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化交流歷程分析
第二節 由部落參訪到太平洋彼岸尋根之旅
2013 年 12 月 3 日至 17 日七位來自奧克蘭科技大學的學生及兩位毛利族長 老來到台灣原住民族部落進行參訪。其他與團工作人員包括:尋根計畫執行長陳 華友(Tony Coolidge)、攝像師歐陽修(Tobie Openshaw)、攝影機師維德斯泰騰(Mike Veldstra)、導遊羅雪柔(Cheryl Robbins)以及一位隨團口譯,參訪團人數 14 人。
尋根計畫一行人到達台東的行程安排如下:
P
8
P 漢人的意思
P
9
P 原住民(番)原住民有岐視的意味
67
T我看到海報上來台灣「尋根」的字言時我一陣尖叫,難道真的要開始了嗎?
事實上,台灣是可追蹤的南島語系最古老的地方(Bellwood 2009),來台灣尋根似 乎聽起來頗為煽情,來訪者是有某種出於情感的使命感。但很多的細節注意到,
如在「南島文化電影節」播放完《台灣製造made in Taiwan》一片後,毛利族師 生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開會,學生的反應顯現,他們並不認同該片依基因鑑定而 斷言祖先來自台灣,此觀點太過單一。事後得知「尋根」其實並不在毛利族師生 此行目的。「此趟在台灣認識了許多人,這是很棒的經驗,但我們不是來台灣尋 找祖先的起源。(引自TTaipei TimesT)」很明顯的看出,官方和民間的溝通過程有誤 會,互將彼此認知的關係定位為祖嗣之情還是手足之誼,這藉定或許有些微妙,
但仍是有差異的溝通過程有誤會。
多年參與南島交流的過程,這是經常發生的現象,T這讓我想起一篇文章曾浮 現的心得報告是這樣寫的:台灣近年時常舉辦南島國際論壇或活動,而我越參加 越覺疲乏。在會議室內台灣方的與會者總反覆抓著相同的題目發揮打轉,其中之 一便是台灣作為南島起源因而獨具重要性。「是或不是又如何呢?」我心裡這樣 想,一旦陷入自身的獨特性而少了對話,這樣的會議能有什麼火花?因此我傾向 大洋洲學者郭佩宜提示大家的:「應該重視大洋洲觀察與思維帶給世界的啓發」。
這兩種不同的交流前提,或許也是在這類正式場合上台灣總和其他大洋洲國家距 離遙遠的原因。我特別說是正式場合,因為如同郭佩宜在2012 年參加太平洋藝 術節後的分享:我發現收穫最多、最深刻的人是以「心」去面對太平洋藝術節的 朋友─他們不忙著記筆記、錄音,也不汲汲於蒐集資訊,而是張開眼睛享受盛宴、
看見各種美、同時也不斷反思;雖然彼此未曾交談,他們卻和藝術節中的許多人 建立了連結。或許藝術節的核心價值就在這些感動之中吧?
T人與人能夠相互「用『心』去面對」這樣的相處方式,無獨有偶總是發生在 與部落有很強烈連結的人身上。12 月毛利族師生在台東期間筆者從族人及筆者 兒子的回應看到部落和毛利族以文化的交流互為主題,以文化成為化解陌生的自 然溝通的媒介。T奧克蘭科技大學的學生及兩位毛利族長老的來訪,碰巧遇上達魯T 瑪克部落與史前館合作策展的「Sanga:飛舞的勇士」特展開幕,正是大好時機
68
能讓毛利族師生除了參觀博物館之外,也能認識人、部落與部落價值,所以史前 館邀請了毛利族師生成為開幕活動嘉賓。但預想那樣的場景,可能有點突兀。初 次見面,人和人最基本的親切感都還來不及建立,要怎麼交流?因此達魯瑪克部 落秉持一貫的友善與開放,在最忙碌的開展前一晚,達魯瑪克部落答應接待毛利 族師生到部落參訪,可以互相交流先使彼此輕鬆認識對方,也讓毛利族師生接觸 達魯瑪克部的生活空間。
T毛利族師生一行人在開展前一天下午四點抵達部落,由達魯瑪克解說員 Lravorase Lradumaralrath(李張力元)在部落守護神處接待毛利訪客,並進行儀式 祭告祖先。村長,頭目及部落長老皆出席參與歡迎,在對部落歡迎儀式的時空脈 絡有了簡單了解後,毛利族師生也回應這個儀式Tepohiri(welcome ceremonies)毛 利長老說:你們的歡迎儀式很像我們marae歡迎儀式,Aotearoa是我的故鄉,
Tepohiri(welcome ceremonies)是我們的文化資產的一部分,她會因時空地域而改 變,但儀式的意義不便,外人進入我的部落,我的部落領域,一定要歡迎儀式以 視尊重我的文化。
T雙方互相的欣賞及互映光輝,也進行毛利語與魯凱語言的比較數字幾乎90
%,相像而互為驚訝。隨後步行至大南國小(最高學府),透過影片(達魯瑪克生態 人文之旅)、物質文化的介紹以及族人的分享進一步認識了達魯瑪克的文化祭 典、青年團、鞦韆等部落文化。天色已漸暗,毛利族師生再步行到頭目家拜訪,
由帶隊的毛利耆老Maaki Howard向頭目表達來意並致謝。在頭目家前的(榕樹下) 毛利耆老Maaki Howard說:Polynesia 聖樹很像也是這樣的樹,我忘記這樹英文 的名字?Bayan Tree?yes!yes!that right!榕樹是台灣常見的無花果樹,19 世紀末 台灣低海拔大都還是林相茂盛的榕楠林帶,榕樹被原住民認為是人間通往神靈世 界的秘道,與原住民文化有非常深厚的淵源。雖然清國政府為了抵擋原住民下山
「滋擾」,在西部平原邊緣大量種植刺竹作為「番界」,但仍有為數不少的榕樹 原始林(曠永銘 2006)。
T話家常閒談一陣後,發現達魯瑪克語言說話開頭多有Ta毛利耆老Maaki Howard又說:這是非常Polynesia的說法,我們的毛利語也是這樣如:這是睡覺
69
的地方Ta …這是煮飯的地方ta.., 達魯瑪克族人也大叫我們也是這樣說ta waaug 睡覺的地方,ta wankakaa這是煮飯的地方,雙方互相的欣賞及互映光輝已經交流 及交心。
T開始移動到用餐地點「達瓦娜民宿餐廳」。火已升起,部落設了一場宴席款 待這群來自遠方的朋友、家人。史前館原先預想了一份晚會流程,看的出來似乎 完全派不上用場而決定捨棄。雙方互相人的感受就像火的形狀一樣,框不住流動 變幻,男女青年團和毛利學生已不須翻譯可以對話,配戴花環儀式上,發現毛利 花環文化,男女生是不能配戴純蕨類的花環,因那是有人過世才配戴的,當 Taromak族人上去獻花時,發現皆是以蕨類製作的花環,當場拒絕配戴,讓部落 族人非常尷尬。魯凱族的習俗上, 族人若經過靈界的人居住的場所
(taidringane),婦女必須配戴完全由綠色草葉組成的頭飾;若懷孕,則要在腰間 繫上一圈綠色的草葉,草葉種類不限,需純粹為綠色植物組成的環飾,不得摻雜 其他顏色的花葉果。這樣的頭飾稱為supungu,族人認為配戴之後可以避免靈的 騷擾(陳昭伊 2011)。
T毛利族師生烤火取暖後重新有了能量,在一旁練習他們用來表達心意的歌 舞,達魯瑪克男女青年們聽到歌聲與吉他聲,隨即拿出手鼓、鈴噹伴奏,牽起手 帶起舞來。營火晚會就這樣隨興地聊天、致詞、分享、歌聲、音樂、舞蹈、用餐 中結束,T達魯瑪克百合歌謠隊感動的吟唱了兩首在第三章提及的兩首讚頌歌T。
達魯瑪克Gelresai 長老說:能夠看到我來自很遙遠的親戚,能夠來到我的土 地上,心裡非常激動。我用我的Taromak 語 maelranenga la medresesen ta(很高興 我們今天在這相見),amani ta kacalisiya(我們都是原住民),la ma lredresa ta(我們 都是一家人)。
毛利長老T說:
T我們能夠在這裡遇到想像中的遠親;台灣原住民。我的毛利 語是這樣說;dinakodo dinakodo dinakodo,我帶著我從Aotearoa
70
的祝福來到台灣,我也相同的感恩給所有台灣的親朋好友,看到 Taromak的人不管是長者或女性朋友都跟我的家裡人長得非常相 似,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想我們一定有哪個部份是相同 的,我們都是說南島語言的同胞,我聽Gelresai長老說,Kio OraFTP10PTF 我們是一家人,我們說一家人是Fano,今天與我的Fano在這裡相 遇,讓我更確認我在遙遠地方的fano,是有這麼美好的文化存 在,希望妳們能夠繼續保存你們的資產,繼續傳承給下一代,我 們會再相遇的,dinakodo dinakodo dinakodo。FTP11
T筆者相信大家一定心有感動的部分,筆者 2011 年到紐西蘭作語言田調時,
也被稱呼Fanu(家人),毛利族重視家人的意義。
T晚上離開時說Fano明天再見。至於隔天開展達魯瑪克青年團與毛利族師生透 過毛利Haka戰舞迸出的火花,意外成了全程的高潮,這在Cegaw Lrakadrangilra 的心得裡已說明了許多。
T毛利族師生回紐西蘭前接受記者採訪時指出,雖然對於「尋根」彼此有所誤 會,但「此行仍是很美妙的經驗,尤其與達魯瑪克部落的交流成為了最難忘的部 份。」受採訪成員說,圍著火堆的那一晚,雙方彼此輕鬆自由的以樂舞互動,很 棒。在達魯瑪克部落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方式,讓毛利族師生感到親切、熟悉
T同樣是樂舞,但不同場合不同目的,讓相同的樂舞內容成了完全不同的事。
當我第一次與毛利族師生見面時,就聽到他們在檢討關於「表演」一事,耆老 Maaki希望台灣方能對此有更多的理解。毛利族師生願意分享樂舞,但他們是不 做表演的。他們跟我說,在離境紐西蘭前,有同校的毛利族人在機場為他們祈福,
他們被託付帶著毛利文化的遵從與信仰而來。
TCegaw說:陪行的這兩天,我第一次聽到毛利的歌聲是在卑南文化公園,那 時我們正緩步走向史前聚落的遺址考古現場,歌聲突然從我身後傳來。Maaki說
P
10
PKia Ora 是毛利語打招呼用語 「Kia Ora」也是附議的意思T,代表你同意。
P
11
PDinakodo(3 人以上)tenakorua(2 人) tena koe對個人的的特定問候
71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眼前就是目的地,但感受到一股力量驅使他們自然而然唱了起 來。那首歌是為土地而唱還是為靈而唱,我沒有追問,因為看見她的眼淚,我不 想打斷。
T他們在見到達魯瑪克青年團呈現Haka戰舞後起身回敬的那時刻,而達魯瑪 克年輕人的臨場反應是和毛利族師生面對面再跳一次。毛利學生事後跟我們說,
T他們在見到達魯瑪克青年團呈現Haka戰舞後起身回敬的那時刻,而達魯瑪 克年輕人的臨場反應是和毛利族師生面對面再跳一次。毛利學生事後跟我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