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
壹、研究方法
一、文本詮釋(text hermeneutics)研究方法
在進入文本詮釋的研究方法前,先探討哲學詮釋學所開展的哲學之路,其通 往真理的過程,足茲以呈顯文本詮釋方法的路徑。
哲學詮釋學大師 Gadamer(1900-2002)認為在自然科學盛行的現代社會,
人類不但無法透過自然科學的「方法」去獲得真理,方法反過來會控制住人類珍 貴的自由意識(嚴平,1997:4)。他開創出通往真理之路的三條路徑:藝術、歷 史與語言,認為藝術和歷史是理解世界的兩種模式,而這兩種模式終歸統一於語 言之上(嚴平,1997:2)。語言不只是表現的工具,它還具有表現世界,使世界 得以繼續存在的功用。
從自然科學手中拿回呈現世界、表達真理的語言形式乃詮釋學的基本元素。
詮釋學圍繞著文本、作者與讀者三個立場進行詮釋循環,三者構成詮釋的理解 (Understanding)、解釋(Interpretation)與應用(Application)三個面向。理解意指對文本 意義的掌握,乃透過對文本的象徵符碼進行結構式的意義解讀,以理解文本的表 面涵義及深層意義。解釋乃融合讀者期待視域之後進行解讀的「第二文本」
﹙Second Text﹚。第二文本之所以存在,Iser Wolfgang 認為那是因為文本之中原 本具有空白之處,而此空白正吁求讀者去完成作品的未盡之意,此即為文本自身 具有的內在的「呼喚結構」(Appellstrukter)。但是,吁求讀者完成作品未盡之意,
不意味讀者的解釋不受作品制約,讀者的解釋與文本自身的象徵符碼須為一致。
因此,依據作品的象徵符碼進行結構式的意義解讀與讀者第二文本之理解是為一 體的。
強調讀者完成作品的未盡之意,蘊含著方法無法自個人主體性抽離,宣告詮 科學的應用法,而是屬於真實生命的實踐。H.-G.Gadamer 對應用的解釋是:
應用決不是把我們自身首先理解的某種所與的普遍東西,事後應用於 某個具體情況。而是那種對我們來說就是所與文本的普遍東西自身的 實際理解。(洪漢鼎譯,1991:442)
首先理解某種普遍原理,並於事後將原理應甪於某個具體情況,即科學之應 用。H.-G.Gadamer 所指的應用顯然不屬於這個範疇,其所指應用乃是普遍「自 身」的存在性理解。這種自身的存在性理解也可以 Aristotle 的「實踐智慧」具體 說明,H.-G.Gadamer 總結其哲學思想發展過程有如下敘述:
我思想形成的第一篇文章(寫於 1930 年)現在正好以「實踐知識」為
1991:27)。
「離開了實踐就將是純粹的虛無」這句話,將哲學的「應用」層次提昇到與 理解及解釋一樣高的比重,甚至比理解及解釋更重要。此等實踐哲學將古希臘的 智慧傳統與時代情境進行視域融合,跨越不同的社會結構與歷史現實進行新的理 解,新的解釋,並在詮釋過程中加以應用(彭盛有,2007:4)。H.-G.Gadamer 乃是援引 Aristotle 的實踐道德知識-「實踐智慧」之重要概念。實踐智慧所表現 的是一種直接且持續的人生智慧之實踐,亦即 Aristotle 所強調的「智性德行」(張 鼎國,1997),實踐智慧連貫人世間幸福美好的生命,著重一生在世的完滿充實。
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更直指此實踐智慧就是「良知」。(張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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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意即文本理解並非固定不變的,讀者歷史視域在文本理解過程中會產生持續
全人教育的理論發展、析論佛法在全人教育上的蘊義並研究其課程發展。文本(佛 經)、作者(佛陀宣說教法的本意)以及讀者(後續研究者及本文研究者)構成一個 詮釋循環,轉譯佛法智慧為教育理論,並嘗試探討其在教育應用之可能性。
貳、研究限制
本研究限制分四點說明:
一、全人教育內涵多元而廣泛,本研究難容納多元視域:
全人教育內涵多元而廣泛,本研究在全人教育領域的探究上,難以容納不同 時代的多元視域。本文討論全人教育觀以西方近代哲學思想及現代國內外學者觀 點為主。東方傳統哲學,如中國儒釋道對全人教育之整體、有機、永恆觀點亦有 廣博精深的研究,惟因研究者能力不迨,其理論雖高,卻須捨棄不論,難免遺珠 之憾。此外,近兩百多年來全球另類教育的發展與實踐,無論其哲學體系之精深 抑或教育實踐之功,在全人教育系統均有一席之地,然受限研究篇幅,僅稍略提 及,是為本研究之限制。
二、《心經》經義探究實浩翰無比,難有定論,本研究難竟《心經》智慧全貌:
本文探討以《心經》為主的佛法智慧,佛陀教義流傳二千五百多年,其內涵 及前人傳經見解實浩瀚無比,研究者疏漏萬端,難竟佛法智慧全貌。
三、以讀者歷史視域為基礎的第二文本之創造性閱讀,不免忽略了作者與作品兩 個層次上的意義:
文本詮釋方法重視讀者的歷史視域與對文本的意義詮釋,此即「第二文本」。
第二文本的創造性閱讀以讀者歷史視域為基礎,不免忽略了作者與作品兩個層次 上的意義。例如以禪宗「本來面目」闡述全人教育的「靈性」觀點,難免流於比 附之弊,禪宗「本來面目」意義反致不明。其次,以讀者歷史視域為主的詮釋方 法往往捨棄視域以外的多元文本,易造成對多數文本的誤解與遺漏,以《心經》
為例,研究者探討其解脫智慧在教育上的蘊義,必難以展現《心經》及佛法智慧
四、文本詮釋方法的實際操作性尚待確立:
綜合上開三者的研究限制,可知文本詮釋方法在操作上實有不足之處。以歷 史視域為核心精神的讀者理論在歷時性向度的操作上,難以精確地洞察及整理每 個時代對文本詮釋的主張及精髓;在共時性向度的操作上,也無法對同時代成千 上萬的讀者作個別視域的調查,此皆難以克服之窘境。亦為本文研究者無法全面 性掌握理解全人教育與《心經》智慧前人研究成果之憾。
然而,文本詮釋捨棄自然科學的方法,強調讀者存在的歷史視域及進入真實 生命的實踐智慧,確能彌補人在自然科學方法中被異化及意識受控制之危機。研 究者期盼透過不斷的實際操作,能彌補方法上的缺失,成為更合理的操作性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