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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目的 一、 研究背景

本論文的主要研究對象─Sasalah’部落位於台東縣太麻里鄉香蘭村當中的新 香蘭聚落。香蘭村人口數根據太麻里鄉戶政事務所 2016 年 11 月統計資料,共有 居民 903 人,其中 430 人為平地原住民、20 人為山地原住民。1 位於太麻里鄉中 段沿台九線分布,東鄰太平洋,北接泰和村,西與金峰鄉為鄰,南接金崙村,全 村面積約 8 平方公里(葉志杰等 2013:67),分為舊香蘭聚落及新香蘭聚落。(請 見圖 1)舊香蘭聚落位於香蘭村北邊,隔南太麻里溪與泰和村相鄰,主要居民為 來自桃園、新竹、苗栗一帶的客家移墾漢人,其中也有少部分來自池上鄉的阿美 族人散居於此。新香蘭聚落則位於香蘭村的南方,與舊香蘭相隔約二公里距離,

分為鄰太平洋以阿美族為主的Sasalah’部落以及較上方以排灣族為主的 Lalauran 部落。(請見圖 2)

圖 1 太麻里鄉行政區圖。圖片來源:引自林頌恩〈從儀式、展演與文化認同看 2011 年拉勞蘭青 年會會長交接儀式〉(東台灣研究第十八期,頁 51-94)頁 54。

1 居於香蘭村的原住民族人們,在身份登記時皆登記為平地原住民,山地原住民為由金峰鄉移入 之排灣族人,因此無法由戶籍資料上的「平地原住民」或「山地原住民」身份別,確認香蘭村阿 美族人及排灣族人之確切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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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 香蘭村行政區圖。資料來源:引自吳宜瑾〈部落集體認同的重新型塑:從拉勞蘭傳統青年會 所振興歷程詮釋〉 (國立台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森林暨環境資源學系碩士論文,2007)頁 34。

自日治時代始,原居於池上鄉的阿美族人遷移來到現今的舊香蘭聚落,同時 亦有來自新竹、苗栗地區的客家人至此處開墾,為避免原漢衝突,大部分居於舊 香蘭的阿美族人被日本政府強制遷移到新香蘭居住。而後陸續有來自恆春地區或 其他部落的阿美族人及平埔族人遷入,加上由山區遷至香蘭村現址居住的排灣族 人,新香蘭聚落於焉形成。由於香蘭村的舊社名 Raraulan 發音與 Lalauran 部落 相同,故為行文方便及避免混淆,於本研究中將以 Raraulan 此一於《系統所屬 之研究》中的記音代表香蘭舊社名─猴仔蘭社;現同居於新香蘭聚落之拉勞蘭部 落則以該部落慣用之 Lalauran 此一記音呈現,特此說明。

在這樣歷史背景下形成的Sasalah’部落於部落歷史、社會文化變遷等面向有 幾個特點:首先為部落中的口述歷史與其他地區阿美族人相異,Sasalah’部落耆 老曾對筆者講述,祖先來自台南鹿耳門地區,經過恆春到達東部,幾經遷移後定 居於東台灣各地,也因此部落中不少族人具有平埔族血統:

我們恆春阿美原居地是在西部平原,受到荷蘭政府迫害後由 Ramen 帶 領族人由鹿耳門來到台東,後由 Ramen 的兒子 Falas 繼續帶領族人到旭 海。旭海(Mazalen)為當時暫時休息的地方,也有族人留在那裡定居,

為恆春阿美的第二故鄉。由旭海繼續往北走時,先到舊香蘭(Yadaw),

然後往都蘭,之後才回頭到新香蘭。2

耆老口述的歷史基本上與大部分阿美族部落的口傳歷史相當不同,於此亦可看出 Sasalah’部落在形成的過程中已與許多不同的族群產生互動,並在社會文化的各 個層面產生影響。Sasalah’部落的宗教變遷,因為與平地人及平埔族人頻繁接觸

2 2011/04/03 田野筆記。口述:報導人 A01,地點:報導人 A03 自宅。

之故,一般原住民族部落面臨到傳統宗教佚失時多被基督宗教影響,但Sasalah’

部落族人卻大多信仰漢人民間宗教,而非天主教或基督教。Sasalah’部落族人的 漢人民間信仰,雖無在部落內部形成信仰圈及祭祀圈,但外來宗教的影響除了使 得 Sasalah’部落族人的宗教信仰產生變遷外,更影響了傳統祭儀的宗教內涵。在 Sasalah’部落族人與香蘭村其他族群互動時,亦可發現因宗教信仰之故,使得 Sasalah’部落族人與居於舊香蘭並信仰耶和華見證人之阿美族人有明顯區隔。3 社會組織部分,Sasalah’部落仍保有阿美族傳統年齡組織部分運作模式,但

Lalauran 部落的族際互動關係,也是新香蘭聚落獨特的現象,最能夠觀察的切入 點即在兩個部落的祭典之中。Lalauran 部落與 Sasalah'部落同樣經過日治時期的 集團移住而在現居地形成聚落,由於在日治時期遭日本政府禁止舉辦祭典,兩個 部落在新香蘭聚落欲復辦傳統祭典時,因Sasalah’部落人口較多之故,選擇以阿 美族豐年祭做為新香蘭聚落祭典。這樣的決定使得 Lalauran 部落自 1968 年至 1995 年間並未舉辦排灣族祭典,而是身著阿美族服參與阿美族豐年祭,直到 1996 年才由出身 Lalauran 部落的長老教會牧師戴明雄及部落族人 Sakinu4 倡議,重新 復辦 Lalauran 部落的小米收穫祭,並由此開始一系列 Lalauran 部落的文化復振工 作。Lalauran 部落原本為新香蘭聚落中被掩蓋的少數,透過排灣文化的復振及再 創造,在當代幾乎成為香蘭村的代名詞,能見度遠高於Sasalah’部落。相較於充 滿活力的 Lalauran 部落,Sasalah’部落則在當代面臨了人口外移、年齡組織斷層 等問題。兩個部落在當代呈現出來的差異現象,也影響了彼此之間的族際互動關

相逕庭的Sasalah’部落,在當下即引起了筆者濃厚的興趣,查閱文獻的過程中,

也發現對於恆春阿美的研究及記錄相對於海岸阿美、秀姑巒阿美、南勢阿美等少 了許多,尤其台東縣南部地區的恆春阿美部落於文獻中幾乎看不到蹤跡。

由於如此的因緣際會,筆者對於Sasalah’部落的歷史及其社會文化變遷有著 相當大的興趣,加以Sasalah’部落與排灣族 Lalauran 部落共居於一個聚落中,其 中的族群互動關係,以及族人歷史記憶於不同時期重新塑造的過程,更讓筆者認 出在太麻里鄉境內,與其他族群共居、互動的恆春阿美族部落特色。加上 Sasalah’

部落的口傳歷史,認為恆春阿美族人的祖先是由台南地區輾轉遷移至東部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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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來宗教時,如何吸收、涵納、轉換,並與阿美族傳統宗教信仰核心概念結合。

而傳統宗教信仰的佚失同時也影響了傳統祭儀的變遷,以及部落族人外移至都會 區時,社會人際網絡的形成。傳統祭儀的變遷及部落族人在都會區的社會人際網 絡,又進一步成為影響社會組織結構的變因,故宗教信仰的變遷,在探討 Sasalah’

部落當代文化變遷時,為不可或缺的一環。

(三) 新香蘭聚落的兩個部落及其族際互動關係

由研究背景當中可看出,新香蘭聚落中的阿美族部落及排灣族部落混居時間 近百年,且在互動過程中兩個部落的活力皆有所消長。Lalauran 部落在與 Sasalah’

部落共同舉辦祭典的過程中,其族群文化特色被掩蓋在阿美族文化之下;但在當 代 Sasalah’部落面對部落人口大量外移及文化傳承的斷層時,Lalauran 部落持續 近 20 年的文化復振工作已取得當代的初步成果。兩個部落長期共居、共同舉辦 祭典的過程中,彼此的我群/他群界線並不明顯,但在兩個部落各自舉辦祭典後,

「新香蘭豐年祭」變成「Sasalah'部落豐年祭」以及「Lalauran 部落小米收穫祭」,

原本不明顯的我群/他群分隔即在祭典期間被強化呈現。觀察兩個部落的族際互 動關係,除了流動、游移的我群/他群界線之外,在文化上的學習、共享現象亦 為本研究關心的面向之一。

(四) 旅外族人對原鄉部落的影響

當代原住民族部落共同面臨的問題之一即為部落的人口外移,Sasalah’部落 約三分之二的青壯年族人皆旅居於北部都會區,使得原鄉部落原有的傳統社會組 織結構難以維繫,並產生文化難以傳承的困境。因此本研究主要探討的社會變遷 現象,即與部落旅北族人在旅居地產生的社會文化變遷現象,及其與原鄉部落的 連結具有相當重要的關聯性。Sasalah’部落旅北族人約有一半居於桃園市,在部 落旅北族人參與桃園市的都市原住民族結社組織和都會區豐年祭之後,旅北族人 們對於原鄉部落產生的不同想法,以及迥異於傳統社會組織的運作模式,都在旅 北族人回到原鄉參與豐年祭等部落公共事務時展現出了差異。因此本研究其中一 章將焦點擺放在 Sasalah’部落旅北族人於北部地區產生的社會文化變遷,及其對 於原鄉部落的影響,以便由各個不同層面探討 Sasalah’部落社會文化變遷的變 因。

(五) 年齡組織的斷層、豐年祭內涵改變以及世代差異

Sasalah’部落由於人口外移使得年齡組織在近 20 年內產生了五個階層的斷 層,以年齡組織為主要運作核心的豐年祭,亦在傳統宗教變遷、年齡組織斷層、

人口外移等因素的影響下,與過去展現的樣貌大不相同。因此 Sasalah’部落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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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動當代的文化復振工作時,將部落文化中最外顯的豐年祭視為文化復振工作 的核心,除了找尋豐年祭的內涵之外,亦在這過程中試圖將豐年祭營造成得以強 化部落族人認同感的場域。但是在這過程當中,可以觀察到因為生活經驗、歷史 記憶的不同,以及旅北族人於都會區的人際網絡、青壯年族人於網路社群的虛擬 社群網絡等因素造成的世代差異。筆者認為此種世代差異並不僅會存在於 Sasalah’部落,因此對於 Sasalah’部落當代社會文化變遷的觀察及分析,亦必須將 造成世代差異的各項變因納入,以期在將來有機會與其他部落或族群的相關研究 成果進行對話。

在推動當代的文化復振工作時,將部落文化中最外顯的豐年祭視為文化復振工作 的核心,除了找尋豐年祭的內涵之外,亦在這過程中試圖將豐年祭營造成得以強 化部落族人認同感的場域。但是在這過程當中,可以觀察到因為生活經驗、歷史 記憶的不同,以及旅北族人於都會區的人際網絡、青壯年族人於網路社群的虛擬 社群網絡等因素造成的世代差異。筆者認為此種世代差異並不僅會存在於 Sasalah’部落,因此對於 Sasalah’部落當代社會文化變遷的觀察及分析,亦必須將 造成世代差異的各項變因納入,以期在將來有機會與其他部落或族群的相關研究 成果進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