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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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工作在一般人及智能障礙者的生活與目標中,皆扮演重要角色(Trembath, Balandin, Stancliffe & Togher, 2010),隨著 19 世紀以來工業資本主義的發展,工 作意涵由廣義的身體與心智活動,縮限為「在勞動市場工作」(就業)這種工具 性與制度性意義,被視為一種分配資源、維持個人生存及融入社會的管道,決定 個人的社會地位與條件,因此,「工作」與「就業」開始被畫上等號,是人們生 存、自尊、成就的重要來源,也是人們用來發展社會集體活動、社交關係聯結及 社會義務實踐等重要場域,人們透過工作來獲取生存需求,證明自身能力,並做 為提升生活與生命自主的手段與目標(吳秀照,2007;許素彬,2010;游慧珍,
2011)。對身心障礙者而言,就業能滿足其生存所需之經濟、社會歸屬感、勝任 感等需求,是身心障礙者增加社會網絡、融入社會的重要管道之一(Grant, 2008;
游慧珍,2011)。又對智能障礙者來說,就業除了能充實其日常生活安排,獲得 薪資,學習工作、生活等技能,亦能讓智能障礙者在就業過程中獲得有價值的職 業身分或社會角色,增加與他人互動、融入社區或社會的機會,展現自信、自主 與自決的可能性,進一步使其生活有更佳的目標與意義感(Jahoda, Kemp, Riddell
& Banks, 2008;Lysaght, Ouellette-Kuntz & Morrison, 2009;Nota, Ginevra, Carrieri, 2010;Azaiza, Rimmerman, Croitoru, Naon, 2011;Iriarte, O’Brien, McConkey, Wolfe
& O’Doherty, 2014;Scott, Foley, Bourke, Leonard & Girdler, 2014)。由上述可知,
就業之於一般大眾及智能障礙者,除了能獲取薪資,尋求基本的生存與安全保障 外,還包含其愛與歸屬、自尊、自我實現等高層次的需求滿足,更能讓智能障礙 者有機會跨越生理上的限制,經驗與一般人相同之人際互動與社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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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就業對智能障礙者有其影響力存在,是一項重要的智能障礙者權利與福 利服務議題,但我國針對智能障礙者或身心障礙者就業議題之研究發展尚未成熟
1,亦缺乏以「就業對智能障礙者影響」為主題所進行的研究,且目前研究皆以智 能障礙者本身為自變項、就業為依變項進行探討,希望了解智能障礙者之工作適 應、穩定就業、生涯發展、就業歷程、影響就業因素、支持性與庇護性相關就業 服務等議題,但未有研究回歸到智能障礙者個人身上,也就是以就業為自變項、
智能障礙者本身情況為依變項,了解就業對智能障礙者心理與社會層面的影響。
而國外研究領域在探討就業對智能障礙者影響時,多以生活品質(quality of life)為主軸,了解就業對智能障礙者生活品質之影響(Kober & Eggleton, 2005;
Jahoda et al., 2008;Beyer, Brown, Akandi, & Rapley, 2010;Walsh, Emerson, Lobb, Hatton, Bradley, Schalock & Moseley, 2010)。根據世界衛生組織(1997)的官方定 義,生活品質是指個人在生活以及與其目標有關的文化價值體系下,對其生活狀 態的觀點,這是一個範圍廣大的概念,會受到個人生理健康、心理狀態、獨立程 度、社會關係、個人信念、個人與環境特質關係等面向複雜地影響。生活品質的 概念包含獨立、社會參與、幸福感三大領域,獨立的領域包含個人適應行為等技 巧、生產性能力、個人發展、選擇與自我決定;社會參與的領域包含人際關係、
社會地位、社會融入/參與、社會歸屬感、權利、充權;最後幸福感之領域則包含 生理、情緒與物質層面幸福感(Jahoda et al., 2008;Beyer er al., 2010;Walsh er al., 2010;Verdugo, Navas, Gómez & Schalock, 2012)。從上述生活品質的概念可看 出,生活品質是以個人為中心,平均考量一個人生活中獨立能力、社會參與及幸
1 目前我國針對智能障礙就業議題進行探討之研究篇數為 18 篇,而大多數研究主題為智能障礙 者之工作適應、穩定就業、就業歷程或影響就業因素(8 篇)、其他則為支持性就業服務(2 篇)、就業理論(2 篇)、技能訓練(2 篇)、雇主雇用經驗(2 篇)、社會資本(1 篇)、生涯路
(1 篇)等研究主題。若擴大範圍來看,針對身心障礙者就業之研究數量有 44 篇,多為探討支 持性或庇護性等就業服務之經營品質、成本效益與績效分析(8 篇)、經營策略(7 篇)、工作者 的服務現況與發展困境(4 篇)、政策分析(2 篇),其他還有定額進用(6 篇)、就業經驗、歷 程、現況與影響因素(6 篇)、就業需求(3 篇)、雇主雇用(3 篇)、就業權益(2 篇)、穩定就 業(1 篇)、雇用與管理(1 篇)、數位機會(1 篇)等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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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感的所有狀態,筆者以為這樣的概念內涵偏向西方文化的個人主義取向,但我 國屬於華人文化體系,除了個人狀態外,我們更重視及強調個人在家庭與社會上 是否達到和諧、互惠的平衡狀態,但此重要特質在生活品質的概念中並未被特別 指出。此外,Lysaght, Cobigo & Hamilton(2012)等人回顧 2000 年至 2010 年智 能障礙者就業相關文獻,想要了解社會融合在智能障礙者就業相關研究中被討論 的程度,也發現國外大多研究都將工作角色成就(例如:就業與給薪比例、工作 頭銜)視為主要的研究議題,只有少於 5 篇研究是以社會融合的核心概念(例如:
歸屬感、互惠及需求滿足)為研究重點。
綜觀上述文獻發展現況,筆者以為,以復元結果指標為架構,探究就業對智 能障礙者之影響,更適合我國華人文化社會的價值內涵,亦能將歸屬感及互惠關 係等社會融合概念視為本研究主軸進行探討。復元(recovery to self)概念在近 20 年來於精神障礙領域中被廣泛討論,意指個體動態的、連續的、成長的、改變的 過程,也就是個人綜合運用獨特的優勢、弱點或可得資源來面對挑戰之過程,其 概念立基於個體能超越疾病限制,重新界定自己的價值,過著滿足、有希望與貢 獻的生活(Farkas, Gagne, Anthony & Chamberlin, 2005;Gagne, White & Anthony, 2007;Onken, Craig, Ridgway, Ralph & Cook, 2007;宋麗玉、施教裕,2009),有 許多研究皆證實就業對於精神疾病患者的復元有許多幫助(Dunn, Wewiorski, &
Rogers, 2008;Carew, Birkin, & Booth, 2010)。而根據宋麗玉、施教裕(2009)整 理美國復元文獻及國內實務研究所建立的復元統合理論模型,復元的結果指標可 分為主觀指標與客觀指標,主觀指標為個體自己內在的力量,包含自我效能、生 活品質提升與生活滿意度提升;客觀指標為個體外在事務表現,包含與家人之親 密互惠關係、與他人建立互惠關係、獲得人際與職能技巧、參與社交活動與獲得 社會角色。簡而言之,復元的結果即為個體成為對社會有貢獻與價值的人(引自 宋麗玉、施教裕、徐淑婷,2015,p.22-24),因此,以復元的結果指標探討就業 對智能障礙者之影響,除了能了解智能障礙者的生活狀況,更能關注於智能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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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在情境中的角色與互動內涵,貼近智能障礙者家庭所關切的焦點,也跟筆者與 智能障礙者接觸的經驗及想法相當契合。在筆者於智能障礙就業服務機構實習過 程中,看到智能障礙者於工作場域超越障礙的困境與限制,發揮自己的能力完成 職場角色任務,與工作場域接觸到的服務提供者、同事、客人或其他一般民眾互 動,更因為薪資收入改變自己與家庭的生活,讓智能障礙者也可以成為對社會與 家庭有貢獻與生產力的一員,不是永遠只能扮演接受服務或照顧的接收者角色。
上述筆者粗略所觀察到的就業對智能障礙者影響,明顯與復元概念及復元統合理 論模型內提到的復元結果主觀、客觀指標相符,但是筆者個人的觀察與心得,不 足以定論這些指標即為就業對智能障礙者之影響內涵,而國內外現有文獻也無法 針對「就業對台灣智能障礙者之影響」提供確切的論述,因此,筆者希望以復元 概念的結果指標為主軸,研究就業對智能障礙者之影響內涵。
除了現有文獻能支持本研究之重要性外,筆者亦從智能障礙者就業現況相關 數據資料中,發現值得進一步探究就業對智能障礙者的影響。根據勞動部103 年 身心障礙者勞動狀況調查結果顯示,臺灣智能障礙者人數為 10 萬 3,005 人,其 中勞動力人數約為2 萬 5,613 人,就業人數為 2 萬 722 人,失業者人數為 4,891 人,失業率約為19.1%,因此就我國目前的智能障礙者就業情況而言,有 8 成左 右的智能障礙者勞動力皆有從事某項工作,但其中有 3 成左右(6883 人)大多 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全時正職工作,而只好從事部分工時、臨時性工作、派遣工作 等非典型勞動工作。另智能障礙者之平均每月薪資為1 萬 5,063 元,在所有障別 的平均薪資中為倒數第二(倒數第一為自閉症 1 萬 3,316 元),且大多智能障礙 者(22.1%)是擔任製造勞力工(含手工包裝),其次為 17.2%擔任廢棄物服務工 及環境清掃工,第三為餐飲服務人員及家庭清潔及幫工(皆為7.7%),就業管道 則多為親友介紹(37.1%)、其次為自家經營(10.6%),第三則為民間社會福利機 構就業服務方案轉介(9.5%),平均每週工時達 37.9 小時(一般勞工平均每周工 時多為 40-44 小時)。而在對於現職的滿意度上,有 43.5%的智能障礙者勞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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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對於現職還算滿意,其次為29%認為普通,第三為 16.5%非常滿意,不滿意之 比例則為11%。從以上的統計數據中,我們可大致了解智能障礙者就業的現況為 多從事非技術性的基礎勞力工作,工時與一般勞工差異不大,但薪資水準卻偏低,
且大多要靠正式或非正式支持網絡的引介才能順利就業,儘管如此,大多智能障 礙勞工還是對於自己現有的工作感到滿意,此點除了反映智能障礙者天性正向樂 觀的人格特質外,或許也隱含著某些值得我們探究之議題,也就是工作對智能障 礙者的整體生理、心理或社會層面造成那些影響,促使智能障礙者願意持續從事 這些需要較多勞力、薪資卻不高的勞力密集型工作,而依舊對自己的現職感到滿
且大多要靠正式或非正式支持網絡的引介才能順利就業,儘管如此,大多智能障 礙勞工還是對於自己現有的工作感到滿意,此點除了反映智能障礙者天性正向樂 觀的人格特質外,或許也隱含著某些值得我們探究之議題,也就是工作對智能障 礙者的整體生理、心理或社會層面造成那些影響,促使智能障礙者願意持續從事 這些需要較多勞力、薪資卻不高的勞力密集型工作,而依舊對自己的現職感到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