品一樣,全身上 下都被包裹住了,包裹住了身體,限制了行動的方便性,同時也包裹住了女性的 思想、自我與靈魂,限制了女性意識的自由與奔放。
剛開始,莎芭努非常痛恨戴面紗,書中這麼描述著:
嬸嬸進去她的小屋裡,出來手上捧著一條折好的布。她鄭重的把它攤 開,覆蓋住我的頭和肩膀。「年輕的姑娘們出門時得帶頭紗,你已經不 小了,不能再像個男孩」,嬸嬸說,我把頭紗扯掉,嬸嬸的嘴癟成一條 線。……深藍色頭巾滑落我的肩膀,我把剛編好的辮子往後撥,一點也 不打算調整這條頭紗。 (49-50)
從面紗下所看到的世界是如此不清與窄小,頭紗限制了女性的視野,也限 制了女性的思想,無怪乎獨立、自主的莎芭努痛恨披帶頭紗。
服飾除了有遮蔽的功能外,服飾的穿著往往也代表一個人的身分與地位。
《十三歲新娘》中的蔻莉結婚後不久,病重的小丈夫哈力便去世了,成了寡婦的 蔻莉必須穿上寡婦的白色紗麗,而寡婦的紗麗穿在身上,就像永遠無法擺脫的印 記一樣,訴說著自己的命運——終生只能是個寡婦。寡婦的白色莎麗,穿在身上,
卻刻印在女性的心底,對女性而言,除了死守在婆家外,對未來沒有任何希望,
只能不斷提醒著自己「守節」的本分;對其他男性而言,也表明著「不可越雷池 一步」的象徵,穿著寡婦紗麗的女性,除了老死,沒有其他的可能,不能擺脫,
也無法跨越,只能束縛在「寡婦」的角色之下,身體被束縛住,連同思想、心靈、
未來也束縛在這服飾中。
在作家的眼中,男性文化對女性服飾的要求不僅界定了女性的身份與地 位,也界定了女性未來的可能與發展,服飾的束縛限制了女性的行動,也限制了 女性的心靈自由,封鎖了女性逃離男權的可能,也斷了女性對未來的希望。
二、空間的圍囹
在父權文化下,男性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只能允許家中的經濟來源是自 己,為了作為對母系社會群婚制的反動,父系社會做出便是以「家」的方式將那 一具有敵對意味的性別控制在自己意志中(孟悅、戴錦華 6)。唯有如此,男性 才能掌控家中的一切,讓女性依賴他們而生活,也因此,只有家中男性能離開家 的範圍去從事公領域的活動,而女性只能固守在家庭私領域中,對父權體制下的 女性而言,家是她唯一的活動空間,男性利用對經濟的掌控讓女性只能留在家 中,限制了女性的行動自由,在無形中也限制了女性身體的自主性,女性即便短 暫離開家也只是為了滿足家庭私領域的需求,為家庭做家務的服務。
在文本中,作者欲呈現的是,只有男性才有行動的自由,所有的女性的行
動都是被規範的,在規範的文化下,女性擁有的活動空間不外乎自己的家、庭院、
市集及洗衣打水的河邊。女性在家中做清潔、煮飯的工作;在庭院清掃、曬衣服;
到市集採買家庭中所需;到河邊汲水洗衣,所有的活動空間都是為了家庭的事 務,雖然律法沒有規定女性不能出現在公領域,但這不成文的規範卻成為人人遵 守的守則,這個無形的網,網住了女性的自由,限制了女性的發展,讓女性誤認 為自己永遠無法獨自離開家,這樣的迷思在無形中烙印在女性的心中。
此外,在男權文化下,能到公領域也意味著擁有某部分的權力。因為在家 庭中,只有男性才能到公領域去,才能有正當的理由離開家庭。蔻莉的父親到市 集為人書寫書信,賺取薪資,雖然微薄,卻是家中的經濟來源;莎芭努的父親所 餵養的駱駝是市場中最棒的駱駝,父親在市集買賣駱駝中,為家中賺取一大筆的
此外,在男權文化下,能到公領域也意味著擁有某部分的權力。因為在家 庭中,只有男性才能到公領域去,才能有正當的理由離開家庭。蔻莉的父親到市 集為人書寫書信,賺取薪資,雖然微薄,卻是家中的經濟來源;莎芭努的父親所 餵養的駱駝是市場中最棒的駱駝,父親在市集買賣駱駝中,為家中賺取一大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