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新世紀的教育潮流中,學者專家極力推崇教育須真切培養孩子面對世界的基 本學習力,而其中又以閱讀力位居首位。閱讀能力不僅是學齡階段兒童主要的語 文學習表現之一,同時亦是藉以學習其他知識的重要技能(張鑑如、劉惠美,
2011)。Gough 和 Wren(1999)指出閱讀是建構意義的過程,識字的解碼是閱讀 核心歷程,理解普遍於解碼完成之後發生。易言之,閱讀活動可否順利進行之重 要環節即為識字,學童必須跨越識字關卡,方能進行閱讀。
清朝人王筠在「教童子法」提及:「童養之時,識字為先,不必遽讀書。……
能識二千字,乃可讀。」兒童入學前後,運用約一年時間集中教兒童認識一批二 千個左右的漢字,古人一千多年來的認字教學經驗,乃先採集中識字後閱讀的策 略(萬雲英,1991)。近代許多名人與學者大多於 4~5 歲即開始進行早期閱讀。
比如科學家竺可楨三歲開始識字,楊振寧、郭沫若、周培源、嚴濟慈、錢學森等 名士大都四、五歲就已經開始讀四書五經了(戴汝潛,2012)。傳統啟蒙教育在 兒童 4~5 歲就開始進行,主要特點為以集中識字為主,採以「三字經」、「百家姓」、
「千字文」等韻語識字教材,可在短時間內教兒童集中吟誦、識記兩千多字,然 後再教閱讀,透過閱讀擴大識字量(陶仲,2007)。陶仲(2007)並指出識字教 學主張先學字形、字音,首重音形聯繫,並以記誦強化識字,強調遵循漢字的構 造規律;採用韻語識字,巧妙地突破了漢語以單音節語素為主的桎梏。可見於童 蒙之初,可以直接教導幼兒集中認識一批漢字,毋須預先學習注音符號拼音規 則,待幼兒熟習漢字達一定程度後,便可開始進行更進一步的閱讀(陳建榮,
2009)。直接識字教學可協助幼兒跨越識字門檻,邁進閱讀的知識大門,而閱讀 與識字是相輔相成的,識字量的擴充有助於掃除閱讀障礙,持續的閱讀則能鞏固 識字量,識字教學的目的乃在於培養學生的閱讀能力。
當前臺灣的識字教學為透過注音符號拼音來連結中文識字。該教學法係以章 太炎的記音字母作藍本的漢字標音符號,為民國以來的一大識字變革,主要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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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標示國語音讀的字音,以期學童能在閱讀時透過注音符號轉譯為聲碼,將此 拼音規則作為輔助學習之工具。目前國小教學是以第一學年上學期第一週至第十 週,教以學童學習說話及注音符號,且現今臺灣教育現場的教材教法多以注音符 號為教學領航之法,殷殷期盼熟習注音符號後能順遂孩童閱讀學習之路。在這樣 的市場機制考量下,幾乎所有幼稚園都在學齡前「偷跑」,指導孩子學習注音符 號(賴惠美,2009)。然注音符號的學習全然合乎幼兒的認知發展嗎?又為何臺 灣多數幼兒園皆急於教授呢?黃意萍(1998)提出幼稚園即實施注音符號教學的 主因是家長求好心切:擔憂孩子進入小學十週後面臨的「注音符號教學評量」成 績;亦有研究(陳麗如,2000)發現幼稚園勿過於注重提早教注音符號,家長勿 要求幼稚園提早教注音符號。
故可知,注音符號之於幼兒學習,應視為教學策略之一而非全部(康珍瑋、
梁浩伯,2012),它是一種抽象、形音相近、生活中並不常見的符號,對兒童來 說實為難記。抽象的注音符號讓學童在學習上常有聲調混淆、發音錯誤、形狀相 似混淆、不熟悉符號等問題(許珮儀,2008),同時也造成班級學童學習程度不 一之困境(洪玉玲,2008)。爰此,我們應進一步思量,學齡前幼兒是否能透過 其他方式大量識字以奠定閱讀力的基礎?
以今日香港為例,小學教科書多不採用拼音輔助認漢字。播道書院小學採用 大量閱讀的方式來認識中文字,不學拼音、直接認識中文字,用生活經驗連結中 文圖像,據校長盧偉成(2008)表示小學一年級學生已可認識 1,500 字,二年級 更可達 2,500 字,這樣的識字量已足夠閱讀書報,看金庸小說也沒問題。宣基小 學的一年級學生,在學期初先以一系列的識字練習,透過有趣的教學方法及琅琅 上口的識字兒歌,讓學生在短時間內大量識字,從而提高學生的認字量(薛鳳鳴、
鄭美儀、吳美賢、尹志華、葉婉儀、何嘉華…黃翠霞,2008)。謝錫金教授(2008)
則解釋認字必須透過大量閱讀,過去的教育強調寫字的筆順與結構的正確,卻也 限制了學習的數量。香港採用直接識字之教學,進一步讓學童大量閱讀,增進其
閱讀理解能力,成功展現於近幾年來 PIRLS 與 PISA 的閱讀測驗成就,更從來臺 取經的角色蛻變為各國絡繹不絕前往參訪的成功團隊。顯而易見,採用大量閱 讀、直接識字的方式更可讓學童有效率地掌握更佳的識字效能,無論古今皆有實 證研究可證,確可嘗試落實於目前的識字教育中,更可同時掌握在語境中學習的 原則,以協助學童得到更佳的學習成效。
陳秀絨(2005)曾探討傳統啟蒙教材(三字經、千字文)對國小一、三年級 學生識字能力與國語文學業成就之實驗研究,結果發現學習傳統啟蒙教材之學生 中文識字能力皆明顯優於故事繪本閱讀之控制組學生。郝甜甜(2012)指出作為 蒙學讀物,《三字經》產生之初所肩負的主要任務是教會兒童認字識字,為以後 的閱讀作準備。老志鈞(2006)亦指出《三字經》係童蒙識字的教材,九成字是 今日常用字,很適合現代兒童學習,只要教導得法,兩個月左右即可認得全文五 百多個生字,為日後讀書奠定基礎。兒童初學閱讀時,早期的強項是聆聽與朗讀,
對於富含節奏,或有押韻的素材,聽個幾次就能琅琅上口,進而背誦如流,隨其 口語經驗的充實,透過大量閱讀才能夠快速掌握字形的粗略印象,係從整體逐步 發展至細部精緻化的歷程(陳建榮,2013)。因此,若能將傳統識字教材納入現 今幼兒識字課程,善用其押韻且富節奏的形式,對於學習注音符號較為吃力的幼 兒,何嘗不為一帖良方。易言之,當幼兒正處於高效記憶的黃金學習時期,透過 傳統的蒙學教材及早讓學齡前幼兒掌握足夠的識字量,以提升識字能力為未來的 閱讀奠基,也將為日後的學習其他學科知識而準備。
研究者綜觀目前以《三字經》為研究主題者,篇章不多,且常係以源流發展、
音韻內容為研究重點(林明興,2008;林佩怡,2010;洪瑋君,2008;張世宏,
2011;駱亭妘,2007),尚無將其運用於學齡前幼兒直接識字學習之範疇,再加 上教育現場亦多侷限於讀經背誦,忽略其最初識字教材價值,實為可惜。千餘年 來,《三字經》就是童蒙教本,以此作為幼兒園的識字教材是繼承老祖宗的文化 精髓,更可進一步驗證《三字經》在現今時代的的教育價值。爰此,研究者試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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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對象城城(化名)幼兒園現有的識字課程中,與現場教師共同設計以《三字 經》為識字文本教材之課程。選定《三字經》教授直接識字策略,乃因城城幼兒 園原本即有推動《三字經》唸讀,但並未進行識字教學。因此,本行動教學策略 選擇使用《三字經》作為直接識字教材,創發識字學習策略,期能提昇幼兒識字 能力,俾作為教師規劃識字課程之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