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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獨處課程的內涵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野外獨處課程的內涵

獨自到荒野尋求生命指引與靈性成長是許多宗教與傳統文化的一部分,而 近代的野外獨處課程則與戶外冒險教育的發展有關。戶外冒險教育之父Kurt Hahn認為規律的獨靜是獲得真正學習所須的環節,因此於1920年成立德國莎蘭 (Salem)學校時,便在學校課程裡安排每周兩小時的獨處反思時間;而Kurt Hahn 開設外展教育學校(Outward Bound school)後,獨處亦被做為戶外課程方案的一 部分,演變為現在的48小時或72小時野外獨處課程(Raynolds et al., 2007)。至今,

已有許多戶外冒險教育單位將野外獨處納入方案或發展為獨立課程,作為幫助 學員整合課程學習或進行生命反思的工具。

戶外冒險教育的核心價值是透過直接參與具挑戰性、高冒險且嶄新的體驗,

引發正向改變的機會,學習外在人際與內在(intrapersonal)層面的能力,來達到個 人成長與發展的教育目的(Priest, 1999)。野外獨處被應用在戶外冒險教育中,透 過有目的性的設計讓參與者從野外獨處情境獲得有意義的體驗。野外獨處根據 不同的需求與目標呈現出不同的樣貌,如下說明。

壹、野外獨處的類型

Angell (1994)將野外獨處的形式分成以下四種:

一、 靈境追尋式獨處(Vision Quest) :

「Vision Quest」是十九世紀歐裔美籍人類學家稱呼北美印第安人的過 渡儀式(rite of passage)用詞,源於拉丁文「visum」和「quaesitum」,分別指

「看見、觀看」和「尋找、追求」,合併有「追尋悟性」的意涵。拉科塔族 (Lakota)印第安人的儀式中,追尋者們通常會先在一間黑暗高溫的汗屋 (sweat lodge)裡,由巫師帶領禱告完成Inipi淨化儀式,接著僅帶一條毯子和 聖物Chanunpa(類似菸斗的長管),赤身或穿著很少的布料展開旅程。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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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單獨在荒野中不吃不喝地度過四天四夜,遵照巫師指示淨空心思意念、靜 心聆聽風和雲的訊息,並試著保持清醒,以等待超自然力量顯現關於他們生 命的指引與解答。Angell在文中提到當生理需求被剝奪,意識會進入超常意 識狀態(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此時自我感會消失並感受到宇宙萬物 的意識;而生理處於虛弱和掏空的狀況也會引發對活命的情感與恐懼,身體 為了因應困境,會產生前所未有的能量和生命力。

靈境追尋是一項追尋生命存在本質答案的儀式,這種孤身在荒野裡流 浪與追尋的生命探索形式具有普世性的原型(archetype),過去神話故事的英 雄、經世的聖者和原住民文化,如希臘神話的奧德修斯、釋迦摩尼、摩西,

以及北美、非洲和澳洲原住民文化等,都可以看見這樣的概念(Suler, 1990)。

美國追蹤師學校創辦人Tom Brown (as cited in Angell, 1994)提到靈境追尋讓 人找到「我是誰」與「我該去哪」的解答,而這樣的了解會進一步令人獲得 解脫感,並在往後的生活致力活出真實自我的樣子。

此種野外獨處方式是最為嚴苛的一項,有些族人甚至要花一年的時間 才準備好出發,卻也激發深遠的自我實現與轉化。靈境追尋儀式可以在許多 時刻進行,如在進入青春期、開始新的職業、結婚等展開新局的時節;也可 以在畢業、離婚、死亡等一個階段終止的時候;有時面臨疾病、征戰時,族 人也會透過這方式來尋求聖靈的訊息指引(Suler, 1990)。

二、 自發性簡單獨處(Self-imposed wilderness time):

指自發性地花一段時間在野外環境自處,例如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徒步 旅行、開車至遠離道路的地方露營,或是登山健行單天至數天等,也可以只 是簡單地與人群保持一段距離,享有一個人的空間與寧靜。這樣的獨處讓人 暫時脫離日常的責任期許以及來自手機、家庭、朋友和社會的瑣事紛擾,回 歸自我本身,成為自己純然的原貌而非特定的角色形象;而欣賞自然也有助 身心放鬆,並將注意力拉回到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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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種獨處的好處在於簡單又方便執行,不需要事前太複雜的計畫便可 快速遠離人群與壓力獲得喘息。對於想要嘗試野外獨處的人來說,這是很好 的入門方式,有時戶外冒險課程也會安排此種獨處,作為參與者長天數野外 獨處的事前預備,增加參加者的自信和勝任感。

三、 反思性獨處(Reflective solo):

此為本研究主要探討的野外獨處課程類型。此種獨處會由指導員協助 執行,指導員帶領參與者帶荒無人煙的野外,獨處前引導參與者將注意力聚 焦在他們生活上的問題,設定獨處反思的目標和方向,並提供多種日誌書寫 形式幫助參與者獨處期間成為自己的內在導師。反思性獨處不過度強調生 理挑戰或過原始生活,參與者會攜帶少量的食物、可遮風避雨的營帳及睡袋、

有個人象徵意義的聖物、紙筆和基本急救裝備進入獨處,指導員至少每天會 探視參與者一次,維護其人身安全。Outwrad Bound指導手冊上如此描述:「感 到寒冷、濕、飢渴與不舒適的心靈,無法靜下來思考他生命的奧義,他們比 較可能會想著麥當勞」(as cited in Raynolds et al., 2007),維持基本生理運作 以專注反思是此種獨處類型相對重視的條件,即使有時參與者會主動或被 建議禁食,然而此禁食是在有助於體驗更深刻的自我覺察原則下且經評估 不造成生命損害的狀況進行。

反思性獨處目的不是學習野外求生,而是藉由野外獨處暫時隔離跟他 人的所有聯繫,單單反思與自然或與自我內心世界的連結。這也是一段較完 整的時間讓人回顧過去、檢視自己近期的變化,或是面對以往抗拒和害怕的 內在聲音,決定新的行為和態度。參與者在獨處期間可能會書寫日誌、進行 個人信仰的儀式,也可能靜心觀看大自然,當願意調和自己融入自然頻率並 打開心胸接受自然,就能獲得自然要傳達給人的訊息。

四、 野外求生式獨處(Survival skill solo):

此類型屬於能力建構導向和活動導向的課程。參與者帶著極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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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在荒野中生存一天至四天的時間。為了維持基本生存的需求,參與者需 應用事前所學的技巧,像是利用自然資源搭建避難小屋、鑽木取火、用太陽 能蒸餾或其他方式汲水,以及採集、打獵或設陷阱獲得食物。野外求生式獨 處與反思性獨處的差別在於前者強調野外求生技能的學習,而較不重視靜 默禱告或個人反思。

這項高難度的挑戰能為個人帶來深刻的增能賦權經驗。進入野外求生 獨處前,缺乏學習動機的參與者會變得格外積極學習這些幫助他生存的技 能,並且在成功克服困境完成挑戰後得到自信和正向的自我概念,發現自己 原來能做到比想像的多。野外求生的成功經驗會遷移到現實生活,參與者相 信自己既然可以完成野外求生,同樣也能勝任學校、工作、人際等一般生活 的挑戰,表現發自內心的自尊與個人權能感(personal power),而非透過他人 的認可。

每種野外獨處形式有各自著重的重點,也有相互重疊的部分,寧靜追尋式 獨處是對「我是誰」與「生命意義」等存在議題的探尋;自發性簡單獨處是在承 受過多壓力時,尋求喘息和自我調節;野外求生式獨處讓人找回自主性和力量 感;反思性獨處則是對自我和人生重大議題的釐清反思。此四項野外獨處形式 的共通信念是皆相信大自然和個體本身蘊藏著智慧和潛能,透過與大自然的互 動以及回歸自我的完整性,人能從中獲取內在力量與發揮潛力。

與大自然和自我的連結是一種彌足珍貴的體驗,但對大部分的現代人來說,

野外是極為陌生與暗藏危險的境地,在野外獨自生活更令人無所適從,本研究 所採取的野外獨處課程屬於近代發展出的反思性野外獨處,具有明確的課程架 構與操作方式,並調整野外挑戰的難度,在指導員的輔助下,讓野外獨處較容 易上手,同時也保留了深刻反思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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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野外獨處課程的歷程

每個野外獨處課程的時間長度與起訖時間安排有所差異,蕭如軒(2009)研 究十名分別參加四個不同野外獨處課程的參與者之課程經驗,分析出課程歷程 共同包含了五項歷程階段,依序為:「獨處前指導員為參與者的預備與說明」、

「參與者移動至獨處地點」、「獨處期間」、「參與者返回基地營」及「獨處結 束後的團體分享」,如下說明。

一、 獨處前指導員為參與者的預備與說明:

Smith (2005)指出事前適當的態度與技能預備讓參與者野外獨處的體驗 更有意義。為提供參與者適切的挑戰性促發參與者在獨處中的收穫,又不致 使參與者不堪負荷而無法專注於反思與休息,指導員在事前所做的預備有 教導搭外帳、野外如廁、基本急救技術等戶外技能;確認必須攜帶與不得攜 帶的裝備;說明課程目的與流程、相關安全規範(如行動的安全範圍、引導 員如何探視參與者的健康狀況)與緊急情況處理措施。而獨處前的引導 (briefing)有許多形式,像是深呼吸與伸展等放鬆活動(Smith, 2005)、閱讀野 外獨處的相關金句、提供如何利用獨處時間的建議(如出題目與思考方向、

寫一封信給自己、用大自然素材或紙筆做一個禮物給自己等),帶領參與者 進入獨處情境。

事前建立參與者心理安全也是課程準備的重要環節,上述的預備與說 明過程皆有助參與者心理安全的準備,讓參與者信任自己是在安全受看顧 的環境,另外也可事前安排一次簡單的漸進式獨處來增加參與者的安全感 與適應能力。

二、 參與者移動至獨處地點

參與者移動至獨處地點的方式與指導員的課程設計有關,一種是指導 員護送參與者至獨處指定地,告知訊息紙條的放置位子,並再次檢視情緒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