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陸農民工流動的過程與經濟發展
第二節 農民工流動的結構變化時期（2008 迄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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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特徵來解釋。所謂新結構係從觀察政府行為模式出發，因在劉易斯第一轉折點 之前，勞動者非公共政策制定時的關注重點，各級政府關注焦點主要在爭取稀缺 的投資資金。但進入轉折點之後，勞動力的重要性提高，各級政府必須完善勞動 市場和社會保障，並將照顧責任逐步延伸到農民工身上；僱主則必須提高工人工 資，才能找到適才、適所、適量的農民工。隨著勞動力短缺逐漸構成對經濟發展 形成制約，政府會越表現出對勞動者的關注與支持。56總體而言，1980～2007 年 農業勞動力轉移的狀況是穩定、顯著地增強，年平均移轉 744.36 萬人，年平均 複合成長率達 9.3％。這段時間裡，農業勞動力轉移量只有 1 年（1989 年）是 負增長，有 4 年（1981、1990、1991 和 1999 年）的轉移人數低於 250 萬人；在 1982～1987 年的年均轉移人數為 1013.4 萬人，2000～2007 年的年均轉移量為 1101.3 萬人。農業勞動力轉移總量占農業勞動力總量的份額由 1980 年的 6.37%
提高到 2007 年的 44.30%，增加了 37.93 個百分點。57
第二節 農民工流動的結構變化時期（2008 迄今）
表 3-7:大陸農民工總體規模暨增減情形(2008~2018 年) 單位：萬人 年份 農民工總量 增長率（％） 外出農民工 外出比例（％）
2008 22542 -1.1 14041 62.3 2009 22798 1.9 14533 63.7 2010 24233 5.4 15353 63.4 2011 25278 4.4 15863 62.8 2012 26261 3.9 16336 63.2 2013 26894 2.4 16610 61.8 2014 27395 1.9 16821 61.4 2015 27747 1.3 16884 60.8 2016 28171 1.5 16934 60.1 2017 28652 1.7 17158 59.9 2018 28836 0.6 17266 59.9 資料來源：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09-2019 年版 (北京：中國國家統計局，
2009-2019 年)，整理而得。
根據統計局的農民工監測報告資料，可以得到比較詳實的系統資料。從農民 工總量數據看來，人數由 2008 年的 22542 萬人增加到 2018 年的 28836 萬人，增
56 蔡昉，中國人口與勞動問題報告 N0.11 後金融危機時期的勞動力市場挑戰，頁 177。
57 李周，「農民流動：70 年歷史變遷與未來 30 年展望」，中國農村觀察(北京)，2019 年第 5 期，
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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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雖有增長，但所佔農民工比重卻出現下降趨勢；舉家外出農民工人數 3760 萬 人，呈先升後降趨勢；比較令人詫異的是離土不離鄉的農民工（或說是在省內工 作者），在人數及及占比都出現明顯增加的趨勢，這和過去農民工外出人數增加、
外出距離增加的印象不甚吻合(見表 3-8)。
在 1980 年代中期以後在鄉鎮企業快速發展期間，農民工是以本地打工為主。
在鄉鎮工業發展高峰過了之後，農民工主要採取外出打工的方式。從表 3-8 可 以看出，2008～2018 年，農民工仍然以外出打工為主，但所占份額有下降趨勢。
其中，家庭成員外出打工人數由 2008 年的 11182 萬人提高到 2018 年的 13504 萬人，增加了 2322 萬人，但它占農民工總數的份額由 49.6%降至 46.9%，下降 了 2.7 個百分點；舉家外出農民工由 2859 萬人提高到 3760 萬人，增加了 901 萬人，但它占農民工總數的份額由 12.7%升至 13.0%，上升了 0.3 個百分點。本 地農民工由 8501 萬人提高到 11570 萬人，增加了 3069 萬人，它占農民工總數的 份額由 37.7%提高到 40.1%，上升了 2.4 個百分點。如果把外出打工、本地打工 同異地城鎮化、就地城鎮化兩種城鎮化方式相匹配，那麼就地城鎮化可能會成為 農民工城鎮化的主要途徑。
表 3-9：農民工分地區遷移類別比重 單位：％
年份 跨省遷移 省內流動
東部 中部 西部 東部 中部 西部 2008 20.3 71.0 63.0 79.7 29.0 37.0 2009 20.4 69.4 59.1 79.6 30.6 40.9 2010 19.7 69.1 56.9 80.3 30.9 43.1 2011 16.6 67.2 57.0 83.4 32.8 43.0 2012 16.3 66.2 56.6 83.7 33.8 43.4 2013 17.9 62.5 54.1 82.1 37.5 45.9 2014 18.3 62.8 53.9 81.7 37.2 46.1 2015 17.3 61.1 53.5 82.7 38.9 46.5 2016 17.8 62.0 52.2 82.2 38.0 47.8 2017 17.5 61.3 51.0 82.5 38.7 49.0 2018 17.2 60.6 49.6 82.8 39.4 50.4 資料來源：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09-2019 年版 (北京：中國國家統計局，
2009-2019 年)，整理而得。
就不同區域觀察，2008～2018年其間東部地區的農民工一直以省內打工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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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內打工的農民工所占份額由79.7%提高到82.8%，上升了3.1個百分點；過去中 部和西部地區的農民工則以跨省打工為主，但近十年來這兩區域省內打工的農民 工所占份額分別由29.0%和37.0%提高到39.4%和50.4%，各自上升10.4個百分點和 13.4個百分點。此點與過去經驗和理論指涉不符，相關原因值得進一步探討。59
二、農民工在第一產業及第二產業中製造業就業占比明顯下降
全大陸按三次產業之就業人員數觀察(表 3-10)：從 2008 年至 2018 年間第 一產業（農業與礦業）就業人口占比，已從 39.6%降至 26.1%；第二產業（主要 是製造業及建築業）就業人口占比，在 2010 年大陸實施況張政策之後，出現了 短暫回升後，隨即又呈下降趨勢，從 2008 年的 27.2％回升到 2012 年的 30.3％，
之後又下降至 2018 年的 27.6％；至於第三產業（服務業）就業人口占比，則從 2008 年的 33.2％一路上升到 2018 年的 46.3％，10 年之間上升 13.1 個百分點。
我們將農民工就業行業分佈的變化與大陸整體就業情況加以對照之後，發現 農民工的就業分佈和大陸總體就業分布的變動十分配合。就第一產業而言，二者 變動趨勢與幅度幾乎高度一致；在第二產業，二者變化趨勢一致，而農民工就業 規模調整的幅度更大更靈活，顯示第二產業在大陸供給側改革中步履蹣跚的調整，
農民工就業的調整更為靈活。
表 3-10:大陸勞工與農民工就業結構（按三級產業分） 單位：％
年份 總就業人數結構 農民工就業人數結構
一產 二產 三產 一產 二產 三產 2008 39.6 27.2 33.2 n.a. n.a. n.a.
2009 38.1 27.8 34.1 n.a. n.a. n.a.
2010 36.7 28.7 34.6 n.a. n.a. n.a.
2011 34.8 29.5 35.7 n.a. n.a. n.a.
2012 33.6 30.3 36.1 n.a. n.a. n.a.
2013 31.4 30.1 38.5 0.6 56.8 42.6 2014 29.5 29.9 40.6 0.5 56.6 42.9 2015 28.3 29.3 42.4 0.4 55.1 44.5 2016 27.7 28.8 43.5 0.4 52.9 46.7 2017 27.0 28.1 44.9 0.5 51.5 48.0 2018 26.1 27.6 46.3 0.4 49.1 50.5
59 這方面的進一步探索，將在下節加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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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鑑（2019），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9 年 9 月；農民 工監測調查報告，2009-2018 年版 (北京)，整理而得。
將第二產業細分為製造業及建築業加以觀察，農民工至建築行業就業比重較 高，因為建築業薪資水準較高，但城市勞動力因勞動強度較高而不願意進入，因 此農民工在大陸建築業占比較高。從表 3-11 資料看來，農民工製造業及建築業 的工資有逐漸加高之勢，但就業比重近來則呈現下降趨勢，主要是相對工資水準 不及第三產業，且就業機會因產業增長緩慢而減少所致。
深入觀察兩個次產業，我們發現建築業的就業情況較佳，除了薪資水準較高 之外，和其就業機會較多所致。回顧 2008 年大陸四兆人民幣的擴張政策，雖然 帶動了經濟的反彈，卻造成後來產能過剩及僵屍企業的困境。在大陸去產能、去 庫存的過程中，製造業大量收縮，影響了製造業的發展及就業機會。但為了維持 經濟增長不要下降太快，公共基礎建設及房地產還有部分擴張的機會，因此，建 築業收縮的幅度較小、較慢，到最近強調金融去槓桿之後，才出現明顯的收縮，
建築業就業比重至 2015 年後才出現下降趨勢。
表 3-11:大陸製造業與建築業農民工之工資與就業比重(單位：月/人民幣元，%) 年份 製造業工資 就業比重 建築業工資 就業比重 2008 n.a. 37.2 1534 13.8 2009 1331 36.1 1625 15.2 2010 1582 36.7 1946 16.1 2011 1920 36.0 2382 17.7 2012 2130 35.7 n.a. 18.4 2013 2537 31.4 2965 22.2 2014 2832 31.3 3292 22.3 2015 2970 31.3 3508 21.1 2016 3233 30.5 3687 19.7 2017 3444 29.9 3918 18.9 2018 3732 27.9 4209 18.9 資料來源：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09-2018 年版 (北京：中國國家統計局，
2010-2019 年)，整理而得。
大陸經濟已於 2010 至 2012 年間邁過了工業化模仿的高峰期，製造業要進一 步發展面臨產業升級的挑戰。經濟活動也逐步由製造轉向服務，呈現補短板的需 求。第三產業就業比例偏低；政府服務及社區、社會與私人服務占比過低；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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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支出角度看，呈現居民消費占比過低，投資比重過高。60反映在第三產業方面，
整體就業與人民工就業都呈現增加的趨勢，在第三產業次部門的就業配置來看，
農民工的流動在成長中相對平穩，批發零售業就業呈現比竟平穩的增長，居民服 務業就業增長一度受限，近年來又恢復成長，未來將是農民工在城市就業的主要 部門。根據學者的調查，農民工就業市場的靈活及彈性甚至超過大陸一般的勞動 市場。61
表 3-12:大陸第三產業農民工之主要行業就業比重 單位：％
年份 批發零售 運輸倉儲 住宿餐飲 居民服務及修理 2008 9.0 6.4 5.5 12.2 2009 10.0 6.8 6.0 12.7 2010 10.0 6.9 6.0 12.7 2011 10.1 6.6 5.3 12.2 2012 9.8 6.6 5.2 12.2 2013 11.3 6.3 5.9 10.6 2014 11.4 6.5 6.0 10.2 2015 11.9 6.4 5.8 10.6 2016 12.3 6.4 5.9 11.1 2017 12.3 6.6 6.2 11.3 2018 12.1 6.6 6.7 12.2 資料來源：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09-2018 年版 (北京：中國國家統計局，
2010-2019 年)，整理而得。
三、新生代農民工已成留城發展主力，年長農民工進退徬徨
16-20歲年齡層的農民工所占份額持續下降，從2008年的10.7%減少到2018 年的2.4%，這說明接受更高水準的教育越來越成為這個年齡層的農村勞動力的主 要選擇。21-30歲年齡層的農民工的占比在2017年以前一直最高，在2018年略低 於41-50歲年齡層的農民工占比，是農民工的主體，但他們的占比趨於下降，這 很可能是計劃生育政策影響的結果。31-40歲年齡層的農民工的份額保持在 22%-24.5%之間，較為穩定。41-50歲年齡層的農民工的份額從2008年的18.6%提 高到2012年的25.6%後開始穩定下來。50歲以上年齡層的農民工所占份額從2008 年的11.4%開始持續增長，2018 年達到22.4%，幾乎翻了一番。這說明打工不再
60 參閱張斌、鄒靜嫻，「中國經濟結構轉型的進展與差距」，國際經濟評論（北京），2018 年第 6 期 11 月，頁 9-24。
61 吳要武，「非正規就業者的未來」，經濟研究（北京），2009 年第 7 期，頁 91-106；Li, Q., J. Huang, R. Luo, and C. Liu, 2013, “China's Labor Transition and the Future of China's Rural Wages and Employment”, China &World Economy, Vol.21, No.3, pp. 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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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農民在特定年齡層的選擇，他們若能找到工作很可能會一直幹到退休年齡，而 不再是如過去幹幾年就回家鄉的做法。
根據相關的實證研究：家庭成員的遷移機率隨著家庭規模及男性勞動力的增 加而增加，隨著老年人口（65 歲以上）及幼年人口（16 歲以下）的增加而減少；
人均土地規模與遷移機率呈負向關係。62上述結果都符合經驗意涵，因為家庭規 模大顯示勞動遷移的成本低，老人幼年勞動的遷移風險高；63人均土地規模大代 表土地被徵用的風險大，因為大陸為了維持土地擁有的公平性，會對土地較大的 家庭實施行政性的再分配。
20-40 歲新生代農民工已成主力，2008 年此年齡區間農民工占比為 59.3%，
但至 2018 年降至 47.9%；50 歲以上農民工在 2008 年僅占 11.4%，但 2018 年時 已有 22.4%，凸顯農民工老年化結構傾向。
表3-13：大陸農民工年齡分布 單位：％
年份 16-25歲 26-30歲 31-40歲 41-50歲 50歲以上 2008 10.7 35.3 24.0 18.6 11.4 2009 8.5 35.8 23.6 19.9 12.2 2010 6.5 35.9 23.6 19.9 12.2 2011 6.3 32.7 22.7 24.0 14.3 2012 4.9 31.9 22.5 25.6 15.2 2013 4.7 30.8 22.9 26.4 15.2 2014 3.5 30.2 22.8 26.4 17.1 2015 3.7 29.2 22.3 26.4 17.9 2016 3.3 28.6 22.0 27.0 19.1 2017 2.6 27.3 22.5 26.3 21.3 2018 2.4 25.2 24.5 25.5 22.4 資料來源：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09-2018 年版 (北京：中國國家統計局，
2010-2019 年)，整理而得。
另從文化構成觀察，農民工初中學歷者占最大宗，在 2014 年以前，始終維 持在 60.0%以。大專及以上學歷者自 2013 年比例明顯上升，2018 年已占到 10.9%
的比重，(見表 3-14) 在 10.9％比重中，跨省打工者占 13.8％，在省內打工者 占 8.1％，顯示高學歷者跨省工作者較多。從農民工在職訓練的有限統計資料看
62 Mullan, K., P. Crosjean, and A. Kontoleon, (2011), “ land Tenure arrangement and Rural-Urban Migration in China”, World Development, Vol.39, No.1, pp.123-133.
63 因為老年人跨省遷移缺少醫療保險，青少年跨省遷移在中小學義務教育的權益可能無法確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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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2017 年受過訓練的比重低於 1/3，可能因為農民工離職較為普遍，企業從 事培訓的意願降低所致。
2016-2017 年受過訓練的比重低於 1/3，可能因為農民工離職較為普遍，企業從 事培訓的意願降低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