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祭之歌》

圖 7：《矮人祭之歌》的敘事結構。

二、如影隨筆

臀鈴的敲擊聲不絕於耳，黑色畫面出現「矮人」兩字，再一段臀鈴的響聲過 後，「矮人祭」的字幕出現，臀鈴聲不停歇，畫面上字幕：「矮人祭是臺灣賽夏 族最盛大的祭典，每兩年一次。1986 年 11 月恰逢矮人祭十年一次大祭，提前在 祭典前兩個月練唱矮人祭歌」。無聲的開始以及黑底白字的字幕是完全符合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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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在黑夜舉行的肅穆氣氛。字幕過後，族人在暗黑的夜晚開始練唱祭歌，字幕再 上，解釋祭歌：「矮人祭歌如史詩般結構完整，共分十五章，每章分節，每節押 韻，詞意深奧，能全部瞭解和背誦者為數不多，祭歌平時不能唱，練唱時，迎神 歌和送神歌不能唱，祭歌唱法最特殊處是前進－後退－前進－後退的反覆句型，

似乎反映了賽夏族人對矮人欲迎還拒的矛盾情結」。祭歌聲伴隨著字幕的說明，

營造出詭譎神秘的氣氛，也揭開了本片的序幕。

暗夜，燈光昏黃，眾人圍聚圓桌合歌齊唱。「矮人祭之歌」片名出現，一貫 的黑底白字，祭歌仍持續唱著，字幕出現：「本片是借用矮人祭歌形式呈現矮人 祭，並顯示賽夏族人面對內外危機時驅禍求福的的努力。」說明了本片的敘述流 程，是按照十五首的矮人祭歌來貫串。

「role（唱蕁麻之韻）」，河岸邊的芒草隨風搖曳，蟲鳴鳥叫，驅走片頭的 沈鬱窒悶，一臺攝影機出現在畫面，族人將芒草綁在攝影機上，而後錄音機也綁 上芒草了。字幕：「矮人要來了，結茅草¹⁵驅避災禍。」機車的龍頭也有芒草結，

一位男性族人，他拿起一根芒草，綁在額頭上。

鏡頭突然遊移到河岸邊，人聲鼎沸，有許多人聚在一起，字幕：「1986 年 11 月 6 日矮人祭正式祭典前十天，南北兩祭團在苗栗南庄河邊相會，討論矮人 祭程序與傳承問題」，族人結芒草結，開始練唱祭歌，低沈的祭歌緩緩迴繞著，

流水聲伴和著。

「kapabalay（唱省藤之韻）」，「新竹縣五峰鄉大隘村北祭團矮人祭祭場」，

字幕打在祭場的畫面下，開始整理祭場了，挖土機把大石倒在祭場邊，族人們用 水桶裝土沙，一桶一桶接力，將沙土倒在堆疊的大石上，「這次十年大祭，縣政 府補助了 87 萬，改善我們的祭場和道路、路燈。」五峰鄉鄉長夏遠親西裝畢挺 地接受訪問。「這次縣政府很重視這次的活動，希望有些節目能夠改變，但是在 我們賽夏族裡面，我們長老認為我們的祭典活動是正統的，傳統的祭典活動，而 不是外界所說的那種娛樂性的祭典，所以沒有辦法來改變節目內容。」長老趙傳

15 茅草，又稱「白芒」。芒草和茅草約略不同，矮靈祭結的是芒草，故我還是寫芒草，而影片

中皆說「茅草」，為了尊重原作，便不求統一。

沐正在剪芒草。鄉長的話：「我們現在還是以傳統祭典活動方式來進行。」長老 拿著一把芒草走向祭屋，芒草結插在祭屋的門邊，這意味著矮靈祭快要開始了。

鏡頭轉到學校裡，小朋友在畫矮靈祭的情形，畫紙上，有的畫穿著傳統族服 的族人，有的畫矮靈祭跳舞的情形，還有族人在舞肩旗，也有畫頭目，旁邊還有 杵臼。胡台麗一一詢問小朋友所畫的是什麼以及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矮人 祭的時候不能夠做什麼事？」「不能踢石頭，要叫：姑姑達隘走開。」「那如果 沒講姑姑達隘走開會怎麼樣？」「他會很生氣。」小朋友神情認真地回答，神情 透露些許不安。胡台麗接著去訪問老師，詢問他賽夏族小朋友的人數，「3-40 位，約佔全校四分之一。」再問及小朋友會不會講賽夏族的話？老師搖搖頭，「因 為被泰雅族同化了。」字幕補充說明：「賽夏族現有人口不足四千人，因居住環 境為漢族及泰雅族包圍，語言文化之保存面臨危機。」

畫面跳到一間工廠，老闆是一名賽夏青年，到平地開燈飾工廠，胡台麗問他：

「那你矮靈祭是不是要趕回去？」老闆點點頭：「對，所以我們要在矮靈祭以前 把工作趕完。」老闆表示他每年都會回去參加矮靈祭，「如果不能回去，那麼心 裡會怎麼樣呢？」胡台麗問他。老闆笑著說：「根本就沒有心情做下去，前兩年 做到 3 點多，就沒有心情做下去了，就跑回去。」「這段時間特別要注意什麼事 情？」「就是不能講錯話，講錯話怕去矮靈祭場的時候，怕會出毛病。」畫面上 是老闆的手拿著一片雕花精美的玻璃燈飾，祭歌緩緩響起。「前兩年我夢到矮人

──」五峰鄉的山景呈現在畫面，「結束的時候，我們送矮人去河邊，他就跟我 們招呼，就走了，他們都長得很矮。」鏡頭慢慢拍著山景，大隘山壁的矮人洞出 現在河岸的山上，祭歌隱隱約約聽見。，「他們皮膚是什麼顏色？」胡台麗追問。

「就是跟我們差不多。」「他們有說什麼嗎？」傳說矮人是落入溪中被水沖走，

矮靈祭迎靈也要從溪邊迎接他們，溪水湍流，當年矮人隨溪而走，如今是否隨溪 而來呢？「講兩年後再見面。叫我們要努力工作。」

「bə'ə（唱箭竹之韻）」，晚間，一名女性族人戴頭飾，穿著傳統背心在教 導要怎麼製作肩旗：「要貼慶祝 10 週年紀念，旁邊還要貼花──」「還要貼高 家，因為我們姓高──」，小朋友圍在四周看大人製作臀鈴，製作完成後，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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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動它，聽聽看竹管碰擊的聲音。扇形的肩旗雛形完成後，也要放在肩膀上幌動 測試平衡感。

接著，胡台麗前去訪問主祭朱耀宗夫婦，他們也正在製作肩旗，主祭的肩旗 是矮靈祭最大的。祭歌響起，鏡頭又拍到大隘山景矮人洞。黑底白字的字幕：「相 傳矮人住在河對岸的山洞裡。矮人擅長巫術，曾教導賽夏族人農耕和歌舞。…」

講述賽夏人與矮人的往來淵源，以及矮靈祭的舉辦源由。朱耀宗主祭口述：「矮 人離去時，邊撕山棕樹葉邊詛咒：老鼠和麻雀會來侵害你們的作物，毒蛇野獸會 咬噬你們。」「矮人祭時矮唱錯歌、做錯事會下雨…廢棄矮人祭會引發洪水，毀 滅人類。」當朱主祭口述時，畫面轉換到稻田以及雨天景象，最後，畫面定格黑 夜，一輪圓月高掛，字幕：「矮人離去後，詛咒應驗了。賽夏人於是每兩年一次 舉行矮人祭，向矮人祈福。」

「raroal（招請之歌）」，眾人齊聚，頭上綁有芒草，字幕：「1988 年 11 月 17 日北祭團矮人祭正式開始，比南祭團晚一天迎矮人」。族人持刀殺豬，被 眾人壓住的豬慘叫著，暗紅的豬血沿著坡道往下漫流，漫出一整片紅，一個小朋 友對瀕死的豬丟石頭，豬喘息著。族人深信，當豬臨死前尖銳嚎啼的叫聲隨風而 逝，過往的仇恨與罪惡也將隨之流逝。

圖 8：殺豬畫面。（攝自《矮人祭之歌》

下一個畫面已跳到被分解的一塊塊豬肉，胡台麗訪問夏姓氏族代表「分豬肉 的意義」。夏代表說：「今天是祭典的籌備會，有分七個組，大家都來了，殺了 豬就分了七份──」朱主祭和其他姓氏代表都拿著祭品（以竹枝穿豬心）以及米 酒，字幕說明：「七個父系氏族代表聚集向矮人獻祭」，將祭品插在地上。接著，

「各姓分別在司祭家迎矮人」，畫面又跳到眾人在練唱祭歌，夜空漆黑，各姓氏 自行圍聚練唱。低沈的祭歌還在迴盪著，族人舉著火把前去割芒草，然後熟練地 結芒草結，一個一個芒草結插在門楣上或門邊或是牆上，這是在「插茅草驅禍祈 福」。

接著，族人唱起祭歌，木臼被慢慢滾出屋外，這時，不論男女，皆穿著傳統 服飾，男性是將背心套在襯衫外，婦女則是賽夏族美麗的背心和腰裙，婦女們舂 米的杵臼聲與男性族人齊唱祭歌相和，字幕補充說明：「11 月 18 日清晨，擔任 主祭的朱姓氏族在主祭屋前面向東方迎矮人，唱招請之歌。」這是第一首祭歌「迎 靈歌」。我們看到男性族人列隊唱祭歌，女性族人奮力舂米，夜色仍暗黑，裝飾 華麗的紅背心在夜空中愈顯閃亮，木杵高舉大力搥下，杵聲悶響，祭歌低吟。

太陽從東方的山頂透出光芒，祭歌還未停，字幕補充：「歌詞：我們招請，

矮男矮女沿河流而來，沿 SEKAY 河，蜿蜒作隊杖藤而來…」

「ayim（巡行者之歌）」，祭歌先響起，我們看到夏姓族人上山去砍長竹，

準備製作大旗。字幕補充說明為何是由夏姓族人來製作：「相傳主持矮人祭的朱 姓曾面臨滅種危機，只剩一老人，幸好夏姓將少女許配，朱姓才得以繁衍。因此，

朱姓將矮人祭十年大祭製造和背負祭旗的榮譽賜給夏姓。」在製作大旗的過程 中，突然下起磅礡大雨，夏姓族人冒雨在長竹竿頂端綁上竹葉，並繫上鈴鐺，再 加上一些彩帶裝飾品，最後將紅布和白布綁上，上紅下白的十年大祭的祭旗完成 了。

雨仍下著，夏姓族人背負著大旗跑跳著。字幕說明：「11 月 19 日傍晚，夏 姓司祭邀矮人由舊祭場到新祭場參加祭典。」夏鄉長旁白：「竹子會歪來歪去，

若掉下來打到人，那麼碰到的人不會長命。夏家要負起責任，無論如何不能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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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倒下去。」「11 月 19 日，第一晚以歌舞娛樂矮人，反覆歌舞第一首到第五 首祭歌，直到天明。」祭場上族人們開始手交叉牽著，邊唱祭歌邊踏步繞祭場，

他們抬腿前後用力擺臀震動臀鈴，以使竹管作響，從族人背後看去，鑲在臀鈴上 的圓鏡、亮片、珠飾隨著節奏在暗夜裡閃閃發亮，竹管隨著每一次的扭腰擺臀陣 陣作響，夜深寂靜，唯有竹管清脆作響，震盪出一股神聖莊嚴的氛圍。

「heyalo（雨衣之歌）」，雨聲嘩啦，祭歌由女性唱出，音調略帶愁思，黑 底字幕突然出現：「下雨，表示矮人生氣了」、「可能因為朱姓兄弟為爭取主祭 職位發生了衝突…」雨聲、祭歌聲交錯著，字幕也與雨景交錯出現：「可能因為

「heyalo（雨衣之歌）」，雨聲嘩啦，祭歌由女性唱出，音調略帶愁思，黑 底字幕突然出現：「下雨，表示矮人生氣了」、「可能因為朱姓兄弟為爭取主祭 職位發生了衝突…」雨聲、祭歌聲交錯著，字幕也與雨景交錯出現：「可能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