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參章、研究方法
本章目的，在於替研究問題尋闢合適的研究方法。在前一章節，已經部分提 到了，研究者在面對各種群體的身分認同問題時，在理論和實證方面如何援用後 殖民理論資源，能夠作為本章研究方法的啟發。
第一節、研究方法
本研究準備以論述分析方法，結合後殖民理論、庶民研究的概念，以及虛擬 社群意識、社群言說特性等內容來進行第四章的分析討論。就認同和區辨他者問 題，庶民研究所歸納的「庶民意識」特性，能夠掌握到從屬階層的部分表述特徵，
但對要完整分析韓粉社群敘事中的策略仍稍嫌不足。因此本研究還將利用論述分 析對語言機制的掌握，來加強對文本質性分析的深度。
一、後殖民研究方法
許多後殖民理論家慣用解構的方法來看待文本，常以解構的閱讀方式進行論 述分析，下列研究者針對文化認同所發展的研究方法，將作為本文借鏡：
（一）、空白主體論
此方法概念來自 Slavoj Zizek 的「空白主體論」（Subject as Void），廖朝 陽（1995：119）利用其來分析國族認同。空白主體意味著，必須「不斷藉『移 入』客體來調整內部與外部的關係，在具體歷史經驗的開展中維持空白的效力」， 因此「認同的內容既然可以移入，也就可以移出」。他並認為，主體不能含有實 質內容，否則就不具有真正自由，透過保持這種能夠置換主體內容的自由，可以 為主體帶來自身反省與改變的可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二）、「控白概念」研究法
張馨文（2018）呼籲研究者正視後殖民「亞洲作為方法」中「方法」依然闕 如的事實，他坦言受到陳光興，以及印度、日本後殖民理論學者在方法上的啟發，
著手調整印度的後殖民批判，發展適用於台灣的後殖民主體性批判研究方法。「主 體性」認同的提出向來是在主體受到威脅的時刻，即是感覺到自己受到壓迫而有 所「不全」的當下。因此，在提出重構主體性的訴求時庶民主體已進入敵對狀態，
而敵對的界線與意義是浮動的。張馨文將「浮動能指」改成「控白概念16」，以符 號「（能指）∕（所指）」表示意義的落差，能指和所指間的落差所表現的，就是 說話主體未言明的慾望。透過庶民的敘事言說，將兩者拉在一起，意義因此在行 動中暫時固定下來。
（三）、「庶民意識」特性分析
從文獻回顧可知「庶民政治」有其特殊的敘事和行為模式，因此本文重新整 理古哈「庶民意識」的六個要素面向，以適用於社群貼文內容的分析：
表三、社群「庶民意識」分析面向 面向 內涵
1.否定性 庶民在貼文中的表述在涉及自我和他者的關係時，它是利用否 定敵對面的文化的方式來表達。就韓粉而言，敵對面包含執政 黨∕選舉對手、網軍∕其他網友、媒體、子女∕年輕人、菁英∕
知識分子∕讀書人…等等。
2.模糊性 庶民貼文的內容，其論述依據在合乎常理、合乎事實方面，以 及與公共事件是否有相關方面，具有灰色模糊地帶。
3.模式化 庶民貼文中有特色化的表達模式，通常呈現出負面特徵的表述 特色，例如打擊對手、破壞威權象徵物、模仿霸權、報復。
16 此處沿用原作者用法。不同於廖朝陽，張馨文（2018：24）的概念啟發自日本後殖民學者，他 自述選用「控白」而非空白，是為了強調能指∕所指間意義落差的政治性與敵對性。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團結性 庶民貼文中會提及所屬群體的特定特質，例如價值觀、年齡，
來試圖界定所屬群體的對象與範圍，以分離出我們和不屬於我 們的他們。
5.傳遞性 庶民貼文內容當中，提供的訊息是關於自己還是非關於自己；
是否有提及訊息的來源；訊息來源是自己還是他人。
6.地域性 庶民貼文內容當中，有表達對自己群體網路活動空間的界線的 認知；在空間中對抗非我群體，展現對於空間劃分、利用、主 導、佔有的意圖。例如，號召出征洗版、同溫層內取暖。
資料來源：本研究改寫自 Chatterjee, P. （2012）. The nation and its peasants.
二、論述分析
文本的重要性是建立在作為論述之上，文本作為「論述交鋒的混合體」，其 生產是各種論述交互作用、雜交混血後的結果（Fairclough, 2006）。文本分析 作為一種方法，強調了立場的重要性，它有系統的闡明「立場」的問題（夏春祥，
1997）。因此對文本中的論述加以分析，成了傳播研究面對媒介文本、社會文本 時，有力的批判方式。論述分析是了解文本如何展現權力、意識、知識型態的最 佳機制，由於語言的使用終究無法脫離意識形態，故對語言的分析能夠協助分析 者揭露意識形態思維過程中的「權力」來源。
針對論述中的運作機制、策略，過去已有許多不同的論述分析架構。翁秀琪、
鍾蔚文、簡妙如與邱承君（1997）提到在文本陳述中，語言使用者常利用語言機 制執行建構事實的功能。他們統整了「字詞、文法結構和修辭」三個面向的分析 原則，在利用「修辭」表達論述方面，他們綜合出以下三種機制：
（一）、建構發言位置（footing）：交談雙方視傳播情境，透過語言策略建 構有利於己方的發言位置。如果發言者能夠顯示與所做論述無利害關係，
或個人對所言事實並無好惡，則可加強事實成分。Clayman（1992）指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出發言位置可歸納為主事人（談話的內容主要代表其立場）、作者（通 常為執筆者）、傳話人（只傳話不涉及個人立場）。
（二）、表明發言資格（category entitlement）：為了表明所言為事實，語 言使用者透過各種語言策略強化自己的發言資格。例如，強調目擊者的
「角色或身分」；引用地方社區領袖為「訊息來源」；強調自己的「常理 判斷」以及強調集體經驗「以眾服人」。
（三）、強調細節符合敘事結構：所謂「細節」，指得是具體描繪說明事件每 一環節的內容，鉅細靡遺地交代來龍去脈。語言使用者期待透過這樣的 傳達方式，使讀者好像親臨場現場一般，藉此加強論述陳述的事實成分。
（翁秀琪、鍾蔚文、簡妙如、邱承君，1997：68；楊意菁，2013：132）
針對「字詞和語法結構」中的符號建構，本文簡述 Thompson（1990）提到的 五種加強「意識型態宰制關係」（relations of domination）的策略，作為分析 類目：
（一）、正當化（legitimation）：當宰制關係被再現為具合法性∕正當性而 值得被支持時，這種正當性宣稱，所使用的策略有：
「合理化」（rationalize）捍衛既存的社會關係或機構，並可能進而試 圖說服他人來支持這套制度；
「普遍化」（universalization）代表少數人利益的制度被再現成是為 大眾的，並使人相信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在這套制度中成功；
「敘事化」（narrativization）為營造被統治者的一體感，建構一套有 利於統治的敘事，通常會重述過去歷史，並將現在當成是延續自歷史的 珍貴傳統。
（二）、掩飾（dissimulation）：宰制關係的維持，是經過一些對事實的隱 匿、否認、模糊和轉移注意力。配合策略是：
「置換」（displacement）將指稱一個物體或個人的詞彙包含涵意，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移指稱另一個物體或個人；
「模糊化」（euphemization）行動、制度和社會關係被重新描述成是具 有正面的價值；
「比喻」（trope）包含明示、暗示的比喻手法。
（三）、統一（unification）：忽略成員本身具有的差異性，以塑造整體的、
不可分割的集體認同符號。配合策略是：
「標準化」（standardization）推展某種統一的符號框架，作為所有人 可接受和共享的評估基礎，例如：國家推行官方語言；
「集體的符號」（symbolization of unity）建構集體認同的符號，以 統合各個團體，例如：國旗、國歌。
（四）、分裂化（fragmentation）：藉由分裂有可能挑戰我群的敵手或群體，
來鞏固宰制關係。配合策略是：
「分化」（differentiation）專注在團體或個人間的差異；
「消滅異己」（expurgation of the other）製造敵人，呼籲團結起來 共同抵抗或消滅敵人，在這個過程中加強宰制關係。
（五）、具體化（reification）：宰制關係得以維持，是藉著以「去歷史」
的方式，重新建構社會面向。配合策略是：
「自然化」（naturalization）不考慮社會建構面向，事件被再現為自 然事件，是不可避免的結果；
「永恆化」（eternalization）社會歷史現象被描繪為永不改變；
「標籤化」（nominalization）將注意力集中在某些特定主題行動或行 動參與者上，而犧牲其他被邊緣化和忽略的主題。
（Thompson, 1990：60－67；林妙玲，2005：4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