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
本論文採用三種研究方法或視角,首先是文獻研究與文本分析法,通過調查與 閱覽文獻掌握歷史背景、深入了解議題,並獲取解決問題所需的資料,如尤侗作品,
其友人的詩文、同時代文人的筆記、相關歷史典籍等,再以訓詁學考證材料、解讀 文意,進行深入文本細讀與分析。
其二為歷史研究法與文化社會學視角,新歷史主義強調不能只是文本分析、把 文本孤立於歷史背景外進行研究,而應了解文本產生之歷史、文化狀況、文本意義 及影響力。歷史不只是文本的「背景」、文本也不只是某時期世界觀的「反映」,歷 史不是固定、客觀的事實,而是如文學需被詮釋,且由我們所再現,都是意識形態 的產物與文化構成物,104亦因此本研究除了歷史研究法,還加入文學社會學視角。
羅時進解釋文學社會學研究的是其中歷史、時代、社會、階層、家族、社群等關係 與彼此間的影響,是文學主體與客觀環境的詮釋和對話,此視角對明清研究尤為重 要,地域社群為明清詩文研究的重要維度之一,或許比傳統意義上的作品論、作家 論、文學史論更切合研究對象的特點。105此外,本研究進行詮釋時亦會參考Connell 性別分析四個面向,106以性別視角觀看尤侗筆下的夫婦關係與性別結構。
其三以文體學或文類學作為一種研究視角,107就個體而言,文體是一定話語秩 序所形成的文本體式,它能折射出作者獨特的精神結構、體驗與思維方式,甚至所 處時代的社會歷史、文化精神。108就集體而言,時代和群體選擇某種文體,其實便 是選擇了一種感受世界、闡釋世界的工具,這正是文體興盛的基礎。109而作者選擇 文體與文類,不僅是選擇表現個人的些某面向,更是因此參與了累積的世代讀/寫
104 M. H. Abrams, Geoffrey Galt Harpham 著、吳松江原譯,《文學術語手冊》(台北:書林出版,2012), 頁246-247。
105 羅時進:《文學社會學──明清詩文研究的問題與視角》(北京:中華書局,2017 年),頁5、58。
106 蕾恩.柯挪著,劉泗翰譯,《性別的世界觀》,(台北:書林出版,2011 年),頁 118-133。
107 本論文「文體」和「文類」的界義主要根據顏崑陽的論述。「文體」指的是諸多文章群「自身」
在形構與樣態這些面向的相似特徵;而「文類」指的是諸多具某些相似特徵的文章形成「類聚」相 對群分的狀態。因此當本文關注的是文章型態對記述取材與表達情感的影響時使用「文體」,而當 注意的是同類文章相似性時,則採用「文類」。詳見氏著:〈論「文體」與「文類」的涵義及其關係〉,
《清華中文學報》第1 期(2007 年),頁 54。
108 章慶炳:《文體與文體的創造》「導言」(雲南:人民出版社,1994 年),頁 1。
109 吳承學:《中國古代文體型態研究》「前言」(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0 年),頁 11。
經驗的公共傳統,提供作者印證、闡發與擴大個人經驗的機會,110因此尤侗與清初 文壇選擇以什麼文體與文類書寫夫妻關係,亦為本研究看重的切入角度。
章節安排上,首章緒論說明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方苞指出夫妻關係間的害怕 過暱、適恰距離難以把捉,此界線亦為文人書寫記錄得留意的面向。本研究欲了解 規範與界限是否影響文人書寫夫婦關係?書寫夫婦關係時如何選擇文體、取材?
從中呈現何種夫婦形象?對夫婦相處有何反思?又建構出什麼樣的夫婦關係?其 次進行前行研究回顧,使讀者對現有相關議題有所掌握。再者簡介尤侗生平、家庭、
仕宦狀況,及其著作流傳情形,最末說明研究方法與論文架構。
第二章開始為正文,由於本研究關注的是書寫呈現,即文人如何書寫、為何書 寫,及題材為何等問題,然這些問題不只和夫婦關係相關,亦可能受文體規範影響,
因此章節安排上以文體作區隔,第二章為「伉儷似賓朋──尤侗文章中的夫婦關係」, 討論尤侗文章中的夫婦形象、夫妻與家族間的關係、夫妻彼此間的分際等,及尤侗 筆下的夫婦關係在明清是否具有代表性。
第三章為「糟糠即佳人──尤侗詩歌之夫婦情感」,此章將尤侗於曹令「生前」
與「死後」所寫夫婦關係相關之詩區隔開來,盼解此觀察文人於妻子生前與死後的 書寫是否有內容、題材或數量上的差異,並將曹令死後尤侗所寫之詩詞作主題式的 分析,盼不僅藉此理解詩歌所蘊含的夫婦情感,探討其建構出哪些夫婦關係之面向,
亦能藉此探索尤侗書寫的特色與手法,了解其如何建構。
第二、三章分別析解尤侗如何透過文和詩書寫夫婦關係後,第四章討論的則是 尤侗如何藉「結集」的形式建構夫婦關係。尤侗專為曹令編寫一悼亡集《哀絃集》, 然《哀絃集》中不只有尤侗的作品,因此第四章不僅討論書寫,亦牽涉當時的社會 史脈絡,包含文人社群與文學風氣等。雖然乍看和第二、三章較為不同,但談論的 是建構形式與文本呈現,其實仍是探討書寫與建構的問題。
第四章名為「悼亡交流:《哀絃集》及其社群」,首先分析《哀絃集》中致贈挽 作者的身分及其與尤侗的關係,與尤侗如何使韓愈之靈透過乩筆序參與其中;其次 析解《哀絃集》中參與者的挽作及評點,了解其哀悼內容與評判標準;再者考察參 與較深者與尤侗的關係,探討他們參與較深入的原因,及其哀挽曹令與悼亡己妻的 內容與特色。最末回到尤侗自身的悼亡意識,析解其為他人妻妾所寫的挽作、悼亡
110 鄭毓瑜:《文本風景:自我與空間的相互定義》(臺北:麥田,2014 年),頁 193。
序,與題悼亡詩等。盼藉多方面的探查,能對《哀絃集》的編寫、尤侗的交流社群,
以及清初悼亡文化與夫婦關係之書寫與建構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第五章為結論,對本論文的研究成果進行梳理、收束與回顧,並說明研究意義、
限制,以及未來尚待開展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