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Altan Urag: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的樂團
第三節 傳統與現代的使用
三、 現場演出
但在現場演出中,就沒有視頻MV 的畫面輔助。
‘See-Saw’是 Altan Urag 十分常在酒吧演出的曲目。由於音樂加快的速度和現 場熾熱的氛圍,當低吟的喉音和鼓組的重節奏一開始,聽眾莫不跟著搖頭晃腦,
到了副歌部分更是一起重擊桌子打節拍。喉音所唱的歌詞,在這樣的氣氛下反而 是次要的。而 ‘Requiem’因為沒有歌詞,現場演出中僅能沉浸在它流暢的小調音樂 旋律中;它背後所想要表達、在視頻中展現的負面和黑暗感,就沒有辦法展現。
Altan Urag 一禮拜中固定有五個晚上分別在不同的酒吧或餐廳做四首歌、約 半小時的演出30。演出時團員並未穿著正式團服,而是穿亦鑲有蒙古圖騰的黑色短 夾克或是黑T 恤。最常演出的曲目除了第二節分析過的 ‘Mother Mongolia’、 ‘Blue
30 星期一、二於 Mongolian’s 餐廳;星期四、日於 Ikh Mongol 酒吧;星期五於 Georges 餐廳。2011.09 至2012.05 筆者於烏蘭巴托期間,除 Altan Urag 出國演出和過年期間外,從未改變。
Mark’和 ‘See-Saw’外,亦時常演出 ‘Requiem’、 ‘Raakh Ⅱ’,與改編自傳統旋律 的搖滾版 ‘Jalam Khar’和 ‘Farewell’ (Üdelt)。2012 年春,他們更嘗試改編一些西洋 歌曲,如電影《神鬼奇航》配樂 ‘Pirates of Caribbean’;但對他們來說,這樣的歌 曲僅是製造演出的趣味性和氣氛,「並不是Altan Urag 的歌…民族和搖滾才能夠代 表我們」31。
Van Gennep 早在 1909 年即提出「過渡儀式」(ritual process)的概念,V.
Turner(1969)更將之發揚光大。參與者脫序、進入儀式的失序狀態,再回歸原有社 會脈絡;但當參與者回歸原有社會時,已然改變,不再是原先脫序前的同一個人。
這個理論,現在被廣泛用在解釋參與儀式和展演上。在聆聽一場音樂會時,也或 多或少等同於經歷這樣的儀式。筆者參與 Altan Urag 每星期固定的現場演出,或 偕同老師、或與朋友,不下數十次,不同的場地均有參與。當他們在不同場合演 出時,會依據不同氣氛挑選不同的歌曲:在安靜的餐廳就會選擇較平靜的音樂,
如 ‘Requiem’;在吵鬧的酒吧演出時,就會演奏 ‘See-Saw’或 ‘Raakh Ⅱ’。但是無 可例外地,每次Altan Urag 都一定會演出 ‘Mother Mongolia’和 ‘Blue Mark’這兩首 經典的蒙古民族搖滾曲目。
因為在不同的場合,與不同的音響效果,Altan Urag 每次的演出氣氛都不大相 同;就算是在同一個場合,也會因為不同的群眾反應,使樂團演出的感覺不一樣。
以筆者較常去的Ikh Mongol 酒吧為例,這個酒吧位在烏蘭巴托的鬧區中央,是頗 知名的酒吧,通常光臨的都是年輕的蒙古人與外國遊客,時常滿座。而每周Altan Urag 演出的天數,更是有不少歌迷(包含筆者與友人)是專程來聽表演的。其為 兩層樓、中有天廳的建築設計,演出的舞台位在天廳底端,因此上下兩層樓的客 人都可以看到 Altan Urag 的演出。其音響的設計,是使全酒吧都能聽到、無法私 下對談的大音量;全場的燈光偏昏暗,只有演出時會聚光照射舞台。在現場演出 時,所有曲目的速度幾乎都比專輯上來得快、節奏和金屬感更重,Erka 說,這是
31 2012.01.16 訪談紀錄。
為了現場演出效果和展現情緒,十分正常。但這就使筆者在聽現場演出和聆聽唱 片時的感覺,大不相同。由於現場演出音響的大音量、速度和金屬感,如果再加 上當天聽眾熱情地參與音樂,敲桌子打節奏、跺腳、一起吼叫,就能感受到Altan Urag 演出得更賣力,同時筆者也感覺到自己更融入音樂和節奏中。若是聽眾自顧 自聊天、掌聲奚落,Altan Urag 的音樂就不會這麼狂放與富速度感。在聽音樂的時 候,聽眾進入了過渡儀式;同時,演出者其實也是進入了音樂展演與聽眾兩者影 響的過渡儀式中。
Altan Urag 所擁有的演出行程,比其他相似的樂團多出許多,主要的原因即是 他們接了大量的酒吧、餐廳固定表演節目。同時,其他的樂團則只有在大型音樂 會或是音樂節中,才會演出。聽現場演出與聽唱片的感覺,最大的差別就是在於 現場氛圍的融入感。Altan Urag 常態的演出,也讓聽眾能夠更常親身近距離地感受 到他們的現場魅力,或許也因此底定了他們不減的知名度。
圖 3:Ikh Mongol 酒吧的現場演出
第四節 討論與小結
本章介紹蒙古知名的民族搖滾樂團始祖,Altan Urag,並提出他們三首最為知 名的樂曲,來討論其音樂上傳統與現代的組合、文本上的歌詞內容,和物質上的 視覺影像元素。
在這三首歌曲中,「傳統」與「現代」的疆界是模糊的。就音樂上來說,Altan Urag 的音樂雖然有傳統的部分,但並不多;最常使用的是製造民族風格的五聲音 階旋律。事實上他們的音樂,現代和西方架構遠遠大過於傳統。但是他們所為自 己標籤的「蒙古民族搖滾」-這個從傳統中創新的概念,卻仍舊需要「傳統」來 為其展現他們「蒙古」的正當性。因此,音樂之外的蒙古意象展現,就成了很重 要的一環。從他們手持的樂器、音樂中強調的傳統音色、歌詞內容、音樂視頻的 畫面,以及他們對外的各種訪談和新聞稿,在在說明了他們所想展現給外界的、
他們所想像的「蒙古」。
因此對於筆者來說,這裡所稱之的「傳統」,並不能單從音樂本身的角度來分 析,而需要考慮音樂、音樂人,與整體所傳達的意象。而其他嘗試在音樂中融合 傳統與現代的樂團,或守住他們的「傳統」走向、或以現代音樂節奏為主體來結 合蒙古樂器和旋律。這些音樂,與 Altan Urag 的民族搖滾,對於蒙古民眾、甚或 是文化界人士來說,都是能夠代表蒙古的聲音?對於非蒙古在地的外國人,這樣 的音樂,又是否是他們想像中的蒙古?
筆者在本章所選擇分析的三首曲目,除了因為他們的知名度外,亦分別隱含 了三方的喜好:樂團本身對各獨立樂器能夠分別呈現的喜好、蒙古聽眾對於美好 蒙古讚頌的喜好,以及國外聽眾對重低音節奏的聽覺享受的喜好。不同聽眾群體 對於不同歌曲的喜好以及將之分類的類別,同時也顯現了他們對蒙古的不同想 像。在第四章中,筆者以不同的群體著手,進一步討論這些蒙古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