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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我們堅定不移的獨立國家 所有蒙古人的神聖祖先 全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 將會保持穩定 並永遠流傳

和所有正直的國家 一起強化我們的連結 集合我們所有願望和力量 一起發展我們熱愛的蒙古

我們偉大國家的象徵 我們人民的命運支撐 我們的祖先 文化和語言 將會被我們永遠珍惜和發揚

幸運而勇敢的蒙古人民 擁有自由和快樂 前進幸福 繁榮的關鍵 我們的國家將會變得強盛

--<蒙古國國歌>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對於不熟悉蒙古近代發展史的人來說,「蒙古」這個詞,就等同於無邊無際的 草原、牛群羊群,和騎馬奔馳的剽悍蒙古人。但在現代化與全球化下,蒙古的城 市理所當然和其他都市一樣,有高樓大廈、有汽車有鐵路,也有種種歐美和俄國 影響而發展的現代流行文化。對外國觀光客來說,他們來這裡是為了追尋他們心 中對於蒙古的想像;但對在現代都市成長、生活的蒙古人來說,其實,他們也正 在追尋一種名為「蒙古」的傳統想像與認同。

Eric Hobsbawm 在 1983 年即提出「發明的傳統」(invented tradition)這個概念。

當人們強調著「傳統」的歷史與正統性時,這所謂的「傳統」概念其實通常並不 那麼久遠,甚或是發明出來的(Hobsbawm & Ranger 1983:6)。但是,傳統本身不可

能平白無故就憑空出現。因此,就「傳統」這詞來說,基本上有兩層意思。第一,

「傳統」本身作為一個符碼,它自己即乘載了一些意義,一些「文化」上的意義 與內涵。第二,視「傳統」為一個功能取向的工具,將它和「文化」連結,藉由 它展演所謂的「文化」(Degirmenci 2006)。就第二層意義上來說,政治或權力的介 入在這之中佔有很大的關連性:操弄傳統/文化,將它作為一項工具,展現自身 的正當性與認同性;而多數時候人民是樂於、甚至迫切地想要買單的。在現代,

當全球化與現代化衝擊傳統產業、生活的同時,這個認同的「傳統」,卻不一定如 想像中的單純。蒙古,由於她特殊的歷史和地理位置,成為這樣的大環境下一個 很有趣的例子。

蒙古民族主要的分布區位於1921 年正式獨立的蒙古國、現隸屬中國的內蒙古 自治區,和位於俄國境內的布里亞特與卡爾梅特共和國等地。蒙古國獨立之後受 俄國影響、內蒙古自治區則深受中國文化影響,在發展上有明顯的不同;而蒙古 文化本身,在各地區因為地形、氣候、相鄰民族的差異,不同盟、旗間也有相異 之處。在蒙古,自1921 年獨立後即受俄國影響,在教育、國家發展、流行文化上 處處向俄國看齊;在1990 年代由共產政權改為民主政權之後,更是大量吸收歐美、

韓國、日本、中國等地的現代流行文化、進口商品。轉換為自由市場經濟,更有 大大小小對蒙古優渥礦產、紡織原料有興趣的公司進駐,進出口、觀光和貿易改 變了蒙古的社經結構。在這無可避免的全球化風潮下,就如同其他許多地方,蒙 古人迷惘於自我認同感,而開始重視、彰顯自己的「蒙古」文化,官方與民間皆 然;而音樂,就成了其中必然的手段(Marsh 2009:121)。二十多年後的現在,筆者 認為,蒙古人欲彰顯的「蒙古」與對她的認同感,有增無減。

筆者對於蒙古的興趣,始於2009 年的大四暑假,參加蒙古大學的暑期交換計 畫。一個月間,除了學校固定課程外,也參觀了近郊景點、觀賞音樂舞蹈表演、

和當地人互動。兩年後(2011)的夏天,筆者再度以交換學生身分,來到蒙古九個月,

除了學習蒙語和馬頭琴外,更深入當地感受蒙古人的日常生活和想法,也因此與

「他們」相遇-Altan Urag,在蒙古現代音樂中極具代表性的樂團。由於他們震撼

性的「蒙古民族搖滾」音樂,也由於蒙古這個讓台灣人感覺有點熟悉、卻又陌生 的內陸國家,讓筆者十分感興趣,因此決定以蒙古和Altan Urag,作為論文的研究 對象。

在幾次的田野經驗中,很明顯能感受到蒙古人的熱情、剽悍,還有展現極鮮 明的民族特色:成吉思汗相關的紀念品與紀念碑、帶有傳統蒙古袍特色的服飾、

展示美麗蒙古的電影與廣告,還有CD 音像店裡成堆的馬頭琴與長調專輯。就觀光 和物質來看,蒙古很明確地展現她的特殊性,將蒙古和成吉思汗「黃金家族」1的 驕傲發展得淋漓盡致;但在藝術展現上,Altan Urag 等樂團和其他形式的展演,已 不像以前固執於「傳統」的傳統,反而日益更新,並且也驕傲地承認自己的「混 雜性」(hybridity)。在討論音樂本身「傳統-現代」混雜的時候,「傳統」本身其實 不如一般人想像的傳統,「現代」有時候也只是一個意象。對於聽眾來說,有時候

「傳統」與「現代」的界定,可能也只是幫助音樂本身套上分類(genre),對他們而 言重要的或許只是「好不好聽」罷了。音樂背後的意涵,更多的其實是社會和創 作者有意識地賦予的;就如同Altan Urag 將自己命名為「黃金家族」,並將自己的 歌取名作 ‘Mother Mongolia’、 ‘Blue Mark’等富有蒙古意味的名稱。

「傳統與現代」、「國族主義」與「認同」等等現代化與全球化主題的討論,

在世界各地急遽展開。在本篇論文中,筆者以蒙古著名的 Altan Urag 樂團為例,

看他們如何使用傳統與現代音樂,創造出屬於蒙古的「民族搖滾」;並討論他們如 何轉而認同此種混雜的音樂,塑造現代蒙古人的想像以及蒙古民族的驕傲。

對於台灣人來說,「蒙古」這個名詞似乎只存在於武俠小說和課本,以及充斥 大街小巷的蒙古火鍋和烤肉店招牌。雖然台灣和蒙古的地理距離並不遙遠,在心 理上卻不比歐美文化親近。除了一探蒙古在全球化、在地化的發展討論外,筆者 亦希望藉Altan Urag 樂團和音樂做為啟發,讓台灣人更了解蒙古這個國家。

1 指成吉思汗的後裔,Altan Urag 樂團之名稱即是蒙文的「黃金家族」;大部分蒙古人都認為自己 是「黃金家族」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