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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祖之靈歸來:排灣族五年祭》

第四章 書寫光影

第一節 《神祖之靈歸來:排灣族五年祭》

一、敘事結構

圖 2:《神祖之靈歸來:排灣族五年祭》的敘事結構

二、如影隨筆

《神祖之靈歸來:排灣族五年祭》從排灣族人像木雕拉開序幕,木雕上刻的 是排灣族的神靈祖先圖像,有的還刻有百步蛇,胡台麗的聲音配合著人像木雕:

「而五年祭即是呼喚迎請祖靈歸來的祭典。」蔣斌的旁白說明了五年祭的重要 性:「五年祭是排灣族最重要的祭典」,一個老舊的陶壺出現在螢幕上,壺上的 百步蛇圖紋是排灣族傳說中的祖先,陶壺是排灣族很重要的祖靈象徵物,木雕、

陶壺刻畫出祖先的圖像,暗示著本片的深意內涵即是描述排灣族人藉由祭典來傳 達對祖先敬畏與祈願。片頭「神祖之靈歸來──五年祭」出現了。

內文村是日治時期的人類學家宮本延人拍攝五年祭的地方,胡台麗拿著照片 詢問族人,企圖拼湊出這裡已消失的五年祭記憶拼圖,本以為問老人應該有所 獲,但他一臉茫然,再問一個,也是搖頭,問年輕人呢?「聽都沒聽過。」內文 國小的徐老師,感慨地說:「現在教會很濃厚,山地傳統文化淡薄。」難道五年 祭的儀式消失了,連記憶也沒有留下任何刻痕?

最後終於有人記得五年祭了,是頭目家族的老人家,於是幾張舊照片打開了 記憶之門,回憶開始一點一滴回來了,族人盧萬吉甚至還記得祭歌「奉送祖先祭 歌」怎麼唱,據他說,日治時代本來有兩位頭目,後來因日本人不准舉辦五年祭 的兩年後就搬離了,從此內文就沒有五年祭了。

接著來到了泰武鄉,村人說:「日本人是禁止了五年祭,但這個祭典全部消 失卻是光復後教會的勢力進來才消失的。」連部落裡女巫也改宗了,她雖然曾做 過五年祭,不過現在卻因為宗教的束縛不允許她這麼做。如果主持儀式的女巫都 不願意再念咒唱祭歌,五年祭要從何辦起呢?

不過,當胡台麗來到屏東來義鄉古樓村卻有了轉機:這裡的五年祭在日治時 期停止了,光復後恢復了。鄉長說:「日本人覺得五年祭戰鬥氣息太濃烈,所以 強制廢止,光復之後,長老認為這活動有必要繼續舉行,因為每一個種族總是有 它的信仰,我們的信仰是信仰我們的祖先。」祖先、信仰、五年祭,至此總算串 連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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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包頭目向祖靈請求讓胡台麗拍攝。(攝於《神祖之靈歸來:排灣族五 年祭》)

這裡早在民國五十一年羅安定頭目就已經恢復五年祭了,他回憶起當時,天 主教以為他們恢復五年祭會獵人頭,就告到法院,最後由鄉長蓋章保證,五年祭 才得以恢復。鄉代表對恢復五年祭備感意義深遠,「我覺得很有意義,這樣才可 以回復過去,多少可以使我們這些年輕人多少認識,不至於是失落的根。」這時,

祭歌緩緩唱出族人的心聲:「神祖之靈啊!請助我們脫離貧困。」鏡頭一轉,頭 目低頭一刀一刀刻著木雕,空地上有小朋友坐在紙箱裡嬉戲,雖然只是一個小紙 箱,但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玩得不亦樂乎,而坐在一旁的老婦人正在勾織毛 帽,地上躺臥著一隻黑豬正在睡大覺,旁邊空了的飼料盆。祭歌低吟斷斷續續,

伴隨著孩童的嘻鬧聲…

到了臺東縣達仁鄉土坂村,這裡的五年祭一直沒有消失。而且就即將要舉 行。那一年,1983 年 10 月 27 日,蔣斌說明拍攝動機:「我們特地趕來要參加,

希望能夠了解這祭典過程以及其它的涵義。」而畢竟胡台麗他們是外族人,所以 得要先祭告祖靈才行,頭目包春琴女士的家後面有一間祖屋,包頭目以急促的族 語對祖靈說著:「這些不同膚色習俗的外地人,來這裡就是要看你們的榮耀,請 不要見怪,他們要為我們的歷史作證,你們留下的傳統我們還沒有放棄。可是有 許多地方遺忘了,做法也許有錯,請原諒。因為時代在改變。」快速急促的念咒

音調給人一種詭譎的神秘感,這時,低沈的鼻笛聲伴著一位老者傳來,畫面一轉,

老者坐在一塊大石正吹著鼻笛,遠方是連綿的山峰,那是祖靈所在的大武山。「大 武山是排灣族神話中的發祥地,排灣族人相信神明祖先都住在大武山,神祖之靈 每五年要下山一次,循著遷徙的路線到各部落探視子孫,他們將越過中央山脈,

延著大竹篙溪來到臺東縣達仁鄉的土坂村。」蔣斌說明了五年祭的原委,也說明 了那無法阻斷消滅的血脈淵源。山脈連綿,笛聲不斷,對祖先的思念亦是連綿不 斷。

土坂是一個集中了 200 多戶的部落,其實是日治後期為了管理方便,把幾個 部落遷徙合併而成的,目前村裡就有三個不同來源的貴族家庭-包家、古家、陳 家,各自有他獨特的傳統。排灣族的頭目有長嗣繼承,不分男女,土坂村包頭目 繼承者包春琴是現在在村裡最有勢力,她的妹妹是這家的女巫,也是女巫之首,

將要主持五年祭的祭神儀式。另一貴族家庭,Saliwusan 家的古頭目去世不久,

還沒有人繼位,他的妻子也是女巫,她說:「古家是土坂真正的頭目。包家是後 來遷來的,我先生祖父時代,家道中落,把權力讓給包家了。」古家院子裡還保 留著祭壇,是舊部落和村落的象徵。第三個頭目是由古樓遷來的陳頭目,她和母 親也會唱著五年祭期間才可以唱的曲調。鏡頭停留在陳頭目母親的手上,兩隻手 背上清晰可見象徵著貴族的刺青。陳頭目說:「我父親是在民國二十年帶了 65 戶居民遷來土坂,我當時才七歲,我們本來也是單獨的頭目系統,可是後來祖先 嫁給包家了,就把禮儀合併在一起,我們從古樓遷來時,沒有把祖先像帶來,不 過一直希望模仿原樣在這裡重建一個。因為包家和我們陳家的祭祀不同,女巫念 經的方式也不一樣。」陳家最大的女巫,改信基督教之後,就不再做儀式了。她 的徒弟住在外村,也只有在祭典的時候才趕回來。我們看到女巫徒弟正在進行向 神明祖先求問的儀式,她把一顆小圓珠放在一個塗了豬油的葫蘆上,圓珠很神奇 的停在葫蘆上,這表示神同意的意思。

1983 年 10 月 18 日,五年祭即將展開了,族人開始大掃除了,接連幾天是 預告祭,做遮蔽和祈福的儀式。然後開始製作五年祭用的祭竿,我們看到男性族 人正在修整竹子,據說這是有經驗的人才能來做,因為祭竿攸關著未來的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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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刺中幸運球,那可是會好運不斷呢!在族人打掃環境和製作祭竿時,女巫可沒 閒著,畫面轉到人像木雕板,木雕前擺放著祭拜用的啤酒瓶,女巫拿著一張五年 祭的宣傳海報正在唸著祭語。這海報是要分送地親友通知他們五年祭要舉行了,

在分送以前,要先祭拜祖屋,向神明祖先告祭。

接下來,是五年祭舉行之前的重要儀式:遮護土地祈福儀式。族人聚在一起 協助女巫準備祭品:杜虹葉是來獻給神,樹皮被切成一片一片的則代表放祭品的 碟子。還有豬骨頭也是供品,是請神明享用的食物。女巫念祭語:「神明祖先和 靈界的女巫,請互相喚醒,我們將遵循傳統舉行祭典,願仇敵勢力遠離,願我們 的祭祀順利,猶如清水般潔淨,猶如煙般到達你們。」隨後,女巫還向造物神、

及各山頭的神祈擣,請他們遮護土地,不讓意外死亡者的惡靈侵入,也向以往被 殺的敵靈奉祀,請他們不要阻撓祭典。

1983 年 10 月 19 日,女巫先在大竹溪畔做儀式,灑點著小米酒,祈求神靈 遮護河川,不受意外死亡的惡靈侵害:「但願分送你們祭品後,能賜恩給我們,

榮耀歸你們,直到永遠。」女巫喃喃唸誦著。接著,女巫再到各家的田寮做遮蔽 田的儀式:「願給這塊地的力量,猶如鐵一般有力,使惡靈不來侵害,使五穀豐 收。」最後將祭品放在屋頂,祭祀活動告一段落了。

以上是女巫所主持的祭祀活動,那麼男祭師呢?在女巫忙碌的同時,男祭師 則上山做遮蔽獵場的儀式,以求獵物豐盛,據男祭師表示他的父親臨終時把他的 職位傳給他,「但是現在很少年輕人願意學,我們可能會失傳。或許包頭目之後 五年祭就沒有了。」話語間滿溢著無奈。

1983 年 10 月 20 日,五年祭的前祭暫停下來了。畫面上出現一位死者臥在 床上,因為有一位村人去世了,五年祭一連串的前祭儀式必須中止,要等他埋葬 以後才恢復。熱鬧的氣氛頓時變得哀悽,死者的臉上蓋了白布、入殮、入棺,停 放遺體的棺木前擺有一對白蠟燭在他的牌位前。對比於喪家的哀痛悲泣,其他族 人卻是在樹下談笑風生,大家如偷得浮生半日閒般,原來這位亡者是病死不是意 外死亡(惡死),不會變成惡靈。因此村人對他的死靈並不害怕。開始喪禮舉行,

不是由女巫來主持,而是由土坂天主教的柯惠譯小姐主持,不是排灣族的傳統喪 禮,沒有喪葬祭歌,也不是室內葬,而是前往天主教堂舉行喪禮。這座天主教堂 顯然已經被排灣化了,講壇上刻有排灣族木雕,連十字架的耶穌都是排灣族的樣 貌,胡台麗補充說明:柯小姐嘗試融合天主教與排灣族的習俗,、教會內的耶穌 像便是她繪圖設計。但見十字架的耶穌像,身上有排灣族的刺青,穿著族服,可 以想見柯小姐對排灣文化的復甦有多盡力,果然,胡台麗又補上一句:「她促使 天主教會參加好幾屆五年祭。」從天主教堂的外觀看來,白色的房舍,既西方又 素雅,很難想像內部竟是如此「排灣」。相對於其它的宗教:循理教會與真耶穌

不是由女巫來主持,而是由土坂天主教的柯惠譯小姐主持,不是排灣族的傳統喪 禮,沒有喪葬祭歌,也不是室內葬,而是前往天主教堂舉行喪禮。這座天主教堂 顯然已經被排灣化了,講壇上刻有排灣族木雕,連十字架的耶穌都是排灣族的樣 貌,胡台麗補充說明:柯小姐嘗試融合天主教與排灣族的習俗,、教會內的耶穌 像便是她繪圖設計。但見十字架的耶穌像,身上有排灣族的刺青,穿著族服,可 以想見柯小姐對排灣文化的復甦有多盡力,果然,胡台麗又補上一句:「她促使 天主教會參加好幾屆五年祭。」從天主教堂的外觀看來,白色的房舍,既西方又 素雅,很難想像內部竟是如此「排灣」。相對於其它的宗教:循理教會與真耶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