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words:
migrant worker, action research, health network coordination, 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 health consultation, culturally competent practice, iACT
--- 尤素芬(義守大學醫務管理學系助理教授)
鄭惠珠(義守大學醫務管理學系副教授)
You, SF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Healthcare Administration, I-Shou University), Cheng HC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Healthcare Administration, I-Shou University)
一、 前言
台灣作為一個移民社會,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所謂的「移民研究」所探討的族群關 係往往是在漢人為主導支配族群之下,討論既有人口的先來後到所產生的關係,在此脈 絡下的移民指涉的是漢人族群的移民,並不包括跨國遷移的「國際移民」(曾嬿芬,
2007)。不過,近年來台灣因資本國際化速度的加快,在國際分工體系下遷徙入境的國 際移民人數也愈來愈多,包括經濟性移民(即外籍勞工,或稱移住勞工/移工)與婚姻移 民(即外籍配偶,或稱新移民女性)。這樣的現象在1980 末期以來尤為明顯,以官方的 統計數字來看,外籍勞工在1989 年正式開放引進,至 1992 年底時人數約為 1 萬 6 千人,
至2008 年年底人數已達 36 萬 5 千人;外籍配偶的人數統計,因政府對來台人數的掌握 非常遲緩,直至1994 年才見統計數字,當年核發東南亞國籍配偶簽證數為 4899 人(引 自夏曉鵑,2000),至2008 年 7 月時,外籍配偶(含大陸籍)人數已達到 40 萬 7 千人!
新移民的加入已經成為當今社會無法忽視的事實。清晨、黃昏的時段,我們看到外 籍家庭監護工推著坐輪椅的老人家或身心障礙人士在馬路邊或公園裡散步;小學、中學 的課堂上,來自東南亞或大陸籍的母親所生的孩子所佔比例愈來愈多。在今日的台灣家 庭裡,幾乎沒有哪一戶是跟外籍勞工或配偶沒有任何干係;即便自家沒有僱用外勞也非 跨國婚姻,總也有親戚朋友家裡請了外勞或娶了外配!
隨著新移民人數的快速增加所帶來的社會衝擊,近年來台灣的學界與實務界也開始 關注新移民引發的各項議題。其中,外籍配偶因政策因素擁有較多的公部門資源挹注,
而外籍勞工也因政策因素致無法享有公民權,甚至在勞動權益或基本人權遭受侵害的情 況之下,也很難獲得制度性的處理。有鑒於藍領外勞(特別是家事類勞工)的惡劣社會 處境,學界(特別是社會學、社會工作與法律學界)裡已經出現反省的聲音,呼籲從人 權/公民權的角度正視問題的嚴重性,也產生了不少從外勞主體性的角度論述的佳作
(如:藍佩嘉,2002、2006;夏曉鵑,2002、2005;曾嬿芬,2004、2007)。不過,論者 著力於對既有的移工政策背後隱含的階級/種族/國族/性別的意識形態之批判(夏曉鵑,
2005;曾嬿芬,2007),除此之外,似乎沒有餘力處理外勞的健康照護與需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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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這幾年來多件的外勞遭受嚴重權益侵害的個案,是因本地的勞工服務團 體之介入協助才公開於世。而長期以來,在台灣社會裡非營利組織(包括宗教團體與非 宗教的服務性團體)一直是外勞在制度面投訴無門時重要的協助管道,較具媒體知名度 的團體如:台灣國際勞工協會(簡稱 TIWA,位於台北)、天主教耶穌會台北新事社會服 務中心、天主教希望職工中心(位於中壢)、天主教海星國際服務中心(位於高雄)、基 督長老教會勞工關懷中心(位於高雄)等。這些服務性團體平日忙於緊急支援嚴重的個 案爭取權益,也相對需要規劃或支援各類制度修改的政策倡議活動,並且進行勞工的組 訓教育,此外,也要介入或主動安排外勞的休閒文化活動,可說已達工作負荷的臨界點。
上述團體中有些實務工作者已體認到「知識權力」的社會氛圍,並嘗試在操兵鬥爭 之外另行開發「文字」生產領域的鬥爭方式(龔尤倩,2002: 237-8)。龔尤倩(2002)及 吳靜如(2005、2006)即是典型的例子,她們的寫作係基於戰鬥策略的考量,將其與外 勞交往的第一手實踐經驗以學術性論文的方式發表,以爭取社會論述的空間。不過這樣 的例子畢竟相當稀少,主因在於這些團體大都資源極度匱乏,工作者根本很難擠壓出時 間空間進行書寫工作!甚至有文字書寫能力可媲美專業文學家之工作者如台灣國際勞 工協會的顧玉玲,她之所以放下外勞服務與制度鬥爭的忙碌工作、動筆書寫以移工為主 體的寫實小說,最大的動機是幫她的團體爭取到公部門的寫作經費補助2!
進行長篇的或學術性的文字書寫論述是需要條件的,除了時間與空間之外,當議題 涉及的專業知識門檻較高時,實務工作者就不盡然有能力處理。其實,在學術界的情形 也類似,不同學科領域的界線有時是很分明的,領域外的人即使有心但如欠缺領域內專 家的協助,就很難越界僭入。「外勞的健康」恐怕就是因「醫療」是一種高度專業的議 題,導致長期以來無論在具批判性的社會學、法學等學者的研究,或是上述的具反思性 的外勞實務工作領域裡,一直很少見到相關的論述。從而,以下將說明分析的「iACT-楠梓移工健康諮詢服務案」可說具有相當特殊的意涵。
2 顧玉玲於 2008 年發表「我們:移動與勞動的生命記事」一書,出版後廣受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