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對象
第三節 研究對象
一、利物浦的昔與今
利物浦位處英格蘭西北臨海地區,近代的發展可以從18 世紀說起,面處 15 世 紀末哥倫布發現的新世界,跨大西洋的奴隸貿易為利物浦帶來了龐大的商機,當時 為數眾多的奴隸船隻,以及巨大的黑奴運輸量,讓利物浦得到了「世界奴隸之都」
的名號(Belchem, 2006)。同時,工業革命的發生,提高了西方國家彼此商業交流 的規模與頻率,而利物浦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順勢成為了大英帝國對外的貿易門 戶,碼頭的繁榮為居民提供了許多工作機會,城市得以蓬勃發展。到了20 世紀初 期,利物浦已經成為繼倫敦之後,英國第二重要的港口(Parkinson, 1991)。利物浦 也運用這段在海事巔峰時期累積的財富,為城市建造了許多有名的建築。
然而,隨著1970、80 年代生產成本上升,廠房遷移,再加上英國政府實施去 工業化政策,試圖將經濟發展重心由工業轉為金融服務業,傳統工業城市如利物浦、
雪爾菲德等都難逃由盛轉衰的命運,工廠倒閉、貧窮、人口流失、GDP 下降等問 題一併襲來,利物浦成為了媒體口中社會問題的同義詞(Jones and Wilks-Heeg, 2004)。長期的貧富不均、失業人口的居高不下,讓利物浦居民長期生活在剝削感 之下,積累的情緒遂於 1981 年南部的 Toxteth 小鎮爆發,更為城市形象蒙上一層 負面陰影。
去工業化帶來的經濟、社會問題,使許多後工業化城市開始謀求解決辦法,其 中透過保護、活化城市歷史資源的遺產觀光便是其中之一(Sykes and Ludwig, 2015)。 利物浦回頭檢視城市的競爭優勢及獨有資源,試圖在一片後工業城市轉型的競爭 紅海中脫穎而出,其中一個例子便是 Albert Dock 的活化轉型,在英國 1980 年代 一片「拆舊建新」的潮流下,利物浦捨棄了拆除 Albert Dock、改建新樓的提議,
而是選擇修復廢棄已久的碼頭,現今Albert Dock 成為城市文化與消費的整合空間,
也是遊客造訪利物浦的景點之一。Albert Dock 的成功修復,向世人展現了利物浦 遺產的價值,以及英國海權時期的榮光,更重要的是喚起了居民對於城市的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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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by, 2013),居民可以驕傲地向外界展示 Albert Dock,並以身為利物浦的一 份子為榮。此外,約翰藍儂1980 年在紐約意外身亡,原先零星的披頭四觀光客人 數倏地增長,促使利物浦開始檢視城市裡與披頭四有關的遺產,發展相關的主題觀 光(Kaijser, 2010)。到了1990 年代,利物浦開始致力與當地機構如 Mersey Partnership、
Liverpool Vision 等合作,透過多管齊下的計畫:建構城市天際線(如:超大型購物 商場Liverpool One)、主辦大型節慶活動(如:2008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期望能 夠透過地方行銷,扭轉城市對外的負面形象,並使利物浦成為一個適宜居住、工作、
造訪、投資及購物的城市(Boland, 2008)。
二、披頭四的發展與影響
與其他英國城市相比,利物浦在接觸外來文化上,具有先天獨厚的優勢:二次 大戰期間,美軍駐紮在 RAF Burtonwood,一個距離利物浦不過十幾英哩的營地,
此地素有「小美國」之稱,服役的軍人時常將家鄉的物事帶至英國,其中也包含了 美國唱片,在與美國軍人長期相處之下,當地人逐漸熟悉並接受來自大西洋對岸的 音樂,而當時的美國歌手如Elvis Presley、Little Richard、Jerry Lee Lewis 及 Chuck Berry 也成為利物浦年輕人爭相模仿的對象(Clydesdale, 2006)。
再者,作為英國的第二大港口,大量外國貨物的進出、旅外船員的往返交流、
外國移民的流入,為利物浦帶來了不只是外國服飾、配件、流行物事等商品,長年 頻繁地與他國往來,也提高了利物浦的文化包容性及與國外社群網絡碰撞的機會。
其中,與美國規律的貿易交流,船員們(Cunard Yanks)將許多當時不容易取得的 美國唱片帶進了利物浦,美國黑人的早期搖滾、噪音爵士樂、節奏藍調等音樂類型 開始在利物浦的年輕人之間流行(Brocken, 2016; Inglis, 2010),在這些音樂養分的 彼此交融下,利物浦的音樂風格逐漸成型,形成了一股稱作「默西節拍(Merseybeat)」
的流行樂派。
披頭四便是誕生於利物浦這樣的音樂氛圍裡,樂團成立於1960 年,最初總共 有五名成員:約翰藍儂(John Lennon)、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喬治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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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George Harrison)、史都華沙克里夫(Stuart Sutcliffe)以及彼得貝斯特(Pete Best), 隨著表演場次的增加、成員生涯規劃以及沙克里夫的英年早逝等因素,樂 團內部人員流動,幾經改組,最終由林哥史塔(Ringo Starr)取代了原先的鼓手彼 得貝斯特,從此四位披頭開始在樂壇闖蕩。披頭四最初在利物浦市中心馬修街
(Mathew Street)上的洞穴俱樂部(Cavern Club)及德國漢堡 Reeperbahn 的幾間 酒吧輪流駐唱,幸得伯樂和日後的經理人布萊恩艾普斯坦(Brian Epstein)慧眼識 英才,發現了他們的潛力,努力說服 Parlophone 的音樂製作人喬治馬丁(George Martin)簽下披頭四,為樂團提供了更多的機會。
1963-66 年是披頭四最為輝煌的年代,隨著專輯歌曲橫掃英國所有排行榜榜首,
披頭四挾著這股氣勢登陸美國,樂團創作的歡快旋律及琅琅上口的歌詞很快就征 服了大西洋對岸的美國人,他們的流行不但引發了美國人對英國音樂前所未有的 興趣,也連帶地為其他英國樂團打開了進軍美國的大門,在這段期間,許多英國樂 團開始在美國首演,並在接下來的三年中連續巡演,造就了「英倫入侵(British Invasion)」的風潮。
而在這之後,由於與樂界人士合作的機會增多,披頭四的音樂風格漸趨開闊,
他們嘗試在樂曲創作中加入了古典弦樂及印度西塔琴等跨界元素,讓編曲更臻飽 滿多元;但演唱會上瘋狂歌迷發出的巨大尖叫聲,總是讓樂團聽不到自身的現場演 奏,這樣的表演形式也讓他們感到疲憊(Harry, 2000),遂決定將樂團的發展重點 由現場表演轉移到錄音室裡,錄音室裡的器材為披頭四們提供了許多創作的可能,
透過和專業機器與錄製技術的合作,樂團的編曲可以走向複雜創新、風格可以更加 天馬行空,幾張滾石雜誌(Rolling Stones)列為史上最偉大專輯如:Rubber Soul、
Revolver、Sgt. Pepper’s Lonely Heart Club Band 都是出自於此段錄音室時期(Rolling Stones, 2003);此外,披頭四幾位成員具有創造力的合作,擴大了音樂的可能性,
提升了大眾對於流行音樂的期待,進而帶動了唱片工業在美學和經濟層面上的革 命(Gould, 2014)。這顯示了過去四個在樂迷面前搖頭晃腦、唱著歡快曲調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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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現在不只有能力發表出更加成熟的創作,同時在流行文化上也佔有一席之 地了。
1968 年,披頭四內部成員的緊張關係漸趨白熱化,藍儂與麥卡尼對於音樂風 格的創作意見開始分歧、哈里遜長期在藍儂-麥卡尼的光環底下,對於自身的創作 作品屢屢遭到兩人否決感到不滿、經理人艾普斯坦過世後,樂團成員對於公司新的 財務管理顧問人選無法達成共識(Harry, 2000),加上藍儂與日裔前衛藝術家小野 洋子(Yoko Ono)的戀情更加速了成員間關係的惡化。1969 年,約翰藍儂向其他 成員宣布退出樂團,隨後在1970 年,保羅麥卡尼也向大眾宣布自己退出樂團的消 息,然而由於法律糾紛的問題,樂團一直到1974 年底才正式解散(Harry, 2002)。
隨著披頭四1960 年代在樂壇的成功至最終解散,當代的流行文化及社會運動 上,仍能看見樂團成員的影響力:
1. 流行文化
披頭四在美國的電視節目The Ed Sullivan Show 打開知名度,許多青少年 對於彈奏吉他與組建樂團的興趣便始於此,他們在電視上的現場演出提高了 美國年輕人接觸搖滾樂的意願,並刺激了許多年輕樂團的誕生(Dean, 2014)。 而隨著樂團在創作風格上力求突破,接觸多元文化讓他們在樂曲上創造出更 多的碰撞。在與美國當代民謠歌手鮑布狄倫(Bob Dylan)的交流過後,藍儂 模仿起狄倫獨特帶有鼻音的唱腔,及內省的聲音性格(Gould, 2014);狄倫的 音樂也加入了更多搖滾樂元素,兩者模糊了民謠與搖滾樂間的界線,讓兩邊的 樂迷群體得到新的聆聽體驗。此外,披頭四在美國巡演時,吉他手哈里遜因緣 際會認識了印度西塔琴大師拉維香卡(Ravi Shankar),成為其浸淫印度哲學與 音樂的開端,哈里遜也將西塔琴的旋律帶進了樂團的創作裡,直至樂團解散到 哈里遜的個人專輯,都能在歌曲中感受到印度樂器演奏的旋律,而哈里遜也被 認為是將「非西方音樂」或「世界音樂」的概念引進西方的重要音樂家之一
(Lavezzoli, 2006)。
8 2. 社會運動
1960 年代正值國際情勢不穩、社會氣氛動盪之時,加上二戰之後嬰兒潮 人口增加,許多青年對現狀不滿,和社會產生了衝突與矛盾,做為當時的反文 化象徵,披頭四成為推動許多社會政治議題的催化劑,其中包含了美國南方的 種族隔離、女性解放運動、同性戀解放運動及環境主義等(Gould, 2014;
Lewisohn, 2010),都是他們關注的焦點。
3. 觀光發展
隨著英國去工業化政策的影響,利物浦也和許多後工業化城市一樣開始 尋求新的發展,身為無煙囪工業的觀光策略便是其中一環,由於利物浦產出的 冠軍單曲數量為全球最多,因此於2003 年獲得金氏世界紀錄授以「世界流行 音樂之都(World Capital City of Pop)」的名號,光環加身再加上身為披頭四成 員的出身地,利物浦順理成章地得以將披頭四作為發展觀光的優勢(Cohen, 2005)。
利物浦的披頭四觀光值得研究之處,在於城市的觀光產業結合了與樂團相關 的有形及無形遺產,並藉由遺產的再現提供遊客懷舊的氛圍與娛樂的感受,讓城市 從過去後工業化時代的聲名狼藉,至今日一躍成為英國排名第三的旅遊目的地
利物浦的披頭四觀光值得研究之處,在於城市的觀光產業結合了與樂團相關 的有形及無形遺產,並藉由遺產的再現提供遊客懷舊的氛圍與娛樂的感受,讓城市 從過去後工業化時代的聲名狼藉,至今日一躍成為英國排名第三的旅遊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