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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四書大全》諸儒對朱熹格物、致知說解的運用…135

第二節 知行工夫與格物、致知的諸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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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知行工夫與格物、致知的諸儒理解

朱熹〈格物補傳〉涉及工夫論的階序關係,《四書大全》裡《大學》和《論 語》中的諸儒之說,對於朱熹格物、致知工夫的詮解,多結合朱熹的知行關 係思想。如在〈經一章〉「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朱 注「此三者,大學之綱領也」一句,纂修儒臣置入沈貴寶的說解,其曰:

番陽沈氏(沈貴寶)曰:「《大學》之體在明德,其用在新民,其體用 之準則在止至善。要其用力之方,在知與行而已。格物、致知,知之 事也。誠意、正心、脩身行之事也。行以知為先,知以行為重。知之 精則行愈達,行之力則知愈進。物格而知,以至意誠、心正而身以脩,

則吾德之本明者極其明,而吾身之所止者極其善矣。由身而家而國而 天下,善教行焉、善政施焉,莫不革其舊染而復其性初。天下之明德,

非一人之明德乎。一人之至善,非天下之至善乎。」34

沈貴寶對三綱領的詮解,以體用關係來論其架構,故以明德為體、以新民為 用,而至善為工夫與境界的最終極致。對八目工夫的理解,沈貴寶則以知行 關係來分判,故曰「格物、致知,知之事也。誠意、正心、脩身行之事也。」

而這樣的分判,實受朱熹知行關係說解的影響。朱熹認為知、行二者相須而 成,但其中又必須包含以知為先、以行為重的概念,故曰:「知、行常相須,

如目無足不行,足無目不見。論先後,知為先;論輕重,行為重。(閎祖)」

35朱熹如此詮解,自然是結合《大學》八目的工夫,故以格物、致知的工夫為 先,以誠意、正心以降的工夫為重 36,於是沈貴寶便以此來詮解《大學》八

34 (明)胡廣等纂修,〈經一章〉,《大學章句大全》,《四書大全》,第 205 冊,頁 10。

35 (宋)黎靖德編:〈學三〉,《朱子語類》,第 1 冊,卷 9,「論知行」,頁 148。

36 (宋)朱熹:〈答吳晦叔〉「此《大學》之道,知之深而行之大者也。今就其一事之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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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工夫的階序關係。順此分判而下,纂修儒臣於〈經一章〉「古之欲明明德於 天下者」一段,朱注「此八者,大學之條目也」一句下,置入陳櫟的說解,

其曰:

新安陳氏(陳櫟)曰:「《大學》八條目,格物為知之始,致知為知之 極。誠意為行之始,正心、脩身為行之極。齊家為推行之始,治國、

平天下為推行之極。不知則不能行,既知又不可不行。誠、正、脩,

行之身也。齊、治、平,行之家國與天下也。知行者推行之本,推行 其知行之驗歟。」37

陳櫟不只是將八目工夫區分成知、行的概念,更細緻以「始」、「極」為一組,

區分成知、行、推行三個層次,由己心到己身,由己身到他人,清楚劃分八 目工夫的階序性意義。由此來看,沈貴寶和陳櫟皆將格物、致知的工夫,放 在知行關係的脈絡下,闡述學者為學必須以格物、致知工夫為先的意義。

此外,對於格物、致知的內容說解,亦是諸儒關注的焦點,如〈大學章 句序〉最末處,纂修儒臣置入陳櫟的說解,其曰:

新安陳氏(陳櫟)曰:「聖人盡性,盡其本全者也。學者復其性,復而 後能全也。欲知性之所有,在格物、致知。欲復全其性之所有,在誠 意、正心、脩身以力於行而已。讀此〈序〉、此書者,其以知性之所有 與復其性,初為要領,以知、行為工夫而融貫其旨云。」38

論之,則先知後行,固各有其序矣。」(宋)朱熹:〈答吳晦叔〉《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 卷 42,收入朱傑人等主編,《朱子全書》,第 22 冊,頁 1915。

37 (明)胡廣等纂修,〈經一章〉,《大學章句大全》,《四書大全》,第 205 冊,頁 13。

38 (明)胡廣等纂修,〈大學章句序〉,《大學章句大全》,《四書大全》,第 205 冊,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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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櫟看來,格物、致知的工夫,除了知行關係的階序外,亦要留意工夫內 涵的概念,故曰「欲知性之所有,在格物、致知」。對於所窮得之知的內涵,

陳櫟於〈大學章句序〉處順著朱熹於〈經一章〉明德之性的詮解,將格物、

致知工夫窮得的知直接曰「性」,雖意同於〈經一章〉「明德」一詞,但此處 稱性的意義,在於必須貼合朱熹〈大學章句序〉裡的「性之所有」、「復其性」

的概念。39而在《大學或問》「然則所謂格物、致知之學,與世之所謂博物洽 聞者,奚以異」一段裡,纂修儒臣置入陳埴的說解,其曰:

潛室陳氏(陳埴)曰:「格物、致知,研窮義理,心學也。記誦、博識,

口耳外馳,喪志之學也。二者正相反。」40

陳埴順著朱熹對所窮得之知的詮解,直接曰「研窮義理,心學也」,認為此知 並非博識、記誦之學,而是必須回歸心性修養的學問,故曰心學。至於如何 回到心性上做工夫,纂修儒臣於〈傳十章釋治國平天下〉最末處,置入饒魯 的說解,其曰:

雙峰饒氏(饒魯)曰:「《大學》一書多說好、惡。〈誠意章〉說『如好 好色,惡惡臭』。〈齊家章〉說『好知其惡,惡知其美』,『所令反其所 好』。〈平天下章〉說『民之所好好之,所惡惡之』,與『好人所惡,惡 人所好』。畢竟天下道理,不過善、惡兩端。初言格物、致知時,便要 分別,此二件分眀,自〈誠意章〉以後,只是好其所當好,惡其所當 惡而已。」41

39 (宋)朱熹〈大學章句序〉「蓋自天降生民,則既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矣。然 其氣質之稟或不能齊,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 出於其間,則天必命之以為億兆之君師,使之治而教之,以復其性。」(宋)朱熹:〈大學 章句序〉,《大學章句》,《四書章句集注》,頁 1。

40 (明)胡廣等纂修,《大學或問》,《四書大全》,第 205 冊,頁 83。

41 (明)胡廣等纂修,〈傳十章釋治國平天下〉,《大學章句大全》,《四書大全》,第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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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魯透過〈誠意章〉、〈齊家章〉、〈平天下章〉中以好、惡為比喻的例子,認 為格物、致知所窮之知,其具體工夫便是在心體發用上分辨善、惡。如此一 來,將朱熹明德之性本無不善的性體,置於發用而有善、惡意念之分的心體 脈絡下詮解,因此格物、致知的工夫,並非單純復其本無不善之性,而是要 在萬事萬物之中,澄清心體發用的善、惡意念。由此來看,對於格物、致知 的內容說解,陳櫟、陳埴較貼合朱熹復其明德之性的說解,而饒魯則為心體 誠意工夫的思索。

相對於《大學》八目工夫的思索,《論語》裡諸儒對於格物、致知的運用,

則針對下學工夫「博我以文」一句而發,故《論語.子罕》「顏淵喟然歎曰」

章「博我以文,約我以禮」一句,朱注「侯氏曰:『博我以文,致知、格物也。

約我以禮,克己、復禮也。』」一處,纂修儒臣置入輔廣的說解,其曰:

慶源輔氏(輔廣)曰:「致知、格物,知之事也。克己、復禮,行之之 事也。所行即是所知,非於知之外,別有所謂行也。」42

朱熹於此章經文甚為看重「博我以文,約我以禮」一句 43,因此輔廣透過朱 熹援引侯仲良的說解,進一步將「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格物、致知,克 己、復禮」的概念,以知行關係來詮解,故曰「致知、格物,知之事也。克 己、復禮,行之之事也。」同時,「博我以文」雖以「知之事」來理解,但此

「知之事」亦非博物記誦之學,而是必須透過「約我以禮」的「行之事」來

冊,頁 44。

42 (明)胡廣等纂修,〈子罕〉,《論語集注大全》,卷 9,《四書大全》,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本,第 205 冊,頁 303。

43 《朱子語類》「學者說『顏子喟然嘆曰』一章。曰:『公只消理會:顏子因何見得到這裡?

是見箇甚麼物事?』眾無應者。先生遂曰:『要緊只在『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 我以禮』三句上。須看夫子『循循然善誘』底意思是如何。聖人教人,要緊只在『格物、

致知』『克己、復禮』。這箇窮理,是開天聰明,是甚次第!』(賀孫)」(宋)黎靖德編:

〈論語十八〉,《朱子語類》,第 3 冊,卷 36,「子罕篇上」,頁 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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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於是所知與所行成為一事之兩面,符合朱熹對格物、致知工夫的詮解 概念。

不過,纂修儒臣在本章朱注「程子曰:『此顏子稱聖人最切當處,聖人教 人,惟此二事而已。』」一句下,置入蔡模的不同說解,其曰:

覺軒蔡氏(蔡模)曰:「不說窮理,又不說格物,只說博文,蓋文字上 該乎理,而比之理則尤顯,下該乎物,而比之物則尤精。不說理,只 說禮,便是與復禮之禮同。此禮字,更有檢束,便有規矩準繩。若只 說理,便泛了更味,兩箇我字,尤見以身體之切實用功處。」44

蔡模以貼合經文的方式,詮解顏淵(前 521-前 481)何以用「博我以文,約 我以禮」一句的意義,認為「博文」、「約禮」一詞比「窮理」、「格物」一詞 來得具體明確,如此工夫才有著落。不過,蔡模雖以「約我以禮」一詞,強 調身體力行的重要性,但所行與所知之間的知行關係認定,反而不如輔廣「所 行即是所知,非於知之外,別有所謂行也」的說解來得精確。

除了「博我以文」外,纂修儒臣亦於《論語.里仁》「參乎!吾道一以貫 之」章最末,置入陳櫟對格物、致知的說解,其曰:

新安陳氏(陳櫟)曰:「曾子之學,固主於力行,然亦未嘗不先於致知。

觀《集註》『隨事精察而力行之』之語,精察即致知也。況《大學》成 於曾子,格物、致知,實《大學》之始教。又觀《記.曾子問》中禮 之權變,曲折纎悉必講明之,豈有全不加意於致知,而變化其氣質之 魯者哉。」45

44 (明)胡廣等纂修,〈子罕〉,《論語集注大全》,卷 9,《四書大全》,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本,第 205 冊,頁 303。

45 (明)胡廣等纂修,〈里仁〉,《論語集注大全》,卷 4,《四書大全》,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本,第 205 冊,頁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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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櫟透過《大學》八目工夫以格物、致知為先的概念,詮解曾子的學問亦必 須要先有格物、致知的工夫,才能達到變化氣質的境界。陳櫟如此詮解,仍 然是朱熹「知先、行重」之知行關係的沿用,同時也符合朱熹於此章強調下 學工夫的重要性,由此以見格物、致知工夫在修身為學的優先性和重要性。

綜上所述,無論就《大學》八目工夫以知行關係區分階序,或思索格物、

致知工夫的內涵,以及透過格物、致知工夫來詮解《論語》的為學工夫,皆 可看到諸儒對朱熹格物、致知工夫的理解與運用,由此以見格物、致知工夫

致知工夫的內涵,以及透過格物、致知工夫來詮解《論語》的為學工夫,皆 可看到諸儒對朱熹格物、致知工夫的理解與運用,由此以見格物、致知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