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陸農民工流動的過程與經濟發展
第四節 農民工流動產生的經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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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次級城市打工，因而造成統計上省內打工農民工比重上升的情形。
根據上述推論，農民工省內打工的趨勢並沒有違反新經濟地理學的觀念，農 民工還是遵循本地市場效應，只是這個本地發生移動，農民工也隨之移動；農民 工缺少人力資本加值的能力，無法進入原地產業升級企業內就職，只好再找離家 較近、距離成本低的相同層級的企業打工。部分探討外商直接投資（FDI）與農 民工轉移的實證研究，也證實各省份 FDI 和農村剩餘勞動力轉移均存在顯著的空 間相關性，基本上與本研究的推論大致相符。78
第四節 農民工流動產生的經濟影響
一、對總體經濟（GDP）增長的影響（宏觀面）
經濟增長的來源有二，一是生產要素（勞動力、資本）投入的增加；二是生 產力（技術效率、資源配置效率）的提升。農民工的移動直接影響是由生產力低 的農村農業部門向生產力較高的城市（或是農村附近）工業及服務業部門移動，
所帶來資源（人力）配置效率的提升；由於城市工業化的升級，透過教育培訓及 做中學（learning by doing）也會促成農民工人力資本的提升，提高技術效率。
因此，農民工的移動對經濟增長的正向貢獻是毋庸置疑的。
但要估計大陸農民工對經濟增長產生多大的定量貢獻是一項複雜的工程，大 陸學術界在這方面的研究相對較少，在資料豐富及方法嚴謹度都有所不足，也缺 乏連續性的研究。79根據郝大明（2015）對 1978-2014 年大陸三及產業勞動力流 對所產生資源配置效果的估計：80就 1978-2014 年期間而言，1978-1987 年、
1992-1998 年、2003-2014 年等三個時期勞動力配置是大陸經濟增長最重要的力 量，之後因人口紅利的消失，在 2025 年以前，勞動力配置對經濟成長的貢獻將 會減弱，但仍為正值；2025 年之後勞動配置效應將逐漸衰減，並有可能成為拖
78 參閱趙德昭，「FDI 對農村剩餘勞動力轉移的影響:集聚抑或是擴散」，財貿經濟（北京），2018 年第 1 期，頁 118-131；趙德昭，「FDI、協力廠商效應與農村剩餘勞動力轉移的空間集聚：基於 中國省際面板資料的空間計量檢驗」，南開經濟研究（天津），2014 年第 6 期，頁 105-124。
79 相關文獻使用的研究方法評述參見：郝大明，「1978-2014 年中國勞動配置效應的分離與實證」， 經濟研究（北京），2015 年第 7 期，頁 16-29。
80 這項實證研究是以大陸總體勞動力為對象，但計算一、二、三級產業間的勞動力移轉，大部 分是農民工的移轉，故其結果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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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經濟增長的因素。
根據程名望、賈曉佳、俞寧（2018）採用 1978-2015 年 31 省市（區）面板 資料，運用空間計量和增長核算方法測算了農村勞動力省際轉移特徵及其對經濟 增長的貢獻率。研究發現：農村勞動力轉移對非農業部門產出貢獻率和社會總產 出貢獻率分別為 11.64%和 10.21%，勞動力轉移使自身生產率提高 4.49 倍，對經 濟增長的貢獻為 7.93%，其中貢獻率主要來源於「胡煥庸線」81以東地區（11.74%）
和農村勞動力轉入地（16.11%）。82農村勞動力轉移對中國大陸經濟增長貢獻的 機理，一方面是產業效率差異帶來產出差額從而對經濟增長做出貢獻，即增長效 應；另一方面是「群聚效應」和「做中學」等學習效應導致勞動力素質和技能提 升，帶來勞動者生產效率提升，即技術效率。以大陸 1978-2015 年 GDP 平均 9.6
％而言，其中 0.76 個百分點是由農村勞動力轉移所做出的貢獻，其重要性不言 可喻。
從人口增長與勞動力移動的角度觀察，大陸經濟正面臨兩個經濟發展的轉捩 點，第一個是劉易斯轉折點，這發生在 2002-2004 年間，大陸沿海地區以農民荒 為特徵的勞動力短缺情況越演越烈，很快的蔓延到全大陸，同時，一般工人的工 資不斷上漲，而熟練工人與非熟練工人的工資出現趨同之勢，就二元經濟理論而 言，劉易斯轉折點已經出現，農村勞動力無限供給的情況消失。第二個是大陸大 陸勞動年齡人口（15-64 歲）在 2012 年已不再成長且開始減少，撫養比將從低 點逐漸攀升，這顯示大陸因人口紅利產生的經濟增長動力逐漸消失。這種負增長 通過對勞動力供給、人力資本、資本回報率、資源重新配置等經濟增長因素的不 利影響，導致經濟潛在增長率下降。83我們從大陸 GDP 年成長率從 2010 年的 10.4
％的波段高峰，逐年下降，至 2019 年第三季降至 6.0％的水準，除了景氣週期 波動之外，人口紅利消失及勞動資源配置效果不彰是趨勢下降的重要因素。
81 是一條貫穿中國版圖的假想直線段。該線從中國大陸東北邊境的黑龍江省黑河市（原名「璦 琿」）一直延伸到西南邊境的雲南省騰衝市，大致地劃分出了中國人口在區域上的分布。根據 1987 年的重新計算，東半部面積占目前大陸的 42.9%，人口占 94.4%；西半部面積占大陸的 57.1%，
居住著 5.6％的人口。
82 程名望、賈曉佳、俞寧，「農村勞動力轉移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1978-2015 年）：模型與實 證」，管理世界（北京：中共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2018 年第 10 期，頁 161-172。
83 蔡昉、趙文，「人口紅利何時消失：中國經濟的可持續性」，載青木昌彥、吳敬璉編，中國經濟 新轉型(南京：譯林出版社，2014 年)，頁 6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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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對農業生產的影響
根據 Lewis 的兩部門理論，傳統農業部門的邊際勞動生產力為零或為負的假 說，農村剩餘勞動力的移出不會降低農村的生產力，從大陸過去農民工移往城市 而農業產出並未下降可以約略得到佐證，84但其中還要排除這其間農業資本及技 術進步的影響，才能給出嚴謹的證明。
根據大陸學者利用四川和安徽兩省的調查資料顯示：有外出農民工農戶和無 外出農民工農戶的生產力無明顯差異，從微觀層面印證 Lewis 的假說。但就個案 觀察發現：由於土地轉包規模很小，有外出農民工家庭在面對農忙勞動力不足時，
通常尋求家族親友的幫忙與合作，這裡就出現了資金對勞動力的替代，通過匯款 資金還可以投資機器與化肥等，以減少人力需求並提高產量。另由大量外出農戶 對從事畜牧業家庭會出現負面影響看來，畜牧行業比較無法以資金替代人力。85 上述研究告顯示農民工外出對農業生產的影響是雙重的：一方面農民工外出 對農業生產有負面影響；另一方面，外出農民工的匯款增加農業生產的資金，兩 者間是互相抵銷還是相輔相成，還需深入探討。根據 Rozelle 的研究，農民工 每增加一元人民幣匯款會使每畝產出增加 0.44 斤，而家中每增加一位外出民工，
會增加匯款 819 元；另每增加一位外出農民工，將使每畝耕地減產 101 斤（平均 產出的 14％）。86假設該農民工匯款全部投入農業生產，則每畝產出會增加約 360 斤，扣除 101 斤，每畝產出增加 259 斤，約佔每畝產量的 35％。考量當時平均 每五家農戶才有一位外出農民工，對全國農業產量增加約為 7％左右。
前述實證研究的結果大致都是集中在 2000 年之前，2000 年之後大陸加入 WTO，
農業生產要逐漸融入國際市場並產生按比較優勢的分工，國際農產品價格及成本 的變動，就會影響到大陸農產品的生產配置。以大豆為例，以前大陸是全球生產
84 有學者從 1992 年起至 2015 年持續追蹤山東、貴州、重慶、四川、湖北、陝西、甘肅等地區農 村耕地之拋荒現象，發現承包土地撂荒情況越來越嚴峻，但對比自 1992 年至 2018 年間相關省份 糧食總產量卻不斷創新高，顯見農業糧食產出並未因農民大量外出務工、耕地大面積拋荒而有所 減少。請參考：張明玖，「我國農村耕地撂荒問題的狀況及問題」，農村耕地撂荒法律規制的經濟 分析(重慶市：西南政法大學，2017 年 9 月 30 日)，頁 57-58；王玉斌，中國糧食產量波動與政策 分析(北京：中國農業大學出版社，2007 年 12 月)，頁 166-167；中共國家統計局網站。
85 杜鷹、白南生，走出鄉村：中國農村勞動力實證研究(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1997 年)。
86 Rozelle, S. J., E. Taylor, and A. deBrau (1999), “ Migration, Remittances, and Agricultural Productivity in China”,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Vol.89, No.2, pp. 287-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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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的大國及出口國，由於生產成本高於國際約四成，目前已成為世界最大的大 豆進口國，85％以上的內需仰賴國外供給。87因此，主要糧食必須面對國際競爭，
採取有規模效率的耕作，集體化下的小農制度必須加以整合；區域性的內需農產 品也必須面對國內市場的競爭，整合性的生產亦不可或缺。
因此，進入新世紀的大陸農業、農村、農民（三農）是相互纏繞在一起的問 題，隨著內外環境的變遷，農民工遷移不但要面對城市落戶生存壓力，留在原地 的農民也面臨應對農村的變遷問題。目前超過一半的農村人口仍留在農業領域工 作，顯然農業不需要這麼多的勞動力。大陸學者根據中國城鄉遷移家庭調查（2010）
資料，2009 年在農業領域工作的大陸農民平均工作 154 天；又根據中國家庭動 態調查資料，計算出 2012 年全職在農業領域工作者的工作時間是 6.5 個月，約 150 天。88如果以一年工作 300 天計算，理論上約有一半的農村勞動力可移往城 市，農村單位勞動力將可大為提升。
這些潛在可移出的農村剩餘勞動力能移往城市嗎？戶籍制度告訴我們是否 定的。根據北大中國家庭追蹤調查資料：2012 年大陸 15-64 歲勞動人口中，扣 除在學及退休者後，城市戶口中沒有工作者占 29%，而農村戶口者占 27%。89儘管 官方失業人數只占 4%-5%，但沒有工作者的消極失業者極多，姑且不論戶籍制度 的限制，從實務上看農民工往城市遷移的阻力極大。
三、城鄉互動的變化
農民工是從農村移往城市，因此，大陸城市化是城市人口增加及農民工移入 兩種力量造成的。而農民工會往城市移動，是由城市工業化的發展帶動的。基本 上大陸的城市化水準相對落後於工業化，如果以人均 GDP 水準作標準，大陸城市 化的水準都低於相同所得國家。90城市化滯後於工業化的發展，直接反映出農民
農民工是從農村移往城市，因此，大陸城市化是城市人口增加及農民工移入 兩種力量造成的。而農民工會往城市移動，是由城市工業化的發展帶動的。基本 上大陸的城市化水準相對落後於工業化，如果以人均 GDP 水準作標準，大陸城市 化的水準都低於相同所得國家。90城市化滯後於工業化的發展，直接反映出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