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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壹、獨處之於人的意義與價值

人類是社會性的動物,從出生到學習、友誼到愛情、工作到終老,生活無不 受家庭結構與社會文化的影響(Brooks, 2012/2012),然而,除了人際連結的需要,

各生命階段也都有獨處的心理需求(Buchholz, 1997/1999),英國心理分析學家 Winnicott (1958)認為獨處是種能力,獨處能力是情感成熟發展的重要指標;而 存在主義者主張孤獨是人類存在的事實,獨處是人終生無法逃避的課題,我們 獨自誕生於世,也必定獨自離開,若想與他人建立穩固的關係,首先必須和自 己建立良好的關係(Corey, 2013/2013)。因此,獨處與社會互動兩種趨向並非對 立,一個成熟的人既能與人維持成熟的關係,也能獨處(Storr, 1988/2009)。

1950年代中葉以降,社會學家與心理學家將「獨處」與孤獨、沮喪、孤立、

疏離等負面感受或行為區分開來(Katz & Buchholz, 1999)。研究發現自願性的獨 處有助於釋放情緒、減輕壓力、增進自我覺察、提升創造力,感受與自我或他人 的連結與親密感,與適應生活變遷等益處(Storr, 1988/2009; Buchholz, 1997/1999;

Buchholz, & Catton, 1999; Buchholz, & Chinlund, 1994),然而非自願的獨處可能 帶來負面感受甚至損害(Long, 2000; Storr, 1988/2009)。在獨處狀態會感到痛苦或 受益無窮,端視個體過去的人格發展歷程,其中,有無良好的內在資源是個人 能否承受獨處並受惠的關鍵因素(Meehan, Levy, Temes, & Detrixhe, 2014)。由此 可見,獨處有其重要性與價值,若適當應用可提升心理健康和生活品質。

貳、古今中外野外獨處的發展與應用

在人類歷史上,以大自然為獨處場域的「野外獨處」(wilderness solo)已存在 悠久。許多宗教將野外獨處作為靈性成長的途徑,過去重要的宗教領袖,如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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穌、摩西、穆罕默德、釋迦牟尼都曾遠離人群,進入曠野,歷經長時間獨處後得 到生命的覺悟與奧義的揭示;傳習至今,佛教高僧的「獨處山林」與基督教的

「曠野安靜」依然是透過野外獨處進行修行和修煉。另外,各地的原住民文化 普遍將野外獨處作為青少年進入成年階段的重要傳統儀式,如北美洲原住民族 的「靈境追尋」(Vision Quest)和澳洲原住民族的「Walkabout」儀式,年輕族人 必須獨自在荒野行走以尋找自我和心靈對話,或是追尋此生定位與方向的啟示 (Foster, 1998; Suler, 1990);眾多非洲的傳統部落也要求青少年在成年之際獨處,

思考關於自己和未來在其文化社會中可扮演的角色與任務(Beames, 2004)。在這 些傳統文化裡,野外獨處被視為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捩點,具有生命更新與自我 成長的意義(陳祖欣,2013)。

有鑑於野外獨處對內省和個人成長的效益,現代國外的戶外冒險教育機構,

如外展教育學校(Outward Bound, OB)、國家戶外領導學校(National Outdoor Leadership School, NOLS) 與 荒 野 教 育 協 會 (Wilderness Education Association, WEA)等,將野外獨處放入戶外冒險教育課程,並發展出更系統性的課程結構(陳 祖欣,2013)。野外獨處是外展教育課程模式的標準項目之一,許多大學新生定 向營採用的野外體驗方案(Wilderness Experience Programs, WEP)中,野外獨處是 常見且重要的環節,學員在課程中後期進行 24-72 小時不等的獨處,反思自己、

人我關係、統整野外課程的學習和思考未來大學的目標(Bobilya, 2004; Bobilya, Kalisch, McAvoy, & Jacobs, 2005; Kalisch, Bobilya, & Daniel, 2011; White, 2012)。

除此之外,野外獨處也應用在心理治療,例如在藥物濫用、焦慮或憂鬱情緒等 議題的冒險治療方案中,野外獨處的安排能促進個案的參與動機,以及提供問 題解決、正念思考與自省的練習

(

Gass, Gillis, & Russell, 2012

)

國內隨著戶外冒險教育的引進與發展,近十餘年來也開始出現野外獨處體 驗的課程,例如戶外領導中心、台灣外展教育學校、七世代自然生活學校、台灣 生態登山學校等戶外冒險教育單位,也將野外獨處作為多天數戶外教育課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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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或是開授單一獨立的野外獨處課程,時間短則一兩小時,長則數天,透過 野外獨處幫助參與者沉澱與寧靜,增進對自然的連結感以及自我生命的洞察。

過去帶有傳統文化與信仰色彩的野外獨處如今趨向大眾化,經由課程的安排與 指導員的帶領,野外獨處更為容易著手,並適用於不同群體,成為培養整全人 格的一項工具。

參、野外獨處的價值在研究中被看見

野外獨處的價值與效益受研究證實,有多篇研究顯示野外獨處是整個戶外 冒險課程中最具影響力的元素之一(Bobilya, 2004; Bobilya, Kalisch, & McAvoy, 2005; Bobilya et al., 2005; Daniel, 2003; Griffin, 2000)。Daniel (2005)針對 Montreat 大學 21 天的野外方案進行回溯性研究,從 1976 年到 2000 年的 25 年來,野外 獨處是十項課程裡唯一每年至少有一位參與者認為是最重要的課程;而蕭如軒

(2009)也對國內十位曾參與野外獨處課程者進行訪談,發現即使課程結束已 過了 1 年至 20 年,參與者對於獨處課程的印象與感知依然深刻,並對其生命有 長期且重要的影響力。許多研究提到,多數參與者陳述野外獨處為一次有益的 經驗(Bobilya, 2004; Henderson, 2009; Kalisch et al., 2011; Richley, 1992),其效益 包含了增進戶外領導能力(as cited in Bobilya, 2004)、生命意義感(Daniel, 2003)、

創造力(Smith, 2005; Morrison, 1986)、感恩他人(陳祖欣,2013;蕭如軒,2009;

Bobilya, 2004; Morrison, 1986),以及自我發現(陳祖欣,2013;蕭如軒,2009;

Griffin, 2000; Morrison, 1986; Richley, 1992; Smith, 2005)等。

無論是綜觀歷史,野外獨處源遠流長地用在心靈成長上,還是依據目前實 徵研究所得出野外獨處的效益,或是基於人類對獨處的基本需求,可以得知野 外獨處有促進心理健康與發展的價值與潛力,值得開發與探索。然而,野外獨 處在國內仍為陌生的研究領域,目前本土實證研究僅有蕭如軒(2009)、陳祖欣

(2013)兩篇,探討野外獨處課程現象、參與者的體驗歷程、參與者從中的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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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以及意義與影響。因此,本研究將接續前者的研究對野外獨處課程作進 一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