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羅大里教學實驗裡的幻想二元變體—故事(A+B)
「童話沙拉」 (fairy tale salad) 的暗示，在某些兒童的畫裡很容易可以看到，
在這些畫裡，不同的童話的角色人物，同時存在一個畫面，奇幻地生活在一 起。確實，我認識一位女士，在她的小孩還幼小的時候，應用過這個技巧。
那時他們每天要聽故事。孩子漸漸長大，要故事要個不停，她就乾脆自己即 席創作，她的作法是將老故事的角色、人物抽出來，混合在一起……童話這 個文類，一般的文法不會去記載，童話的標題是從童話故事中抽取而來，比 如：白雪公主與皮諾丘，和比爾與珍妮一般。140
當兩個不搭調的故事主人翁碰在一起，這條路線從相遇點碰撞開始延伸出新 的故事線，就如同那位媽媽，為了創造出更多的故事滿足孩子，她利用了「將老 故事的角色、人物抽出來，混合在一起」。這個作法等於是將固有的故事結構拆 解，將其顯而易見的零件抽取出來，混搭故事的角色、人物，這樣的方法不僅有 無數的排列組合可以運用，彼此所產成的化學作用更是無窮無盡。
幻想的二元，在這裡不僅僅是兩個名詞在語言上的互相作用，而是名詞背後 所代表的原生故事，兩者交融形成新的故事。
羅大里觀察到他拜訪的一些學校141，老師是這樣引導孩子編故事：
老師提供小孩一些字詞，要他們用這些字去編個故事。例如，用一系列五個 字詞來說《小紅帽》：小女生、樹林、花、大野狼、祖母。至於第六個詞則
140《幻想的文法》，羅大里著。台北：成長文教基金會。2008。頁 105-107。
141 參見同上，羅大里是在義大利的維特波(Viterbo)省，從一位老師那裡得知這樣的教學實驗，
但其名字與地址已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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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這個系列，如直昇機……經過嚴密的檢驗，我們看出這個遊戲有一個幻 想二元的形式。一方面，有一個小紅帽；另一方面，有一架直昇機。幻想二 元中的後者，「直昇機」只是一個語詞。幻想二元中的前者是一系列的字詞 結合成一體的形式，與直昇機相對峙。142
從這些教學觀摩而來的經驗，讓羅大里有了一些想法，有機會便訴諸行動。
但他進行教學實驗的二年級小朋友，受過背誦、抄寫等以「教育」為名的制約，
想像力已受到了箝制，他利用了幻想二元的這個概念去啟動孩子的潛在創造力。
羅大里讓孩子先說說他們知道的小紅帽故事，最後又請他們隨便說出一個單詞。
「打破這個系列(故事) 的第六個詞」，和原有包含在故事裡的單詞，站好了幻想 的兩個端點，連成了一條線。在這裡，幻想的二元即是「原來的童話──打破這 個系列(故事) 的第六個詞」。此教室裡的實驗帶動了教室裡的氣氛，孩子們紛紛 踴躍發表。「直昇機」這個詞觸動了新故事：「一匹狼，敲敲祖母的門。這時天空 出現了一架直昇機。直昇機上的警察看見了大野狼。『他在那邊做什麼？他要什 麼？』警察問自己。他們把直昇機下降，追趕大野狼，把大野狼追到了獵人的槍 口。」143
這個方法的效益的成果是顯著的，當孩子接收了羅大里營造的創造性情境，
運用任意的詞彙打破原有的故事時，成功的嚐到創造的快樂，他們不再是只是接 收者(讀者)，而是生產者(作者)。
二、Jack Zipes 的說故事實驗
1978 年 Jack Zipes 發現了《幻想的文法》這本書，並且「決定去改編他的想 法，結合創造性的戲劇藝術，在密爾瓦基實施一個說故事的實驗」144，找到了學 校去教室裡說故事，輔助那裡的正式課程。他更記錄下不同時期在小學、青年中
142 同上。頁 95-97。
143 同上。頁 95-97。
144 筆者節譯自 Jack Zipes, Creative Story Telling: Building Community, Changing Lives. Routledge, New York, 1995, 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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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圖書館、大學、暑期學院的經驗，最後出版這些筆記，也就是在一本他稱之 為反手冊(anti-manual)的書──Creative Story Telling: building community,
changing lives145。教師去引導孩子從閱讀感受下手，還略施一些手段，加入孩子 喜歡的「一點生活裡的事物」，可以同時享受做一個自由的讀者、一個潛力無限 的作者，源源不絕的故事等著被幻想召喚。
Jack Zipes 思考了創作故事的方法，應用在美國會不同的可能性，他決定去 改編並付諸行動。他的教學實驗在美國一所蓋恩斯維爾的中學，學生的年齡 11 歲至 12 歲。在 Creative Story Telling: building community, changing lives 中寫道：「故 事可以證明，運用列表裡頭的元素，孩子做的真好」。他們同時也玩了另一種沙
golden ball 金球
mickey mouse 米老鼠
146 原文為“things that come to their mind out of the blue”若直譯為「在腦袋裡靈光一閃」的事情，
為求文章通順，筆者譯為「閃念」的詞彙。
147 參見 Jack Zipes, Creative Story Telling: Building Community, Changing Lives. Routledge, New York, 1995, p.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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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米老鼠，則跟故事情節無關，打破這個系列(故事)的詞彙，也就是 Jack Zipes 邀請孩子提出閃念的用意。
rock music 搖滾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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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的秘密情人，也就是七位小矮人時，發現她就要有七個小孩。當她暈 倒並跌落在一隻青蛙上，那隻青蛙的內臟濺了她一身洋裝。150
這則混搭童話，就出現在一個孩子的創作當中，實在讓筆者驚嘆，在這短短 不到兩百字裡，它完全背離了原先的那些童話的敘事路線，有了讓人耳目一新的 情節。
以上述仙杜瑞拉的極短篇作為例子來談談幻想的二元。人物本身而言，巫婆 和仙杜瑞拉、國王和老奶奶、獵人和大野狼。這兩兩一對的主角與配角，彼此互 相影響，或是扮演了雙重身分。當巫婆這個童話裡的角色成為了仙杜瑞拉的一部 分，推動了這個故事，成為了一個別具生面的開頭，同時也把巫婆的法力，帶進 故事裡，推動了下一個情節。國王和老奶奶，國王原本是擁有童話中至高權力的 主角，和一個年長女性角色相比，造成一種強烈的「相對反」151。
這個詞也是我向羅大里借來的。「相對反」不同於相反這個詞，而是近於一 種概念的比較。幻想的二元可以利用兩個彼此意義疏離的名詞，來做故事的發想。
而這兩者可以是不同童話裡的主人翁，又或者是彼此意義距離疏遠的詞彙。
從案例中可以了解，老師運用以上的方法，讓文本解構成關鍵字，小孩從讀 者一躍成為作者，效果真不賴。讀者、作者、文本這三者的距離能夠一再被挑戰。
其實，讀者反應理論自 1950 年代末起，有不少批評家在美國實證主義指引下，
直接以學生為對象，進行關於閱讀反應的實驗與定量分析。較早從事這類研究的 是美國學者詹姆斯‧R‧斯夸爾。他認為，對於教師來說，研究文學不僅應該考 慮到文學作品半身，還應該考慮到學生對文學作品作出的反應。152
此外，在紐約市的道耳頓學校，Monica Edinger 和四年級的孩子發展了一個
150 同上，頁 47。
151 瓦隆說過：「思想是以成雙的觀念構成的，柔軟的概念只是在堅硬的概念形成時才並存出現。
柔軟之形成必不在堅硬之前，也不會在後，必是同時形成，兩相遭遇後出現它們的後代：思想的 基本元素是這個二元的結構，思想的構成不可能是單元式的，而成雙成對先於單一元素的存在。」
參見《幻想的文法》，羅大里著，楊茂秀譯。台北：成長基金會，2008，頁 41。
152《讀者反應理論》，龍協濤著。台北市：揚智，1997。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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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印象深刻的課程——以仙杜瑞拉為基礎的研究小組，並持續進行一段時間。
以下是她的教學計劃。
1. 你的童話定義
什麼是你對童話的定義？別擔心想不到一個「正確」的定義，因為這裡是沒 有的！就寫下你對童話的想法吧。
2. 對仙杜瑞拉的回憶
你的仙杜瑞拉是什麼版本？我們將會和班上的同學一起使用個人版本裡的 元素來重述童話。然後討論我們大家腦子裡的版本是什麼樣子。你是第一次 聽奶奶說起這故事？或是從書本裡讀到？也許是從電影裡得知？我們來弄 清楚。
3. 分析仙杜瑞拉的若干變體
你將會觀察許多不同的版本，為了追蹤所有變體，請使用下頁的表格。它會 為你留下一個紀錄，服務你研究不同的仙杜瑞拉，幫助你開始創作一個仙杜 瑞拉故事，這裡是 Edinger 列的工作表格153類型。
Title Author Genre Culture Personal Response 標題 作者 種類 文化 個人 回應
4. 現在讓我們研究許多不同的仙杜瑞拉變體，這是我們總合故事元素和母 題的時機。清楚地研究這些版本共有的東西，那些是什麼？我們會做一張表 格列出故事母題的細節。
5. 閱讀一個非仙杜瑞拉童話。比較兩者，思考是什麼元素構成了仙杜瑞拉 這個故事。其它故事和你喜愛的仙杜瑞拉變體有何相似或不同之處？
6. 不要回頭看你的最初定義，寫下現在對童話的定義。當你完成後(請不要
153 此工作表格之中文翻譯為研究者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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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看一下你的最初定義。我們再討論你在這期間對童話想法的改變，
如果有，為什麼？
7. 現在輪到你了！你將會創作一個自己的仙杜瑞拉變體！選擇你的類型和 風格。可以寫、畫、唱歌、錄下影片，隨你心情，玩的愉快！154
這個課程，讓人聯想到雷蒙‧格諾，1947 年發表《風格練習》裡做的 99 種 寫作練習，以一個簡單架構的小事件，用 99 次不同的方式或風格去敘述。而他 在 1960 年成立的烏力波潛在文學工作坊也引發了效應，除了影響文學界，廣大 的讀者群也受到感染，甚至也有教師帶領學生寫出許多練習，《風格練習》此書 的譯者周丹穎在後記中提到：
格諾在寫自序中，曾提到他「有時會收到一整班學生寄來的、極有創意的練 習」。作者尚在人世時，《風格練習》便已展現出它作為非常有效的教學範例 的特質。155
羅大里和 Jack Zipes 的童話沙拉遊戲，及 Monica Edinger 的仙杜瑞拉課程，
都不約而同是積極的幻想力練習。
羅大里與孩子的沙拉遊戲，引導孩子提出隨機的詞彙，讓他們在故事裡有個
羅大里與孩子的沙拉遊戲，引導孩子提出隨機的詞彙，讓他們在故事裡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