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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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結論

本文在第二章藉由對避險策略的理論探討；過去學術上對東協國家的避險策 略討論；過去學術上對印尼的避險策略討論等三個面向，對避險策略的理論與實 務進行了完整的探討。此外，本文也藉由 Kuik 在 2016 年所提出的模型加以轉 化、發展，作為本文的研究設計與分析架構，並明確列舉出印尼在經貿、安全、

政治外交三種事務層面中的六個政策觀察向度：經濟實益及經濟風險分散；有限 扈從及間接抗衡；拘束關係及抗拒主導。

而在第三、四、五章中，則是對 2014~2019 年間印尼 Jokowi 政府在經貿、

安全、政治外交層面上所採取的政策組合做了盡可能完整的回顧，並在設定出具 體的評分標準後給予其政策組合在不同向度上的評分。在衡量扈從政策的三個向 度中，印尼的經濟實益評分為3.7 分；有限扈從評分為 2.3 分；拘束關係評分為 3 分。而在衡量抗衡政策的三個向度中，印尼的經濟風險分散評分為 3.9 分；間 接抗衡評分為3.9；抗拒主導評分為 4 分。

雖然上述為本文的初步研究結果，但在三個事務層面具體細節上，以及本文 所未能處理的部分則須做進一步地探討。在本章第一節中，首先會將第三、四、

五章的評分置入分析架構做一初步解析，接著，將針對本文的三個研究問題做出 解答，並比較本文之研究發現及過去學者對印尼避險策略討論上的異與同。而在 本章第二節中，則將提出本文研究限制所造成的研究未盡臻善的面向，並據此提 供未來學術研究上的建議及研究方向。

第一節：研究發現

本文的研究發現主要可分為兩大面向，亦即在既有理論架構上的實際運用以 及在實務層面上對 Jokowi 政府的對中國政策上的探討，前者所指為本文所提出 的 研 究 架 構 而 後 者 則 為 本 文 所 欲 回 答 的 三 個 研 究 問 題 。

在理論的運用上，筆者藉由對過去學者的理論做回顧及討論，化約出更能涵 蓋針對「避險策略」有著不同看法與定義的學者們的觀點，並求取其間的最大公 倍數。而後在此基礎上將Kuik(2016)的分析模型加以轉化，使得對一國的避險策 略分析不再局限於特定的某一政治舉措或是僅能對一國的政策立場做出模糊的 定位，而是提出衡量一國政府整體政策時將其置入一分析架構並看出其採取抗衡 及 扈 從 政 策 的 程 度 分 別 為 何 ， 又 其 側 重 的 政 策 面 向 為 何 。

至於在 Jokowi 政府的對中國政策方面，回到本文第二章所提出的三個研究 問題，首先在第一個問題上，印尼對中國在區域中的角色認知就本文之分析結果，

確實與研究假設相符，亦即在安全上仍視中國具有一定潛在威脅但在經貿方面則 是印尼仍欲積極合作的夥伴。這不單是筆者在檢閱過去五年來的印尼-中國互動 交往狀況後得到的假設驗證，實際上也體現於過去幾年間印尼與中國的官方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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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繼2013 年習近平出訪印尼時提出的 MSR 政策後，同年 10 月 3 日，兩國共 同推出〈中國印尼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未來規劃〉使兩國的合作層級提升，並明確 列出兩國未來在：政治、防務、安全；經濟和發展合作；航海、航天、科技；社 會與文化合作；國際與區域合作…等多重事務領域的合作展望(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央人民政府 2013)。但在 2018 年所舉行的 5 周年研討會上，似乎雙方目前主 要的合作事項仍僅聚焦在經貿、發展事務上而未見在安全事務領域的合作深化，

而在區域及國際事務的合作上也多是以中國-東協間的合作互動為主軸而較未見 雙邊在政治外交領域突破性的合作(中華人民共和國駐印度尼西亞共和國大使館 2018；中華人民共和國駐泗水總領事館經濟商務室 2018)。

而在第二個問題上，Jokowi 政府也確實如許多東協國家一樣採取了對中國 的避險策略，也就是在與中國交好之餘也與其他許多國家維持良好的關係藉以避 免中國的影響力並為自身創造出足夠的戰略模糊空間，但在抗衡及扈從政策的採 取上則有著程度上的差異。

若將第三、四、五章中這六個向度的評分置入本文所提出的分析架構後，即 可得到相當明確的分析結果，具體如圖 6-1 所示。由下圖可看出，印尼在 2014~2019 年間就本文對其國家行為的觀察整體而言，確實是遵守著避險策略的 思維，亦即：「中小型國家面臨高度不確定(或具有風險)的區域體系結構時，在考 量/認知區域大國對自身的經濟、政治外交、安全等因素後，藉由採取特定經濟、

政治、安全政策的政策組合以產生出一定的戰略模糊空間，使其能在與區域大國 維持良好交往的同時又能維持自身在國際場域的能動性及利益」。這具體體現在 印尼不論是與中國間或是與其他重要夥伴間的互動皆屬積極、密切，但左下三個 向度所畫出的面積略大於右上三個向度畫出的面積，因此印尼的整體政策組合上 採取抗衡政策的程度仍一定程度地大於扈從政策。

圖6-1 印尼 Jokowi 政府之避險策略分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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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實益

拘束關係

有限扈從

經濟風險分散 抗拒主導

間接抗衡 扈從政策 抗衡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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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衡政策方面，從評分上可以看出其採取抗拒主導政策的力度最大，再次 是間接抗衡及經濟風險分散。這顯示著相較於藉由安全政策的手段，印尼更傾向 藉由政治外交方面的舉措來平衡中國的影響力，至於經貿層面在本文觀察期間仍 對中國具有一定的依賴。而在扈從政策方面，從評分上可見其採取經濟實益的力 度最大，再次是拘束關係，第三是有限扈從。這顯示著印尼在與中國的交往上主 要仍是以建立緊密的經貿關係為重，在政治外交領域採取較中立的態度，並在安 全 事 務 上 與 中 國 維 持 著 明 顯 低 於 其 他 重 要 安 全 夥 伴 的 合 作 力 度 。

而在回答第三個研究問題前，首先須將本文第三、四、五章的研究結果，亦 即對Jokowi 政府在 2014~2019 年間舉措的回顧分析，與過去學者們對印尼避險 策略的分析做一比較。

在經貿層面，雖然 Shekhar(2016)及 Fitriani(2018)指出兩國在經貿上存在長 期貿易逆差；印尼大眾對中國產品觀感不佳；印尼大眾對中國基礎建設投資工程 的水準有所質疑。但依據本文發現，這些在數據上顯然都不對兩國經貿關係更加 緊密的走向造成阻礙。中國不僅在貿易上長年來穩坐印尼第一大貿易夥伴，且兩 國間的貿易量成長率、中國對印尼的貿易量占比也始終高於印尼與其他重要貿易 夥伴間的關係。而在投資方面，雖然Sukma(2015)認為印尼另有其他更為重要的 FDI 資金來源國而事實也確實如此，但在本文觀察期間中國對印尼的投資成長率 仍十分可觀。雖然中國 BRI 政策在印尼的經略是否將繼續拓展仍須觀察，兩國 在經貿層面的合作是否會深化到如其他國家一樣緊密也尚為未知，但至少兩國歷 年來針對BRI 及 GMF 政策的對接合作也始終都可見於雙方經貿、外交人員來往 時的討論內容或發言中。相信隨著 Jokowi 執政步入第二任期後，兩國在經貿層 面合作的趨勢必將會越發明朗。

在安全層面，雖然 Syailendra(2017)點出在南海事務上印尼面對中國時的弱 勢：東協意見分歧；印尼海軍弱於中國；印尼決策菁英觀點分歧…等問題，但這 似乎並不影響印尼與印太四國間在安全事務上的合作。雖然在與日本間未見明顯 的合作，但與美、印、澳三國間則是在實務及政策上都展現出印尼與各該國間高 度的合作。此外，印尼雖然海軍實力難與中國匹敵，但其海軍所擁有的資源在本 文觀察期間確實有明顯增加的趨勢。而其在海域中巡邏的強化；與印度間頻繁舉 行的聯合巡邏行動等，都顯示著印尼欲強化其在鄰近水域內角色的決心。在這樣 的背景下中國與印尼間的安全合作確實是難以推進，顯然在安全事務層面 Syailendra 所提出的印尼無法抗衡中國的論點相較本文實際發現是有所出入的。

而若是在 Jokowi 的 GMF 政策繼續推行下印尼成功搭建起連結各群島的海洋基 礎建設加之其海巡能力大幅提升，則印尼對鄰近水域的掌控能力將會進一步地被 強化。

而在政治外交層面，誠如Thu (2018)所指出的問題，印尼在東協中確實面臨 著因為東協各國對中國政策及友好度不一，而使得共識決機制成為抵制中國的阻 礙(見附錄 26 編號 16)。但若觀察印尼在 2014~2019 年間在東協內部的立場則將 會發現印尼在東協中的對中國政策從來都不是排除中國的參與，反而是希望藉由 納入中國來確保在確立區域行事原則時納入中國為參與方之一，從而制定出中國 也願意遵守的區域行事準則，如「東協-中國海上非預期遭遇情事共同聲明」即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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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例(見附錄 22 編號 3)。此外，如 Gindarsah(2016)所言及在東協中納入其他大國 的做法，印尼自 2018 年始更是積極地提倡東協為印太地區中重要的一員，並力 促日本、印度以印太兩洋事務合作為由擴大對東協事務的參與，這都顯示著印尼 有明顯欲納入更多大國參與東協事務的意向。

回到本文所欲探討的第三個問題：「Jokowi 政府第一任期內之作為對未來的 印尼-中國政經關係將有何影響?」，依據本文研究結果與過去學者們對印尼避險 策略探討的比較，筆者認為在未來雖然印尼與中國間在 BRI 及 GMF 政策¹的合

回到本文所欲探討的第三個問題：「Jokowi 政府第一任期內之作為對未來的 印尼-中國政經關係將有何影響?」，依據本文研究結果與過去學者們對印尼避險 策略探討的比較，筆者認為在未來雖然印尼與中國間在 BRI 及 GMF 政策¹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