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習近平時期反貪手法
第二節 習近平時期幹部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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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習近平時期幹部反腐
本節分析標的包含從十八大以來至 2017 年 7 月 7 日之間遭到處分的落馬官 員（副部級以上）。分析過程包含兩部分，第一、以落馬官員基本資料與經歷 歸納落馬官員共同特性。第二、從貪腐案件的處置方式歸納習近平時期反貪手 法的特殊之處。為了從更多面向描繪習近平時期的幹部反腐，除了從十八大以 後的落馬官員及案件分析外，亦以胡錦濤時期的幹部反腐比較以得出更全面的 研究結論。下述兩點分別切入習近平幹部反腐的特性，並以此節承接第三節，
總和時間軸切入分析不同時間點幹部落馬的策略與手法。
一、 習近平時期反貪特性
十八大以來副部級以上至2017 年 7 月 7 日為止，作者統計自中央紀委監察 部官方網站、中國人大官方網站、新華網以及人民網等官媒資料，共計有黨政 領導幹部落馬173 人、軍隊幹部落馬 65 人，總計共 238 位高官幹部落馬（由於 徐才厚郭伯雄皆同時任文職與軍職，因此有重複計數兩人）。這邊落馬定義包 含因違反八項規定的作風問題，或是貪污瀆職等問題而受到黨紀或政紀處分的 官員。以下段落將從作者搜集的官員的基本資料、以及經歷，歸納十八大以來 的貪官特性外，並藉由與胡錦濤時期的整體落馬官員特性比較，描繪十八大以 來的幹部反腐特徵。
（一）反腐力道大增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反貪的官員層級更高、數量更多，並有直探腐敗深水 區的作為。相較胡錦濤，習近平的反腐力道大增。比較胡錦濤與習近平任內最 高層級的落馬官員，2014 年 7 月 29 日習近平打破刑不上常委的潛規則使周永 康落馬。從最高落馬官員的層級比較，胡錦濤時期落馬層級最高官員陳良宇（副 國級），周永康則為（正國級），顯見習近平反腐的力道更大。進一步從周、
陳兩人的落馬時間點分析，周永康落馬時間在十八屆三中全會至四中全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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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良宇則在十六屆五中全會至六中全會間落馬。從最高層級官員落馬的時間點 比較，習近平比胡錦濤更早達到反腐高峰。
再者，從整體貪官的總數來說，十八大後落馬官員總數遠高於十六大至十 八大間的總數。根據作者統計，十八大以來的副部（軍）級以上幹部共238 人，
包含副部（軍）級181 人、正部（軍）級 37 人、副國級與副大軍區和正大軍區 17 人、正國級和軍委主席級 3 人。十六大至十八大間的落馬官員總計 61 名中，
包含副部級45 人、正部（軍）級 13 人、副國級與副大軍區和 3 人。兩者相較 下，習近平第一個五年任期尚未結束前，落馬官員數量遠已高於胡錦濤執政十 年的三倍以上。
此外，習近平時期更敢於對高層級的幹部動刀。光比較胡錦濤、習近平時 期在副國級和副大軍區以上層級的落馬幹部數量，就發現十八大以來副國級以 上的落馬官員共20 人、十六大至十八大間落馬的人數則有 3 人。進一步從落馬 官員任職領域分析，習近平就任以來軍隊落馬幹部數量遠高於胡錦濤時期。十 八大以來軍隊落馬幹部64 人，約佔總數比例二成七。而胡錦濤時期軍隊幹部落 馬人數僅3 人，僅占整體高官落馬人數比例百分之五不到，足見習近平時期不 僅反腐層級拉高，更直指糾正軍隊腐敗的問題，直探貪腐深水區，且對軍隊高 級幹部更為嚴厲。相較於整體來看，十八大以來副大軍區以上的軍官落馬比例，
更高於副國級以上的黨政領導幹部。十八大後，副國級與正國級的落馬官員佔 整體數量約2.3％，而副大軍區、正大軍區與軍委主席級的落馬軍官則占整體比 例的5.5％，顯示軍隊高官反腐強度更勝黨政幹部，足見習近平劍指軍隊高官的 方向。
（二）不輕饒作風問題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二次重審付曉光，成為我們好奇的案例。付曉光在胡 錦濤任期，以及習近平任期中都落馬。2004 年付曉光主動請辭黑龍江副省長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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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在當時黑龍江省委指出「付曉光的問題嚴重」。牽涉此案的相關官員，一 個派處死緩，另一人判無期徒刑，但在2010 年付曉光又出任黑龍江省乒乓球聯 合會主席，2012 年還出任黑龍江亞布力旅遊區開發指揮部的副總指揮。兩個職 務都是副部級待遇，37絲毫看不出2004 年因「嚴重問題」落馬對付曉光造成的 影響。
習近平時期對付曉光的處理方式就不同。2013 年 12 月中央紀委對違反八 項規定的問題進行通報，付曉光成為第一個受到降職處分的省部級幹部。通報 中指出付曉光利用公款消費，大量飲酒，造成陪酒人一死一傷，嚴重影響幹部 形象，38我們也再次看到習近平時期要求幹部作風的高標準。
付曉光同樣在胡錦濤與習近平任期中落馬，但處分的方式卻大不相同。付 曉光在胡錦濤時期是主動請辭，然而請辭用得相當巧妙，請辭並非《中國共產 黨紀律處分條例》中的任何一項處分，僅僅表達一種「態度」。而在付曉光以 主動請辭表態後，相較於同處一個窩案的官員來看，付曉光既沒受到死緩，也 沒受到無期徒刑的懲罰。付曉光在胡錦濤任期中，僅僅運用「表態」的方式，
不僅替自己解圍，胡錦濤也免了若處份付曉光，卻因無法對大眾詳細交代案情，
或無法依照《紀律處分》處分付曉光的窘境。而付曉光就靠著主動請辭一招，
躲過一劫，甚至2010 年後洗白，繼續享受副省級待遇。相較而言，習近平在一 上任，便給退休的付曉光一個下馬威，以「違反八項規定」的作風問題處分付 曉光，為自己樹立威信，也顯得習近平的反貪手法更為強勢。
二、 貪腐案件處置特性
37 「『 喝 死 人 』 的 副 省 級 官 員 付 曉 光 還 做 過 什 麼 」， 財 經 網 ， 2013 年 12 月 18 日 ， http://news.sohu.com/20131218/n391981904.shtml。
38 「中央從嚴治黨動真格十八大後至少 20 名省部級幹部被降級」，人民網，2017 年 2 月 10 日，
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7/2/367578.s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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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大以來，習近平更為頻繁的運用巡視組。因此本段中我們從習近平運 用巡視組的方式，以及進一步比較巡視時期與貪腐案件處置進度，以歸納習近 平處理貪腐案件的特性。
（一）巡視運用快狠準
習近平運用巡視，可用快、狠、準來形容，巡視速度快、手法狠、目標準。
十八大後，2013 年首輪巡視至 2017 年第一次巡視，已共計 12 輪巡視，相較胡 錦濤時期的派出中央巡視組的數目據統計約五組左右，39習近平的巡視輪次高 出胡錦濤許多。在十八大以來，巡視工作也朝向每年固定巡視三次的頻率，穩 定地推進巡視工作。從圖4-3 來看，巡視組的總組數從 2013 年開始的 10 組數 至2014 年起增加為 13 組，直到 2015 年第三輪巡視增加到 15 組，總數派出的 總組數不斷上升，顯示十八大以來大量運用巡視制度的趨勢。
巡視狠的方面，則是習近平對巡視工作的高標準。從巡視作業的時效要求，
以及從巡視覆蓋率來看，習近平運用將巡視功能發揮到極致。從巡視作業方式 來看，依據新版的《巡視條例》，對於巡視反饋報告作業時間從舊規的30 日，
減少至15 日，作業時間減短一半之多，代表巡視組必須要更快的做出反饋。此 外，習近平在2014 年的第二輪後，就達到對中國各省的全覆蓋，對比胡錦濤任 期中僅派出五組巡視，習近平對巡視工作要求更快也更高。另外，從派出巡視 組的頻率來看，從2013 年僅派出兩輪各 10 組中央巡視組到從 2014 年至 2016 年已連續三年每年派出三輪中央巡視組。在此期間，總組數也是持續增加的趨 勢，由原一組巡視組對一至二個目標單位進行巡視，到一托二（一組巡視組巡 視兩個單位）、一托三（一組巡視組巡視三個單位）。習近平對巡視工作效能 的標準之高可見一斑。
39 侯凱翔，「中共中央紀委組織-中央巡視制度之探究」，國立政治大學政治學系碩士論文（2014 年），頁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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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們發現從習近平運用巡視的目標明確且精準。習近平在2013 年與 2014 年甫繼任之際，採常規巡視混合專項巡視混搭進行的運用。我們認為這是 習近平在接任之初運用巡視工作，廣泛搜集資訊的做法。在習近平釐清貪腐問 題癥結點後，習近平改變巡視的目標，2015 年起的第一輪以及第二輪巡視工作 直探利益網路的核心，包含中央企業、國有直屬企業和中央黨組單位，習近平 針對國營企業，以至於2016 年的高教腐敗問題進行專項巡視。
如圖 4-2 所示，我們將十八大以來巡視的方式、巡視的輪次，以及巡視的 總數統計程表 4-2。我們發現習近平運用巡視制度相當靈活。不僅在習近平任 內的巡視派出的總組數增多，巡視的項目也常有混搭的配置。例如，常規巡視 和專項巡視，或是常規巡視、專項巡視和機動式巡視的搭配。40此外，習近平 運用巡視的做法較胡錦濤更有效率。十八大以來，常規巡視在2014 年第二輪的 巡視工作及達到全省全覆蓋的里程碑。2016 年的第一輪習近平更賦予巡視工作 新目標，運用「回頭看」的方式點放中央巡視工作，不時以回馬槍的方式震攝 腐敗官員，將巡視靈活的特性發揮極致。
40 「 十 八 屆 中 央 巡 視 首 次 派 出 『 流 動 哨 』」， 新 華 網 ， 2017 年 2 月 22 日 ，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7-02/22/c_12949152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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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 巡視組數與項目趨勢圖
資料來源：作者經由中央紀委監察部官網、新華網、人民網統計而成。
說明：本圖包含2013 年首輪巡視至 2017 年第一輪巡視的巡視總組數與項目內容，常規巡視是對各省的 巡視，在2014 年第二輪巡視後因已完成全省巡視的全覆蓋，因此從 2016 年開始的常規巡視有「回頭看」
說明：本圖包含2013 年首輪巡視至 2017 年第一輪巡視的巡視總組數與項目內容，常規巡視是對各省的 巡視，在2014 年第二輪巡視後因已完成全省巡視的全覆蓋，因此從 2016 年開始的常規巡視有「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