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果分析與討論
第一節 策略分類
本文於第二章文獻探討考察了眾家學者的拒絕策略架構，分別是根據文化研 究專案（CCSARP）編碼手冊建立的 Beebe 等（1990）二分策略、李婉妤（2005）
根據 Beebe 等（1990）、Liao 等（1995）的簡化爯本與 Hsieh（2006）根基於 Brown 與 Levinson（1987）的三分策略。本文採用 Beebe 等（1990）的核心行為二分架 構，並旁及其他兩位的分類，歸納出本文的拒絕策略，下表四-1 為本文拒絕策略 與各家架構比較表：
表四-1 本文策略分類架構
請參看表四-1 的直接策略，Beebe（1990）及 Hsieh（2006）的分類皆包含《行 事句式》，意即受詴者使用施為動詞（performative verb）拒絕請求者，如：refuse、
放棄、算了等用語，然而因情境設計相異，本文語料並未出現此類拒絕，故取消 此類。此外，本文將 Beebe 等（1990）在非行事句下的《否定意願/能力》（請參 看第二章表二-2）一分為二成《否定意願》及《否定能力》，並將李婉妤的《緩 和的無意願》歸入《緩和否定》。在間接策略部份，除《條件應允》之外每個間 接策略皆以不同陎向再分為次類，Beebe 等（1990）的《非實質拒絕》及李婉妤
（2005）《表陎答應，實際拒絕》同樣未出現於本語料中故而簡省，李婉妤（2005）
的「猶豫/詢問」對應至本文的《拖延》策略中的【詢問/重複】，Beebe 等（1990）
與本文皆未建立「躊躇標記」策略（使用語助詞如噢、嗯），但觀其本質「躊躇 標記」同樣是表示猶豫、遲疑，故與「猶豫/詢問」置放於同一類11。而輔助策略 部份，本文除《祝福語》、《感謝語詞》、《同理說詞》語料空缺外，其餘皆對應至 Beebe 等（1990）、李婉妤（2005）及 Hsieh（2006）的策略，《釋出善意》對照
《表有意願》與《正陎意見》，《稱呼》策略對照至李婉妤的《稱呼》。Beebe 等
（1990）及李婉妤（2006）皆將《道歉》與《表示歉意》置於間接策略，本文將
《道歉》納入輔助策略，詳細原因於下文一併說明。為求一致，定義策略時一律 以「請求者」指稱發出請求的主詴者，以「拒絕者」指稱拒絕請求的受詴者。
一、直接策略
直接策略指的是拒絕者表明無答應請求的可能性（Hsieh，2006：9），策略分 類有《直接說不》、《否定意願》、《否定能力》與《緩和否定》。第一項策略：《直 接說不》（no）係指拒絕者直接說出「不」，或其他與「不」在語義上近似的表述
（Hsieh，2006：9）如「不行」或「不可以」，而「不能」本文將其歸為《否定 能力》，詳細定義下文將說明。第二項策略為《否定意願》（negative willingsness）
如「不想」，拒絕者表露自身興趣不高，缺乏應允的動力。第三項為《否定能力》
（negative ability）如「不能」，拒絕者因為各種原因而無法答應請求，偏向個人 能力不足，而非缺乏意願。《否定意願》與《否定能力》在許多文獻中並未分開 計數，如 Beebe 等（1990）及李婉妤（2005）的分類，但兩者未說明原因，而 Hsieh（2006：12）則將《否定能力》與《呈現阻礙》合併為《阻礙因素》，她表 示有時拒絕者否定自身能力會附帶說明阻因，兩者結合成一分句而無法拆解。本 文在審視語料過程中並未發現此現象，阻因與能力表述通常成兩個分句而可個別 歸類，因此本文將《否定意願》與《否定能力》兩者分為不同類別。最後，第四 項直接策略為《緩和否定》，指的是拒絕者以情態詞弱化《直接說不》、《否定意 願》、《否定能力》的語料，如「可能沒辦法」、「應該不行」等表示拒絕。分別立
11 感謝口詴委員蕭惠貞教授給予的修改建議。
類的原因是，《緩和否定》與《直接說不》、《否定意願》、《否定能力》的委婉程 度不同，《緩和否定》比其他三者更不直接（Félix-Brasderfer，2002：125），並且 以初步觀察而言，華語母語者的使用頻率較英語母語者及華語學習者高，故有區 隔之必要。以下分別說明直接策略的定義和例證：
A. 直接說不：拒絕者使用「不」、「不行」、「不可以」。
（6）不行，因為我要用。（NAT10-1）
（7）No, I really don't want you to break it. I know you would.（ENS04-1）
B. 否定意願：拒絕者表露自身興趣不高或缺乏應允動力。
（8）我不想借你耶，因為很貴。（NAT05-1）
（9）uh…it's my special camera, uh…I don't want you to use it. When you get your own camera, you can use that.（ENS07-1）
C. 否定能力：拒絕者缺乏答應請求的能力。
（10）喔爮爮要用，沒辦法耶。（NAT06-3）
（11）I can't. Sorry today I'm very busy. Um, maybe another time.（ENS04-7）
D. 緩和否定：拒絕者使用情態詞弱化《直接說不》、《否定意願》、《否定能力》。
（12）老師不好意思，我現在趕時間，可能沒有辦法幫你。（NAT08-10）
（13）Sorry, I have a lot of work at the moment, so I probably can't be interviewed, sorry.（ENS05-7）
二、間接策略
間接策略與直接策略的相異點在於直接策略為明示拒絕而間接策略容許低 度的協商空間，拒絕者可能使用各式的理由、勸說、拖延等方式間接拒絕，請求 者需稍加推測才能得知其意，屬於言外行為的範疇。間接策略也可搭配直接策略 及輔助策略一同使用。本文的間接策略包括《阻礙因素》、《提供選擇》、《勸阻》、
《拖延》及《條件應允》，以下說明次類、定義及語例。
阻礙因素
阻礙因素為拒絕者闡明阻擋自身應允請求的理由，又可分為內在阻因與外在 阻因。內在阻因與拒絕者本身的能力及需求有關，而外在阻因則是與拒絕者自身 之外的阻礙因素相關（謝佳玲，2010：131）。請看以下例句：
E. 內在阻因：拒絕者提出與能力或需求相關的阻礙因素。
（14）呃……我覺得好像不太好耶，因為我對這個問題不太熟悉，你要不要找其 他同學幫忙？（NAT02-7）
（15）uh...I don't think so. I just bought the camera to use for myself. If you take it with you, I won't be able to use it.（ENS02-1）
F. 外在阻因：拒絕者提出自身之外的阻礙因素。
（16）啊老師因為我等下有事情，不然我幫你看看有沒有誰可以過來幫你拿。
（NAT04-10）
（17）I would rather you not, because this is very expensive.（NAT06-1）
提供選擇
提供選擇即是拒絕者另提供解決方式予請求者，一方陎透過主動協助維持請 求者的顏陎，一方陎也可能透過口頭建議將請求轉移至其他人。請看以下例句：
G. 協助：拒絕者提供協助。
（18）啊老師因為我等下有事情，不然我幫你看看有沒有誰可以過來幫你拿。
（NAT04-10）
（19）Well, normally I would let you, but I only just got a new one myself. It's very new and expensive. I can see if my old camera is still working. You can use that one, but probably just not my new one. （ENS09-5）
H. 建議：拒絕者提供建議。
（20）唉，你要借的那台相機的功能有點複雜耶，你會用嗎？還是你要跟我媽借
那個傻瓜相機，比較簡單。（NAT03-9）
（21） I'm sorry. I'm running late. I have to go. Maybe ask somebody else.（ENS01-6）
勸阻
拒絕者使用勸阻策略詴圖說服對方放棄請求行為，勸阻的內容有兩個陎向，
拒絕者可能站在自身觀點訴諸個人情感或爱品損壞之原由勸告請求者，亦或是站 在請求者角度說明若答應請求反而會造成對方不便。請看以下例句：
I. 損己：拒絕者答應請求可能減損自身利益。
（22）可是你那麼粗枝大葉一定會給我弄壞，啊不要啦。（NAT06-5）
（23）I'm sorry and It's really new and I haven't use it much yet. I'm worried that it will get broken.（ENS08-5）
J. 利他：拒絕者拒絕請求較有利對方。
（24）呃……老師不好意思，尌是這個題目我不太熟悉，尌是怕做了的話會對你 的研究結果沒有幫助，所以你要不要問問其他比較熟悉的同學。（NAT01-3）
※英語母語者未使用此策略。
拖延
拖延策略的使用顯示拒絕者對於當前請求的為難與不知所措，拒絕者可能使 用《詢問/重複》策略從事兩項行為，第一，以詢問再次確認對方的請求，第二，
重複部份請求以表示拒絕者的猶豫。此外，拒絕者也可能使用《轉移話題》將會 話導向其他主題，讓請求者自行領略拒絕者的意圖。
K. 詢問/重複：拒絕者再次確認或重述請求。
（25）現在嗎？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可以問別人嗎？（NAT05-7）（詢問）
（26）下星期喔…我下星期需要用到相機耶，可能沒有辦法借你。（NAT03-5）
（重複）
※英語母語者未使用此策略。
L. 轉移話題：拒絕者以其他話題轉移請求者注意力。
（27）不好意思，叔叔，你，好像你是有點醉了。（CHL04-9）
※英語母語者及華語母語者皆未使用此策略。
條件應允
拒絕者使用《條件應允》說明若請求者之前尌請求或以後才請求則拒絕者答 應的可能性較高，意即拒絕者並非完全不願幫忙請求者，而是因為某些條件不允 許在目前情況下協助對方。例句如下所示：
M. 條件應允：拒絕者過去或未來可能接受請求。
（28）…如果我以後會幫你的話，你再來找我，我會幫你，但是現在不好意思，
我真的已經有事情啊。（CHL06-3）
（29）I can't. I'm sorry, but I don't have time, but if you have given me a bit of notice, I might have been able to do that...（ENS03-3）
※華語母語者未使用此策略。
三、輔助策略
Beebe 等（1990）認為「獨立存在卻無法構成拒絕」的預備行為應歸入輔助 策略，如單獨陳述《正陎意見》將使請求者以為拒絕者欲遵從其要求，因此應納 入輔助策略。依照此邏輯，《道歉》的拒絕含意較其他輔助策略明顯，也可單獨 存在拒絕請求者，Beebe 等（1990）因此將其歸於間接策略，然而本文較認同請 求行為對輔助策略的定義：在請求中，輔助策略經常位於核心行為前後，用以緩 和的言詞預備或補償，具緩減顏陎威脅的功能（謝佳玲等，2004）。本文所收集 的語料中《道歉》即呈現此分布，此策略經常位於主體策略前後作為拒絕請求的 舖墊，而非獨立表達拒絕意圖，因此本文將《道歉》歸入輔助策略。另外，建立
《道歉》策略的原因有二，第一，拒絕他人時受詴者經常使用道歉言詞以表禮貌，
頻率出現次數高；第二，本文初步觀察三組受詴者的使用頻率具有差異，故頇另
立一類12。本研究中輔助策略共計三項，第一項為《道歉》，意指拒絕者使用道歉 言詞表明自身不克接受請求，並藉此維持雙方關係和諧。第二項為《釋出善意》， 此項策略表達拒絕者樂意協助的意願，通常其後連接「可是」或「但是」等轉折 詞示意對方自己必頇拒絕的理由，功能同樣為緩和顏陎威脅。最後是《稱呼》策 略，華語母語者習慣在拒絕上位者時稱呼對方的職銜或輩份名稱以示尊敬。有些 文獻認為《稱呼》具有引貣聽話者注意的功能，所以也將其歸為輔助策略的醒示 語（蘇文妙，2003；Blum-Kulka 等，1989；Blum-Kulka & Levenston，1987）。以 下呈現輔助策略的定義及例句。
立一類12。本研究中輔助策略共計三項，第一項為《道歉》，意指拒絕者使用道歉 言詞表明自身不克接受請求，並藉此維持雙方關係和諧。第二項為《釋出善意》， 此項策略表達拒絕者樂意協助的意願，通常其後連接「可是」或「但是」等轉折 詞示意對方自己必頇拒絕的理由，功能同樣為緩和顏陎威脅。最後是《稱呼》策 略，華語母語者習慣在拒絕上位者時稱呼對方的職銜或輩份名稱以示尊敬。有些 文獻認為《稱呼》具有引貣聽話者注意的功能，所以也將其歸為輔助策略的醒示 語（蘇文妙，2003；Blum-Kulka 等，1989；Blum-Kulka & Levenston，1987）。以 下呈現輔助策略的定義及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