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中南海角力之探析
第一節 習近平對美國南海政策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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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中南海角力之探析
2010 年 3 月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崔天凱向到訪的美國副國務卿史坦伯格
（James Steinberg）及國家安全委員會亞洲資深主任貝德（Jeffrey Bader）表示，
南中國海是中國的「核心利益」，這是中國首次使用「核心利益」來形容南海，
「核心利益」對中國而言，代表不容挑戰的國家利益，亦即中國在處理南海問題 時的讓步空間極為有限。190隨後，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於 2010 年 7 月在「東 協區域論壇」公開發表南海談話表示：「美國是南海情勢的利害關係國，南海航 行自由（freedom of navigation）、亞洲海洋共同資源開放通路（open access to Asia’s maritime commons）、及對國際法的尊重（respect for international law）皆涉及美 國國家利益。」191此演說被視為美國介入南海爭議的重要分水嶺。中國視南海為 其「核心利益」，美國亦認為南海關乎美國國家利益，顯見美中均展現維持南海 影響力的決心。
第一節 習近平對美國南海政策之回應
2009 年歐巴馬政府高調提出「重返亞太」後，為強化美國在亞太區域的影響 力，美國開始積極介入南海事務，首先透過美國在亞太區域的傳統盟友菲律賓，
藉其南海聲索國之身分，將南海爭議提交國際仲裁庭仲裁，對中國聲稱的南海「九 段線」提出質疑，其次強化與東協國家的軍事合作，促使東協國家對南海的態度 與美國維持一致的立場，煽動南海爭議成為東協會議內容的矚目焦點，讓中國備 感壓力。美國另促使同樣位在亞太地區的日本及澳洲共同發聲，敦促各國在南海 爭議上遵守國際法，呼籲中國接受及尊重南海仲裁結果，美國意圖透過介入南海
190 郭添漢，「中共崛起後的南海戰略」，《海軍學術雙月刊》，第 46 卷第 2 期（2012 年 4 月），
頁 26-27。
191 李瓊莉，「美國重返亞洲對區域主義之意涵」，《全球政治評論》，第 39 期（2012 年 7 月），
頁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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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以鞏固其在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中國為反制美國介入南海事務，除持續 與菲律賓、越南及馬來西亞等南海聲索國展開雙邊會談外，亦拉攏東協國家共同 協商制定「南海行為準則」（Code of Conduct on the South China Sea，簡稱 COC）， 並持續軍事化南海島礁，強化中國在南海的遠程軍事投射能力。中國反制美國的 相關作為分述如下：
壹、緩步推進「南海行為準則」
2002 年 11 月 4 日中國與東協簽署「南海各方行為宣言」（the Declaration on the Conduct of Parti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簡稱 DOC），各方重申依據
《聯合國憲章》、1982 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和 平共處五項原則」及其他公認的國際法原則做為處理國家間關係的基本準則，
展現各方致力於維護南海穩定、增進互信和推進合作的政治意願，惟該「宣 言」是中國為緩解南海爭端與周邊爭端簽署之政治性文件，讓中國在南海爭 議的外交談判上有更多迴旋空間，該「宣言」對簽署各方只有原則性、指導 性的決議，沒有普遍性的法律拘束力，該「宣言」第十點規定：「有關各方重 申制定南海行為準則將進一步促進本地區和平與穩定，並同意在各方協商一 致的基礎上，朝最終達成該目標而努力」，192顯見「宣言」的下一步是簽署具 有約束各國南海維權措施的「準則」，但 2002 年簽署「宣言」後，中國對協 商「準則」一直採取消極抵制的態度。2011 年 7 月 20 日中國與東協各國才 進一步通過「指導方針」（Guidelines），各方重申落實「宣言」，並以循序漸 進方式持續推動對話和磋商，最終邁向制定「準則」，193但「指導方針」仍不 具有法律約束力。
2013 年 1 月菲律賓提出南海仲裁案後，促使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於 2013
192 「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中國外交部，2002 年 11 月 4 日，
https://www.fmprc.gov.cn/web/wjb_673085/zzjg_673183/yzs_673193/dqzz_673197/nanhai_673325/t8 48051.shtml（2020 年 3 月 28 日檢索）
193 「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指導方針」，中國外交部，2011 年 7 月 20 日，
https://www.fmprc.gov.cn/web/wjb_673085/zzjg_673183/yzs_673193/dqzz_673197/nanhai_673325/t8 48050.shtml（2020 年 3 月 28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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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8 月主動對「準則」的進程公開表態，其表示「準則」的推進，要在合理 預期、協商一致、排除干擾及循序漸進的原則下緩步進行。194隨後中國與東 協於 2013 年 9 月第六屆「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高官會」開始進行「準 則」的談判。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於 2014 年 8 月 9 日在東協區域論壇系列外長會後記 者會上提出「雙軌思路」，因應菲律賓及越南等南海聲索國在南海日趨強硬的 態度，及美國高調重返亞太後積極介入南海事務，促使南海爭議日趨複雜難 解的狀況。所謂「雙軌思路」即有關爭議由直接當事國通過友好協商談判尋 求和平解決，而南海的和平與穩定則由中國與東協國家共同維護。195中國試 圖分雙軌解決南海問題，第一軌即涉及主權爭端之主張由南海聲索國透過雙 邊協商解決爭議；第二軌則是將南海整體性的和平與穩定由中國與東協國家 共同維護。過去中國堅決反對南海爭議多邊化、區域化及國際化，特別是排 除美國的干預，以讓中國在處理南海爭議上有更多操作空間，惟「雙軌思路」
的提出，代表中國處理南海爭議思維的微調，即將南海的和平穩定納入東協 國家共同討論及維護，以壓縮美國拉攏東協介入南海爭議之空間。
中國與東協持續推進「準則」協商進度的同時，2016 年 8 月中國與東協 完成「關於在南海適用海上意外相遇規則」及「應對海上緊急事態外交高官 熱線平臺指導方針」，以降低雙方在南海誤判情勢的風險。
2017 年 5 月中國與東協完成「準則」草案架構，2018 年 7 月完成「南 海行為準則單一磋商文本草案」（Single Draft Negotiating Text, SDNT），並於 2018 年 11 月中國與東協國家一致同意在 2019 年內完成第一輪審讀。196儘
194 「外交部部長王毅談『南海行為準則』進程」，中國外交部，2013 年 8 月 5 日，
http://www.gov.cn/gzdt/2013-08/05/content_2461589.htm（2020 年 3 月 28 日檢索）
195 「王毅：以雙軌思路處理南海問題」，《中時電子報》，2014 年 8 月 9 日，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40809003395-260409?chdtv（2020 年 3 月 27 日檢 索）
196 楊力，〈中國大陸的南海政策作為〉，劉復國、吳士存主編，《2017-2018 年南海地區形勢評 估報告》，（臺北市，國立政治大學安全研究中心，2019 年），頁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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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國在美國積極介入南海事務的壓力下，加快與東協的「準則」協商，
並提出「雙軌思路」將東協納入共同維護南海整體性的和平與穩定，但中國 對商討「準則」的態度，前提仍是必須在「宣言」的框架下商討「準則」，以 建構有利於中國的「準則」，排除美國在其中的影響力。197
貳、淡化南海仲裁影響力
早在 2016 年 7 月 12 日海牙國際仲裁庭對菲律賓提起之南海仲裁案做出 不利於中國的判決前，中國前國務委員戴秉國即於 2016 年 7 月 5 日在美國 華盛頓出席中美智庫南海問題對話會議時表示，南海仲裁案的裁決不過是一 張廢紙。198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亦於隔（6）日在人民日報上發表文章，抨擊美 國將南海問題當作推進自身戰略目標的推手，導致南海局勢不斷趨向緊張，
呼籲美國不要在南海問題上衝撞中國底線，影響亞太區域安全穩定。199南海 仲裁案結果公布當（12）日，中國官媒新華網即報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 晤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Donald Franciszek Tusk）等人時表示，南海諸島 自古以來就是中國領土，中國在南海的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在任何情況下不 受所謂菲律賓南海仲裁裁決的影響，中國不接受任何基於該仲裁裁決的主張 和行動，中國一貫維護國際法治、公平和正義，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中國 堅定致力於維護南海和平穩定，致力於同直接有關當事國在尊重歷史事實的 基礎上，根據國際法，通過談判協商和平解決有關爭議。200同（12）日，中 國外交部發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關於在南海的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的聲 明》表示，中國基於長期歷史實踐，根據國內法及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197 戴宗翰、高世明，「中國大陸南海政策研析-從維權措施到南海各方行為宣言框架談判策 略」，《航運季刊》，第 25 卷，第 2 期（2016 年 6 月），頁 62-65。
198 「戴秉國：南海仲裁案判決『不過是一張廢紙』」，BBC 中文網，2016 年 7 月 6 日，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a/2016/07/160706_china_philippines_dai_bingguo（2020 年 3 月 26 日檢索）
199 「人民日報鐘聲：美國不要在南海問題上衝撞底線」，人民網，2016 年 7 月 6 日，
http://opinion.people.com.cn/n1/2016/0706/c1003-28527343.html（2020 年 3 月 26 日檢索）
200 「習近平會見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和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新華網，2016 年 7 月 12 日，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6-07/12/c_1119207979.htm（2020 年 3 月 26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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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的國際法，對南海諸島包括東沙群島、西沙群島、中沙群島及南沙群島 均有無可爭議的主權，中國願同有關直接當事國協商，並尊重各國依據國際 法在南海享有的航行和飛越自由。201隔（13）日，中國國務院另發表《中國 堅持通過談判解決中國與菲律賓在南海的有關爭議》白皮書重申，南海諸島 是中國固有領土，批評菲律賓對南海爭議仲裁的主張毫無歷史和法理依據，
堅持透過雙邊談判解決南海爭議。202中國透過外交聲明及官媒報導持續表達 中國對南海仲裁「不接受、不參與、不承認、不執行」的態度，並點名南海 仲裁是美國鼓動及支持菲律賓促使南海爭議多邊化、區域化及國際化的手段，
遏制中國對南海主權的伸張，壓制中國在亞太區域的影響力。中國企圖透過 以上表述，引起國際輿論對美國的批評，以輿論淡化南海仲裁效益。
參、控管美中軍事衝突
2014 年 8 月 19 日中國殲 11 戰機在中國海南島以東約 217 公里的空域 攔截美軍 P-8 偵察機，兩機最近時相距 6 米，差點釀成空中相撞。此外，2018 年 9 月 30 日美國「迪凱特」驅逐艦在南海執行「航行自由行動」時，駛近南 沙群島的南薰礁及赤瓜礁 12 浬內，在南薰礁附近遭中國解放軍驅逐艦逼近，
警告美方軍艦離開該海域。203從該些意外可知，美國高調重返亞太後，即積
警告美方軍艦離開該海域。203從該些意外可知，美國高調重返亞太後，即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