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三章 葛洪《抱朴子》撰述理念

(二) 從「玄」到「精、氣、神」

3 神仙三品說

得道有深淺,故神仙亦有等級。葛洪可能因《老子》有「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 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658,之語而設神仙為三級,《抱朴子》曰:「上 士得道,昇為天官;中士得道,棲集崑崙;下士得道,長生世間。」659,《抱朴子》又 曰:「上士舉形昇虛,謂之天仙;中士遊於名山,謂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蛻,謂之尸解 仙。」660,《抱朴子》曰:「上士得道於三軍,中士得道於都市,下士得道於山林。」661

《抱朴子》又曰:「朱砂為金,服之昇仙者,上士也;茹芝導引,咽氣長生者,中士也;

餐食草木,千歲以還者,下士也。」662

綜觀以上諸文,可知凡是服金丹以舉形昇虛者,可昇為天官,稱之天仙,雖處三軍 而鋒刃不能傷。其次,茹芝導引而長生者,可遊於崑崙名山,稱之地仙,雖在都市而人 禍不能加。最末,餐食草木以長生者,可長生世間,或先死後蛻,謂之「尸解仙」,雖 居山林而猛獸不為害,在以上三者中,天仙當然是最高級的,最不容易達成,但修成之 後,即可以昇仙去世或地仙人間,任意去留。這種能力不止是上士得道以後特有的選擇 權利,也是兼濟仙道人理之所必需。

《抱朴子》又曰:「要道不煩,所為鮮耳。但患志之不立、信之不篤,何憂於人理 之廢乎?長才者兼而修之,何難之有?內寶養生之道,外則和光於世,治身而身長修,

治國而國太平。以六經訓俗士,以方術授知音。欲少留則且止而佐時,欲昇騰則淩霄而 輕舉者,上士也。自持才力,不能並成,則棄置人間,專修道德者,亦其次也。…古人 多得道而匡世,修之於朝隱,蓋有餘力故也,何必修於山林,盡廢生民之事,然後乃成 乎? 」663

葛洪以為,仙道、人理兩不相妨,惜只有黃老之類的長才者能兼修之,否則僅能退 而求其次,深居簡出,遁隱山林,盡廢生民之事,以期長生。而一般人限於星宿稟賦,

往往不能兩兼,再加上近世社會風俗敗壞,修道者如處人世間,則難免要「心馳於世務,

思銳於人事」,故須隱遁世俗之外。葛洪自己深感「道與世事不並興」,以致絕慶弔,棄 榮華,止名山,合神藥,當然亦只是得道之次者而已,然黃帝、彭祖乃是長才者兼而修

658《老子今註今譯》四十一章,頁 204。

659《新譯抱朴子》(上)卷四〈金丹〉, 頁 100。

660《新譯抱朴子》(上)卷二〈論仙〉, 頁 45。

661《新譯抱朴子》(上)卷一○〈明本〉,頁 252。

662《新譯抱朴子》(上)卷一六〈黃白〉,頁 400。

663《新譯抱朴子》(上)卷八〈釋滯〉, 頁 195-196。

之上士《抱朴子》故曰:「內寶養生之道,外則和光於世,治身而身長修,治國而國太 平。以六經訓俗士,以方術授知音。欲少留則且止而佐時,欲昇騰則淩霄而輕舉者,上 士也。」。

或曰:「聖明御世,唯賢是寶。而學仙之士,不肯進宦。人皆修道,誰復佐政事哉?」

《抱朴子》曰「 委六親於邦族,損室家而不顧,背榮華如棄跡,絕可欲於胸心,凌嵩峻 以獨往,侶影響於名山。內視於無形之域,反聽乎至寂之中。八極之內,將遽幾人?」

664。

葛洪以為,有人擔心人皆修道,誰來佐政?葛洪以為這是杞人憂天,因為縱使有人 不肯仕宦,而「德化不以之損,才子不以之乏」,何況仙道甚艱,能得道者亦復有幾?

一般言之,「寵貴不能動其心,極富不能移其好」者,千載之中,時或有之,況又加之 以能背離榮華如棄跡,絕可欲於胸心,內視於無形之域,反聽乎至寂之中。普天之下,

又有幾人?

再說,葛洪以為,修道者未必有經國之才、立朝之用,得之不加塵露之益,棄之不 覺毫釐之損。同時,他們的存在,亦不妨礙政治的清明,因為《抱朴子》曰:「然其事 在於少思寡欲,其業在於全身久壽。非爭競之醜,無傷俗之負。亦何罪乎?」665,凡是 有道之主,當知人心之不可同,出處之各有性,不逼不禁,以崇光大,如此《抱朴子》

又曰「上無嫌恨之偏心,下有得意之至歡」666,葛洪以為,此乃善莫大焉。

葛洪以為,又有人深恐神仙背俗棄世烝常之體,莫之修奉,必有違孝道。葛洪提出 三項理由加以反駁:第一,身體不傷,謂之終孝,況得仙道者,長生久視,與天地相畢,

可謂大孝之至。第二,得仙道者,登虛躡景,餐風飲露,逍遙太清,先鬼有知,將蒙其 榮,何況他還可以翼亮五常,監御百靈,豈會令先鬼困乏?第三,學仙者,自有子弟以 承祭祀之事,絕不因此便絕。《抱朴子》曰:「蓋聞身體不傷,謂之終孝。況得仙道,長 生久視,天地相畢,過於受全歸完?不亦遠乎?果能登虛躡景,……先鬼有知,將蒙我 榮。……然則今之學仙者,自可皆有子弟以承祭祀。祭祀之事,何緣便絕?」667,以此 言之,修道者,小不違孝悌之道,大不害政治清明,於社會非但無害處而且有益。

《抱朴子》又曰:「今若按仙經,飛九丹、水金玉,則天下皆可令不死,其惠非但 活一人之功也。黃老之德,固無量矣。」668,葛洪任為黃帝、老子不死之仙方,可以惠 及天下之人,其恩德無量。故《抱朴子》曰:「成則可以舉家皆仙,不但一身耳。」669

664《新譯抱朴子》(上)卷八〈釋滯〉, 頁 206。

665《新譯抱朴子》(上)卷八〈釋滯〉, 頁 209。

666《新譯抱朴子》(上)卷八〈釋滯〉, 頁 209。

667《新譯抱朴子》(上)卷三〈對俗〉, 頁 75─76。

668《新譯抱朴子》(上)卷八〈釋滯〉, 頁 198。

669《新譯抱朴子》(上)卷四〈金丹〉, 頁 95。

葛洪皆謂:金丹大藥煉成之後,其功用不僅利於一身,而且可以惠及家人,乃至天 下之人,社會意義至重,有此可見,葛洪以為神仙有度世的功能,這種思想可能受佛教 普渡眾生說的影響亦未可知,但與《抱朴子.外篇》中退思立言、闡隆風化的隱逸思想 有相通處,則是不誣的事實。670

(三)求仙的決心與成仙理想

道教與其他宗教不同,佛教、基督教等都強調來世的幸福,道教更注重現世的「長 生成仙」,但道教的「神仙」和其他宗教的神靈一樣,都是現實中支配著人們日常生活 的外部力量,在人們腦海中虛幻反映,永遠不能被人們的感官所感知,更難以被人們實 踐所証實。無論如何証論神仙實有,神仙可學都擺脫不了神仙世界虛幻性的特徵。因此,

要求人們把虛幻感覺作為一種真實的神靈去崇拜,去模仿,就必須在人們的情感中樹立 信仰的觀念,在人們的心目中注入成仙的理想和決心。671

1.立志、明師與口訣

葛洪認為,學道之要,首在立志,所以葛洪在〈論仙〉卷中,先論辯神仙的存在,

再闡明求仙的要件,求長生、修煉至高無上的仙道,關鍵在於樹立志向,不是在於富貴、

地位、名利。故《抱朴子》曰:「夫求長生、修至道,訣在於志,不在於富貴也。苟非 其人,則高位厚貨,乃所以為重累耳。何者?學仙之法,欲得恬愉澹泊,滌除嗜欲,內 視反聽,尸居無心。」672

葛洪認為,以帝王人君好尊貴,也不一定能修成仙果,秦皇、漢武二帝王「徒有好 仙之名,而無修道之實」,就是未能立志修道之故。接著〈對俗〉篇,又有疑難,認為 神仙是稟之自然,何可學得?葛洪除舉例為證,說明實有其事,一般人不信神仙之可得,

是因為,仙道遲成,仙道不易求得的,是一門特殊的學問,所以首需具備超乎世俗的大 志。如果沒有超出世俗的志氣、沒有堅韌的毅力,或中途荒廢,就無法修得長生成仙之 術。故《抱朴子》又曰:「仙道遲成,多所禁忌。自無超世之志,強力之才,不能守之。

其或頗好心疑,中道而廢,便謂仙道長生果不可得耳。」673

葛洪認為,神仙一事終究不是易事,其後的篇章仍一再提及立志的重要,像〈釋滯〉

回答「求仙至難」,也以「志之不立,信之不篤」674,為常人所患的毛病。而〈極言〉

為解答仙人「由學以得之,將特稟異氣耶?」詳細說明求仙需具超世之志,強力之才,

670 林麗雪著《抱朴子內外篇析論》,頁 60。

671 徐儀明、冷天吉著:《人仙之間》《抱朴子》與中國文化),頁 18-19。

672《新譯抱朴子》(上)卷二〈論仙〉, 頁 37。

673《新譯抱朴子》(上)卷三〈對俗〉, 頁 58。

674《新譯抱朴子》(上)卷八〈釋滯〉, 頁 195。

也因而「 為者如牛毛,獲者如麟角」,他以世間萬事為喻,採類比推理之法闡說農、工、

商之有成,在於勤勞,最後推至於仙道:「若乃人退己進,陰子所以窮至道也。敬卒若 始,羨門所以致雲龍也。」以陰長生、羨門高為證,自是明證,因而有「 我志誠堅,彼 何人哉?」675,的信念。

立志勤求至道,其傳授的要件就在「明師」與「口訣」,兩者一體,密不可分。仙 道的傳經授訣,基於古來巫術、方術的傳統,具有濃厚的祕傳性格。「道」的授受講究 的是「明師」與高徒之間的關係,師要「明師」,而弟子也是經簡擇而來的,這就是道 門所用以解說的機緣。道法是至為隱秘,因而勤求「明師」為首要目標。

《抱朴子》曰:「欲求神仙,唯當得其至要。至要這在於寶精、行氣、服一大藥便 足,亦不用多也。然此三事,復有淺深,不值明師,不經勤苦,亦不可倉卒而盡知也。」

676,「明師」的明,可有兩層意義:一是明智、明哲之明;二是盟,盟約、盟誓始得「明 師」。葛洪在〈金丹〉卷,說明金丹要法,《抱朴子》曰:「不值明師,無由聞天下之有 斯妙事也。」677,至於弟子,為師的也需要一番簡擇的過程,始能找到傳人,《抱朴子》

曰:「夫道家寶秘仙術,弟子之中尤尚簡擇,至精彌久,然後告之以要訣。」678,師弟 的遇合講究機緣的湊合,與相互簡選的問題,在當時的師受過程中是頗受重視的,所以 葛洪特予提出。

葛洪在《抱朴子》中多次詳述簡選弟子,需要多加「試煉」而「試煉」在仙道的師 受中,由於其本身具有師徒的倫理關係,又加上一層宗教的秘傳性,因而特別發人深省。

葛洪先說明弟子如何擇師,《抱朴子》一再以激烈的語氣批評偽道士、偽仙人,因為「虛 妄」的道士自居為師,讓求道者以假當真,耗時損財,有害無益。就公開批判諸虛名道 士的「虛妄」。

《抱朴子》曰:「諸虛名之道士,既善為誑詐,以欺學者;又多護短匿愚,恥於不 知。陽若以博涉已足,終不肯行求請問於勝己者。蠢爾守窮,面牆而立。又不但拱默而

《抱朴子》曰:「諸虛名之道士,既善為誑詐,以欺學者;又多護短匿愚,恥於不 知。陽若以博涉已足,終不肯行求請問於勝己者。蠢爾守窮,面牆而立。又不但拱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