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研究背景與理論基礎
第二節 理論文獻述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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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理論文獻述評
一、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人口流動理論
20 世紀是城市人口急速增長的一個世紀，西方學者對人口的鄉村—城市遷 移研究，也逐步走向深化並提出不同的遷移解釋理論。作為人口遷移理論中受到 最廣泛認知和運用的「推力—拉力理論」可以追溯到雷文斯坦(E·G·Ravenstein) 的「人口遷移率」。雷文斯坦認為「大多數人希望在物質方面得到改善的欲望」
是引起遷移的最有力因素。這已涉及「推力—拉力理論模式」的一半:「拉力」。
赫伯爾 (R· Herberle)最早完整提出「推力—拉力理論模式」，他在 1938 年發 表的《鄉村—城市遷移的原因》一文指出，遷移是由一系列力量引起的，這些力 量包括使人離開一個地方的「推力」和吸引他到另一個地方的「拉力」。具體而 言，從鄉村遷移至城市，就是農村的耕地不足、缺乏基本生活設施、就業困難、
社會經濟和政治關係緊張，甚至是嚴重的自然災害等等，構成鄉村地區的推力；
另外，由於城市裡更好的就業機會、更好的發展前景、更高的工資收入、更完善 的教育和醫療衛生設施等，建構了目的地的拉力。推力和拉力的共同作用遂使人 們不斷地由鄉村向城市遷移。本文將在第三章中，藉由發展經濟學裡的劉易斯模 式(W. A. Lewis model)、拉尼斯‧費模式(Ranis-Fei model)、喬根森模式(D.W.
Jorgenson Model)，以及托達羅模式(M. P. Todaro model) 等人口流動模型，
探討四十年來中國大陸農民工的流動現象的變化。以下僅就發展經濟學的四個人 口流動模型簡述說明。
（一）劉易斯模式(W. A. Lewis model)
劉易斯(W·A· Lewis，1954) 的雙元結構理論系統地將發展中國家產業結構 和人口城市化的關係，23分為傳統農業部門和現代城市工業部門。該模式有幾個 假設前提：
23 Lewis, W. A., "Economic Development with Unlimited Supplies of Labor". The Manchester School.
22 (2): 139~191, 1954.；陶文達認為 Lewis 模型的分析沒有把國際經濟貿易關係條件加進去，因此 是一個封閉型的模式。陶文達，發展經濟學(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1988 年 9 月版，頁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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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無限的勞動供給──在發展中國家農村，由於人口多、土地資源有限，
同時傳統農業部門又缺少資本投入，因此必然出現大量剩餘勞動力。根據邊際收 益遞減規律，隨著人口的增加，農業部門勞動邊際生產率最終將趨近於零或成為 負值。彼時，農業部門勞動力的減少不會影響農業總產量。
2.勞動力轉移的過程──因農業部門仍存在大量隱蔽性失業，故農業部門 勞動力供給仍可視為無限的。在城市工業部門，由於勞動生率較農業部門高，各 種生產要素必然向城市工業部門傾斜，城市工業部門的收入水準高於農業部門的 平均收入。因此，擴大工業部門投資可以按照既定工資獲得所需增加的勞動力，
農業部門的剩餘勞動力受高工資的吸引會不斷向城市工業部門轉移。這一過程將 持續到現代工業部門把所有的農業剩餘勞動力吸收完畢為止。
3.Lewis 轉折點 (Lewis turning point)──Lewis 解釋當發展中國家的傳 統部門從農業社會跨入工業社會時，發展階段會出現重大轉折，其核心關鍵是勞 動力從過剩逐漸轉變為短缺，這樣的轉變就被稱為 Lewis 轉折點 (Lewis turning point)或拐點。Lewis 的表述有兩個轉折點。第一轉折點在傳統部門的增長停止，
其平均收入提高，並使得工業部門的工資上升；第二個轉折點出現在工業部門和 傳統部門的邊際產品相等之際，這樣便達到新古典學派的單一經濟的狀態。
Lewis 描述這個過程涉及的基本範疇有兩個部門(傳統和工業部門)、兩種工資 (傳統及工業部門的工資)，以及兩種經濟狀態(古典經濟狀態和新古典經濟狀態)，
以及隱含在兩種經濟狀態下的兩種工資決定機制。
4. Lewis 模式的意義與缺點─該模式是第一個二元經濟發展模式，強調現 代部門與傳統部門的結構差異，並把經濟增長過程與勞動力轉移(人口流動)過程 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接近發展中國家的實際現況。它的相關特點與發達國家走過 的經驗相一致，是建立在歷史經驗的基礎，因而勞動力從農業部門轉移到工業部 門是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但它亦存在若干缺點而受批評。(1) Lewis 所稱之勞 動力無限供給在現實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傳統農業部門生產率雖然低，但資源配 置是有效率的，不可能存在零值生產率的剩餘勞動力或偽裝的失業。(2) Lewis 模式只強調現代工業部門的擴張，而忽視農業的發展，這是該模式最易遭受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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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部分。(3) Lewis 模式假定現代工業部門的勞動與資本比例始終不變，換言之 即資本投資積累越多，就業機會就越多，但實際情況卻是資本家常傾向於採用資 本密集型技術，造成現代工業部門擴大，但就業機會卻增加有限。(4) Lewis 模 式假定農村存在著剩餘勞動力，而城市不存在失業。此假定與每一個發展中國家 的實際情況不符。(5) Lewis 模式把不變工資水準作為分析的基礎。但實際上，
城市亦存在著大量失業，而且有不斷上升的趨勢。在這種情況下，城市工資水準 不但沒有下降反而增加。
（二）拉尼斯‧費模式(Ranis-Fei model)
1.針對 Lewis 模型作修正─拉尼斯和費景漢二人重視農業勞動生率的提高 和農業剩餘產品的增加，這兩項要件是農業勞動力轉入現代工業部門的重要前提，
強調農業部門與工業部門兩者之間的平衡增長。拉尼斯─費模式將發展中國家經 濟發展過程劃分為三個階段：24
(1)第一階段，傳統農業部門中存在大量顯性失業人口，農業部門的邊際勞 動生產率為零，農村勞動力的供給彈性無限大。此時，勞動力從農業流向工業部 門，不會使農業總產量減少，也不會引起工業部門工資水準的變化。相反，由於 剩餘勞動力的流出，農業部門得以形成人口城市化所必需的農業剩餘。
(2)第二階段，農業部門的勞動邊際產量大於零，但小於勞動的平均產量。
此時，農業部門中仍存在著隱性失業人口。城市現代工業吸收這部分人口進入城 市，導致農業總產量下降。糧食的短缺會引起農產品價格的上漲，因此，工業部 門不得不提高工資以吸引農業部門剩餘勞動力。由於工資水準的提高會阻礙勞動 力的轉移，故而工業部門的進一步擴張，需仰賴農業勞動生產率的再次提高。
(3)第三階段：全部剩餘勞動力都被吸收到工業部門，勞動和資本一樣成為 稀缺的生產要素，農民的收入和工業部門的工資都有其邊際生產率決定。傳統的 農業就會變為現代商業化的農業。
24 Gustav Ranis and John C. H. Fei，”A Theory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Published by: 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 Vol. 51, No. 4 (Sep., 1961), pp.
533-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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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資本積累與技術進步──在拉尼斯‧費模式中人口增長與生產率增長是 勞動力轉移過程中的兩個關鍵變量。在人口眾多的發展中國家，控制人口增長速 度無疑是一項基本國策。但這項政策只具有長期效果，因此在短期增加生產率是 發展中國家更重要的發展戰略。生產率的增加主要有兩個途徑，資本積累與技術 進步。此模式認為在發展中國家，提高生產率的途徑在工農業部門是有所側重的。
在農業部門由於缺乏資金，生產率的提高主要依靠不明顯的技術和耕作習慣的改 進，而不是通過採用現代化的農業設備；工業部門生產率的增加主要取決於資本 積累。發展中國家在選擇、引進國外技術時必須考慮自身的要素條件。
3.拉尼斯‧費模式的貢獻與缺陷──拉尼斯‧費模式認為農業對經濟發展 的貢獻不只為工業部門的擴張提供勞動力，而且還要為城市的工業部門提供農業 剩餘。劉易斯模式看重資本積累是工業部門擴張和經濟發展的唯一要素，而忽視 技術進步的作用。現實中有些技術改進只需要增加勞動而不需增加資本，或只需 要很少的資本。例如，農業生產率提高可通過增加勞動力來獲得，如輪作、套種，
深耕和良種等。此模式提醒發展中國家在選擇和引進外國先進技術時一定要考慮 本國勞動豐富這一特點外，亦須注意人口增長對勞動力轉移的阻礙，並確定了臨 界最小努力準則。這就為發展中國家控制人口增長提供了理論依據。拉尼斯‧費 模式也存在著缺點：(1)與 Lewis 模式一樣，假定農業部門存在剩餘勞動力，而 工業部門不存在失業。實際上，發展中國家城市存在著大量的失業。(2) Lewis 模式和拉尼斯‧費模式都把工業部門的工資水準看成是由農業部門的收入決定 的。但實際上儘管農村還存在著剩餘勞動力，城市存在著失業，城市工資水準還 是在上升。(3)拉尼斯‧費模式假定農業勞動者的工資水準不會因農業生產率變 化而變化。這一點不合理，實際上在發展中國家，在農業生產發展的地方，若土 地是農民所有，且上繳稅收低於他們的收入增加額，農民的生活水準會提高；若 土地由地主佔有，農業產量增加可在地主和佃農之間按一定比例分成。
（三）喬根森模式(D.W. Jorgenson Mod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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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經濟學家喬根森(D.W. Jorgenson, 1961) 創立了新的二元經濟發展模 式，25該模式不同於前述兩項模型，它並非建立在剩餘勞動力與不變工資上，也 不承認農業有邊際生產率等於零的剩餘勞動力存在，更不認為農業與工業的工資 水準是不變的。
1.基本假定與結構──這個模式建立在農業剩餘基礎上，認為農業剩餘是 勞動力從農業部門轉移到工業部門的充分和必要條件。農業剩餘規模越大，勞動 力轉移規模也越大，兩者同比例地增長。農業剩餘是工業部門產生與擴張的必要 與充分條件，也是勞動力從農業部門轉移到工業部門的充分與必要條件。
2.農業發展與人口增長──喬根森模式中人口增長由經濟增長決定，但人
2.農業發展與人口增長──喬根森模式中人口增長由經濟增長決定，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