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調節理論
1974 年 Braverman 出版的《勞動與壟斷資本 Laber and Monopoly 》 促進了日後的西方馬克思學派對勞動過程與資本經營組織的擴大進行更 深 入 的 研 究 。 Aglietta 的《資本主義的調節理論》 一 書 出 版 後 ， 經 過 Boyer, Lipietz, 與 Coriat 等法國馬克思經濟學者的詮釋研究後，使 得調節理論在國際學術上逐漸受到重視。
一、 調節理論緣起：
調節理論（Regulation Theory）源於 1970 年代馬克思理論復興 期的討論，它是用來分析城市不均衡經濟發展的理論之一，試圖在 城市發展過程中探索經濟與社會不均衡發展的對應方式（也就是獨 特的調節樣式），有助於都市計畫規劃者認識都市發展的不均衡現 象及其調節方式。
調節(Regulation)是一種「均衡」的概念，由於資本主義的社會 關係下普遍具有矛盾、對立與鬥爭的一面，卻也有其互為條件、互 相滲透和互相依存的另一面，其經濟的動態，並非只是市場現象，
而是更廣泛地受到各種社會制度所規範的累積體制。這種累積體制 不僅把貨幣制度、勞資關係、競爭、國家、國際關係等各種制度收 納在內，更透過個人與各個利益團體的特定意識和行動的媒介而形 成調節方式，社會關係在這種均衡的調節概念下會繼續維持安定和 再生產。換言之，「調節」所表現的是：「社會關係必定具有矛盾 性，因此如何透過這個矛盾性來刺激再產生社會關係的統一性，就 是調節的意涵」。所以，對於持續的經濟發展與社會生活以及政治 制度之間整合的重要性，包括調節資本主義累積體制的內在矛盾所 衍生的制度性安排是調節理論所關注的焦點。
然而不同的空間尺度（包括國際、國家與區域地方）的累積體制 和調節型態也經常會有所不同，在不同時期主要支配性的累積與調 節體制也經常都有所差異，包括消費型態、勞資協議與生產組織等。
在不同的時期所發展出來的累積體制轉移過程（例如從福特主義轉
移到新福特主義、後福特主義）都構成獨特的調節範型來安排、干 預或舒緩社會壓力與空間的不平等。因此，調節理論是研究不同區 域的發展，在不同歷史與空間尺度的累積體制與調節方式中，如何 有效的整合使得資本主義的矛盾，不論是在全球、國際或區域之間，
都能得到危機的舒緩，並進一步得到發展的機會。
Molotch(1976：309)研究指出，土地使用如同利益的拼圖。都市 是生產與消費的集中地，經常也是一個國家政治、金融與文化的中 心，其具有集中性與聚集性經濟的特性，能提供較多工作的機會與 便利的生活。但是都市的擁擠與擴張使用課題，使得土地利用帶來 的衝突與矛盾也逐漸嚴重，尤其是環境污染、交通擁擠與空間不足 等等問題。在這期間政府與市場等各種力量，如何以主動或被動的 角色，來展現出對於都市經濟與社會諸多不均衡的調節與對應，是 調節理論觀察的重點，也是本研究在討論主要計畫與細部計畫意涵 前，應先認識的理論基礎。
二、 調節理論論述：
調節學派從上述觀點出發，整理出在資本主義發展史中所產生的 主要累積體制的變化：如，19 世紀的資本主義是自由放任的發展模 式，依靠不以生產力持續上昇為條件的「外擴性累積體制」，特色 是以延長勞動時間、增加雇佣勞動人數為手段，來增加絕對剩餘價 值的生產，此一時期國家角色功能極為有限，由一種疏放式的累積 體制及產業競爭調節模式形構而成；到了 20 世紀以後，資本主義轉 而依靠以持續提高生產力為條件、擴大相對剩餘價值的生產為主的
「內生性累積體制」。不過這種「內生性的累積體制」由於缺乏大 量的消費市場，生產與消費之間無法整合，因而出現了 30 年代的經 濟大恐慌；二次大戰以後的資本主義，以「依照生產力的上升比例 來增加實質工資」為內容的協調性社會契約為基礎，形成具有「大 量消費的內生性累積體制」，也就是所謂的「福特主義」（由於大 量生產、大量消費，高生產力、高工資而擴大有效需求的累積結構），
依賴第一部門的資本財產業與第二部門的消費財產業所型塑而成，
薪資不再視為是一個生產成本，而是一個消費力量，它與生產力的 成長作同比例的調節成長。這種累積體制雖然實現了高度的經濟成
長，並由國家政府主導的空間規劃與都市發展政策採取一系列策略 發展模式，強化政府的介入角色，建構資本累積環境與衝突的協調 機制，不過由於空間郊區化發展、國家財政危機與社會所得分配的 矛盾而出現困境，因此帶來了 1970 年以後的經濟危機。代之而起的 是 一 種 嘗 試 彈 性 累 積 機 制 與 競 爭 調 節 模 式 所 構 成 的 彈 性 化 發 展 模 式，以市場機制為導向，建構彈性規劃機制，解放土地開發市場、
以公私協力或市場主導，試圖在快速變遷的環境中強化國家政府或 區域地方在全球化過程中的競爭力。
這些是調節學派所關心資本累積的社會結構與調節方式，如何在 高度成長時期以及隨後的危機與重整時期產生變化。他們主張戰後 資本主義高度成長的秘密，在於從社會上、制度上保障了實質工資 能夠依照生產力提高的比率來增加，也就是從資本累積的內部不斷 擴大有效需求的「福特主義」的形成。對於這種調節方式，中央與 地方政府所處的角度與高度，如何從制度面、實質層面，以都市計 畫的方式去介入與建構一個有利於「資本累積」的形成環境，而順 利安度或調節資本主義的社會結構轉換與重整，是本研究優先觀察 的方向。
三、 調節理論核心概念：
「調節理論」強調制度、文化和規範等非經濟變項的規範性力量 會 影 響 都 市 政 權 的 動 態 性 ， 尤 其 是 全 球 化 趨 勢 與 後 福 特 主 義
（Post-Fordism）改變了工業時代福特主義的大規模生產方式、消 費、勞資關係的協商，以及福利政策。Lauria (1997)視「調節」為 一種過程，調節理論認為特定「時間」與「空間」（time and places）
的交互作用所激發的效用大於其他力量，調節過程所產生的物質性 與 推 動 性 的 效 用 也 受 社 會 和 政 治 制 度 所 限 制 。 這 種 「 權 變 性 」
（contingence）調節與靜態、穩定、分類性的觀點不同，使行動者 策略運作與制度結構限制關聯在一起。
根據調節理論家的說法，資本主義危機和矛盾的「成功」調節，
並不會自動和必定發生，但也不會純粹透過刻意而精細的設計而產 生。反之，當調節產生時，經常是為了其他理由而刻意採取的行動 和過程之間互動的非意圖後果。這個一般原則由兩個核心概念來具 體化，一個是累積體制（regime of accumulation）（指明投資、
生 產 與 消 費 之 間 經 濟 關 係 的 性 質 ） ， 另 一 個 是 調 節 模 式 （ mode of regulation）（述明了確保前述關係的政治與社會文化體制和實踐）
（Painter, 1995: 277）（詳見圖 3-1 所示）。這些都涉及分工模 式的討論，包含公部門與私部門、中央和地方以及資本利益和社會 積體制（Painter, 1995: 277-8）。
穩定的資本累積需要定期的活動系統提供可用的勞力和可以預 測的消費模式才得以發展，這些經濟活動在都市裡面遠比鄉村地區 來 的 有 效 率 ， 而 都 市 計 畫 是 針 對 都 市 發 展 的 議 題 將 都 市 生 活 的 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