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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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在主觀上必須兩岸雙方有意願，且要有共同的認知與
共識；然在客觀上，必須有時空環境的配合。進言之，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是在 兩岸主、客觀條件的變動局勢中，尋求契機。本文前揭，欲建立兩岸軍事互信機制所面
臨到的客觀環境，有來自美國戰略的考量、臺美軍售的改變、日本可能面臨的挑戰等國 際因素，也有來自國內對中共認同的歧異，而更有中共難以捉摸的盤算，再加上兩岸彼 此之間就已缺乏互信的基準與溝通協商的機制，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在現階段 只有「雷聲大、雨點小」的發展。
惟本文認為，正因為遲滯不前，也才有向前發展的空間。客觀條件上，或許時 機尚未成熟，然在主觀的能動性上，是可以突破而邁向前進。本文在深度訪談（紀錄 如附錄）兩岸學者、軍事專家及政要中，不難發現：
一、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首在雙方能夠互信
（一）中共的看法：中國戰略文化促進會副會長羅援將軍，在接受本文研究訪談時即 明確指出，有關建立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概念，雙方必須有緊迫感、且雙方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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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要有誠意，必須真心實意，為「中華民族的和平統一來做，做在當代，功在
千秋。」「拿出實作，可操作性，能見樹也見林的東西，簽署和平協議是最後 的結果」。中共國務院臺灣事務辦公室資深領導 A 先生也指出，「只有大家都去 做，才能慢慢降低敵意。」360此外，中共中央臺灣事務辦公室前局長樂美真，
也表示：「互信為重，逐步破解難題」，是一個正確的思路；因而主張兩岸應減
少敵意，增加善意，可以開始退役將領的互動、兩岸黃埔同學及後代的交往、
院校和智庫人員的交換研習、軍旅文化和軍事醫學的交流，海難及緊急情況救 助支援，青少年軍事夏令營等。還可以建立避免擦槍走火的安全默契。從長遠 看，兩岸軍隊應在共同保衛國防的理念下，在非傳統安全領域開展合作，在護
漁護航、海上救援、演習觀摩、守衛海疆問題上進行合作，並共同探討結束敵 對狀態和軍事對峙的可行路線圖。361中共解放軍蘭州軍區前司令員劉精松上將 也提到，習近平在「十八大」後，長期來看，經由目前民間政治對話，邁向正 式的公權力對話，進而商談達成和平協議，是有可能獲得重大突破；先要有政
治議題接觸才有軍事安全互信，基本上是同步的，政治不談搞軍事安全機制是 不可能的。362最後，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院長劉國深則認為，政治互信增加，
讓兩岸民間社會愈來愈趨同，也就是彼此容忍對方，相互理解包容，社會情感
360 請參閱本文附錄 1，〈中國戰略文化促進會羅常務副會長援將軍訪談紀錄〉。
361 請參閱本文附錄 3，〈中共中央臺灣事務辦公室前局長樂美真先生訪談紀錄〉。
362 請參閱本文附錄 4，〈中共解放軍蘭州軍區前司令員劉精松上將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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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好，政治互信增加，軍事互信也會增加。363
（二）我國的看法：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認為，建立兩岸軍事互信機制是「兩岸 和平發展五項共同願景」中的一項，但因涉及諸多敏感與複雜的因素，不能操 之過急，建議可以從低階的軍事互信開始著手。許多事情的成敗，都是要靠兩 岸雙方一點一滴的努力累積而成，無法一蹴可幾，兩岸的協商談判亦是如此，
這幾年兩岸的交流合作可以進展得如此順利，很重要的前提就是雙方逐步建立 起「九二共識」的政治互信基礎，未來兩岸的協商談判若要再向前推進，則有 賴於兩岸政治互信的累積，這個累積的過程不單是政府由上而下的引導，同時 也必須包含由下而上的人民理解與信任，唯有透過這種雙向的累積，兩岸的政
治互信才能進一步鞏固與深化，兩岸的協商談判也才能更事半功倍。364新同盟 會會長許歷農上將表示，軍事不是政治的延長而是政治的一部分，政治的難題 必須一步一步來解決，如何一部分解決？先易後難，軍事是最易解決的一部 分，因為目前兩邊並未有任何軍事行動，只是對峙的狀態，所以建立軍事互信
是最容易的部分。365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所長童振源，也是行政院大陸委 員會前副主任委員，認為兩岸關係和解，是臺灣面對最大挑戰，不論和解的結 果是統一或獨立，總要朝這個方向邁進，兩岸關係並不是我們順從大陸就可達
363 請參閱本文附錄 5，〈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劉院長國深教授訪談紀錄〉。
364 請參閱本文附錄 6，〈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先生訪談紀錄〉。
365 請參閱本文附錄 7，〈新同盟會會長許歷農上將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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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兩岸關係的穩定，有時國際力量也會逼迫大陸做某些妥協，雙方都要尋求某
些方式讓兩岸關係穩定下來；在兩岸和解的進程中，國內共識的建構是非常重 要，而兩岸雙方必須相互尊重，大陸不能以武力做威脅，而民主能被認同與尊 重，即可以化解統一與獨立問題。所以，在和平的原則下才有軍事互信，這是 政治議題，政治先和解，才有軍事互信；換言之，軍事互信要在政治和解前提
下才能進行，目前這前提是不存在的。366
（三）筆者曾於 2014 年 2 月 18 日、9 月 26 日，先後隨同中國國民黨連戰榮譽主席，
新同盟會許歷農會長赴北京，會見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會見中雙方均表示，由 於兩岸經濟合作、民間交流的頻繁，有助於兩岸關係的和平發展，更可增近兩
岸間人民信心的建立（詳如附錄四）。另筆者於 2010 年 10 月 18 日曾撰述「當 前兩岸情勢下對兩岸關係處理的研究報告」中，籲請政府須審視國際關係，因 應國內狀況，尋求在當前情勢下，兩岸關係處理的最佳方案（詳如附錄五）。
（四）綜上，兩岸問題還是在政治上，而軍事互信在政治上尚未取得彼此互信之前，
在建立上是有困難的。惟此也指出，兩岸互信總是要在雙方均有誠意與意願的 前提下推動，在中共方面仍然可以觀察到中共「一個中國」原則的堅持，走向 統一的趨向；然在我國方面，則因政黨立場有明顯的不同與對立，而有統一或
366 請參閱本文附錄 8，〈行政院大陸委員會前副主委童振源教授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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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或獨立）的選項與分歧。因此，如果要兩岸先講互信，首先國內必先解
決認同與共識的問題，方能去建構兩岸所望的未來。
二、兩岸軍事互信機制必須尋求「第三選擇」的共同價值
(一) 從筆者本文研究的深度訪談中，無論是中共軍方將領、或是負責對臺事務的官 員、大學教授等，對於談到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均以「一個中國」為前
提，這是中共在政治上的堅持，也是中共對兩岸和談與互信的前提。而在我國 方面，訪談了國民黨連戰榮譽主席及退役上將許歷農先生等人，主張朝統一方 向來進行推展，而曾任陸委會副主委的童振源教授認為真正對大陸造成軍事影 響的是美國，中共反而較可能願與美國建立軍事互信，而非臺灣，尤其涉及主
權地位問題，中共不會與臺灣有互動；前國防部副部長林中斌教授，亦認為即 使兩岸有意願談軍事互信機制，還是要看美國的態度，而中共也不見得是真 心，這是很微妙、也很複雜的美、中、臺三角關係。367
(二) 從「太陽花學運」到 2014 年底的縣市首長選舉，出現另一種不同聲音與力量，
這種非「藍」亦非「綠」的第三選擇，逐漸在年青世代與網路串聯的世界中成 形。進言之，未來將有更多元的聲音與力量存在，不再只有國民黨與民進黨的 兩項選擇，這也說明，臺灣的民主多元與中共的一黨專政是截然不同，即使中
367 請參閱本文附錄 9，〈國防部前副部長林中斌教授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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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意與臺灣建立互信，但臺灣也必先整合形成內部的共識，而中共也必須注
意到臺灣民意對中國大陸的向背，亦即中共必須要更加認識臺灣的民主發展與 趨勢。
(三) 筆者曾為文指出，國內沒有共識而兩岸沒有共信，是兩岸推動軍事互信機制遲 未進展的問題癥結。即使，國內政黨與社會深知共同的威脅是中共的武力犯
臺，而兩岸也在經濟利益與民間頻繁交流的情況下，這些都尚難以轉為兩岸在 政治的認同。故而，為建立國內共識與兩岸共信，顯然必須跳脫現行兩造僵持 的思維，思以「安全治理」的「第三選擇」（the 3rd Alternative）觀點，為兩岸 軍事互信機制建立可行的理論。368「安全治理」的「第三選擇」簡單的說，就
是將兩岸各自的安全層級，提升至兩岸、甚至於是區域或全球的共同的安全層 級，基此安全議題跨越了疆界與主權，形成一個區域性及全球性的安全議題，
而這一安全議題的處理，就不是只是政府主權的參與決策，更是此區域間、全 球的人民必須共同參與的治理格局。換言之，國內先形成共識才是兩岸建立軍
事互信的前提，即便是執政者有權有意推動兩岸軍事互信機制，但仍不得不考 慮其他非支持者民眾的聲音，而中共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在現今國內並
沒有獲得一致的共識。
368 陳興國，2013，〈從「安全治理」探討兩岸軍事互信機制〉，2013 臺灣政治學會年會暨「東方政治學？
臺灣經驗、中國崛起及國際流變」國際學術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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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綜上，雖說中共對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態度甚為重要，然以現階段而言，國內
(四) 綜上，雖說中共對兩岸軍事互信機制的態度甚為重要，然以現階段而言，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