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文教育改革

在新加坡，語言政策不只是教育議題，同時也受政治、經濟等因素考量影 響。另外，再加上由於其社會背景和環境的不同，因此新加坡無法直接借鑒其 他國家的雙語政策。然而，語言政策無疑是受到新加坡政府極度重視的，因此 早期幾乎每十年便進行一次檢討和改革，至近期幾乎每五年一次；每一次的改 革，都是為了針對當時的社會面臨的狀況，在教學法、教材等方面做出改進，

以期政策更臻完善。

一、1979 年吳慶瑞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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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至 1977 年，雙語（第一語文和第二語文）皆不及格的學生占小學會考 人數的 62%，占中學會考人數的 66%，顯示了當時的語文教育存在著極大的問 題。當時的總理李光耀於是委任副總理吳慶瑞率領一個團隊進行檢討，並提出 建議。這份建議書對新加坡教育制度影響至深，可謂是實行至今的雙語制度之 基礎。其中主要建議如下：

 英語為主、母語為輔。

 分流制度：成績最好的學生可修讀雙語皆為第一語文，中等或以上

的學生修讀英語第一語文、母語第二語文，成績較差的學生只修讀 英文。

 降低母語為第一和第二語文的水平，以利學生學習英文，同時也提

高英文第一語文的水平。

自 1973 年至 1985 年，小學會考第一語文和第二語文的比重是其他科目的 雙倍。1985 年起至今，第一語文、第二語文、數學和科學皆占同樣比重，因此 學生必須同時在其他所有科目中都有優異的成績，才有機會進入特選學校，修

76 Goh, Keng Swee & Education Study Team (1979). Report on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1978.

Singapore: Singapore National Prin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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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雙語為第一語文。若學生只有語文成績好，恐怕無法修讀「第一語文」水平 的母語，甚至會出現母語成績優異的學生只能修讀母語為第二語文或無法修讀 母語的現象。

另外，雖然同為「第一語文」，英文和華文之間水平的差異卻是非常明顯。

政府降低母語的程度，雖然用意在於減輕學生學習的負擔，期待他們致力於英 文的學習，卻也遭到華文社群的持續抨擊，認為整個教育制度過於偏重英文。

二、1992 年王鼎昌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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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年，由當時的副總理王鼎昌領導的華文教學檢討委員會，針對了當時 華文課程的現狀、教學、教材和考試進行檢討，並提出了 18 項建議，其中包括：

 消除人們對於「第二」語文的不滿：將華文第二語文改稱「華文」，

華文第一語文改稱「高級華文」 。

 讓更多學生修讀水平較高的華文：開放所有小學的 EM1 學生（約

22%）修讀高級華文，開放高級華文和華文文學讓成績優異的前 15%

中學生修讀，不再限定於特選小學和中學的學生；擴大高中語文特 選課程，並增設副修水準華文理解與寫作選修課程。

 照顧華文較弱的學生：開辦華文補救課程，華文閱讀計畫。

 增加華文授課時間：小學高年級的公民與道德教育改用母語授課。

 學習重點改為聽、說、讀：提早教導漢語拼音；考試加入聽力理解，

加強閱讀理解。

這些建議的其中一個重點是針對華文社群對於華文水平低落之不滿進行加 強和改進。開放更多的學生修讀高級華文和特選課程，以及增設高中選修課程，

意味著有更多的學生能接受較長時間的華文教育。然而，筆者認為弔詭的是，

將華文第二語文改稱「華文」，卻也正好意味著第二語文水平的「華文」才是 一般的、大部份學生的語文水平。在當時，來自講華語家庭的華族小一新生約

77 Chinese Language Review Committee, (1992).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 Learning in Singapore: Report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Review Committee. Singapore: Ministry of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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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自講英語家庭的兩倍，占超過 60%，然而能修讀高級華文者卻仍然受小四 分流和會考成績（即包括非語文類的成績）的限制而不超過 20%。

另外一個重點，則是將華文學習的重點改為聽、說、讀。雖然這個策略和 開辦華文補救課程一樣，主要是為了照顧為數 30%的來自講英語家庭的學生，

但自此之後，新加坡華文教育的方向皆偏向聽、說、讀，寫作的技能則被視為 是較高層次的要求。

三、1999 年華文教學檢討委員會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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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教育部聘請福布斯調查研究公司（Forbes Research）對小學、中 學和高中的學生和家長進行華文學習調查，針對華文程度、華文課內容、學習 華文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等方面發表意見。當時來自講英語家庭的華族小一新 生已達近40%，因此教育部認為有必要就不同背景、不同程度的學生制定不同 的課程，以達到因材施教的目的。由當時的副總理李顯龍所領導的華文教學檢 討委員會提出了以下的主要建議：

 鼓勵更多學生修讀高級華文：放寬小學和中學修讀高級華文的限制，

並增加開辦特選課程的中學和高中各一所。在小四分流考試中，以 往須華、英、數三課皆一等才可修讀高級華文，開放後只要華文一 等、英數二等即可修讀；而中學的高級華文方面則開放給會考成績 前30%的學生修讀。

 增設中學華文

B 課程：為了照顧華文較差的學生，委員會認為有必

要設計較簡單、重口語能力的華文課程，幫助他們掌握基本的華文，

而非厭惡、排斥華文和華族文化。

在報告書中，委員會重申了華文教學的兩個目標：1.促進學生的聽、說、

78 Lee, Hsien Loong. (1999). Ministerial Statement by DPM BGE Lee Hsien Loong on Chinese Language in Schools in Parliament on 20 Jan 99. Singap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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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寫語文能力。2.通過學習華文，灌輸華族文化與傳統價值觀。然而，後者 卻往往影響了教材的選材，使得教材內容教化目的大於實用性。

華文B 課程的增設，在當時引起熱烈的討論和爭辯，但教育部承諾盡力不 讓太多學生選修華文B，並通過保護和鼓勵的措施，使得 80%-90%學生繼續修 讀華文或高級華文。

四、2004 年華文教學檢討委員會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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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在2004 年在此委託福布斯調查研究公司針對華文學習調查，發現有 77%來自講英語家庭的小六學生認為華文難學，而來自講華語家庭的小六學生 只有36%認為華文難學。由前教育部提學司黃慶新領導的 2004 年華文教學檢討 委員會同時也舉行了多場聚焦討論會、對話和學校訪視，徵詢許多華文教育工 作者的意見。

委員會認為，新加坡的華語水平已經分化，同時學生的背景也急速地在改 變中，因此有必要延續並擴大1999 年的差異教學概念，為來自不同家庭語言背 景、不同語言水平的學生在各個學習階段「量身定製」合適的華文課程，並提 出了以下的主要建議：

 小學單元式教學模式：依照學生的家庭語言背景，從小一開始，語

言能力較弱的學生先修讀導入單元，一般學生直接進入核心單元，

能力較強者則可在讀完核心單元後進入深入廣單元。

 語言技能之差異教學：語言能力較弱的學生，採取先聽說、後讀寫

和先認字再寫字的策略，而針對高級華文的學生則聽說讀寫四技並 進。

 校本課程：學校可針對學生的程度和需求，編寫或選用適合的教材

79 Chinese Language Curriculum and Pedagogy Review Committee (2004). Report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Curriculum and Pedagogy Review Committee. Singapore: Ministry of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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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輔助

 增聘華文教師：單元模式、課程增設等政策都須要增加原有的華文

教師人數。同時，根據2003 年的學校普查，一般的華文教師工作量 比其他教師來得更重。因此，教育部通過擴大招聘範圍和加強華文 教師職業配套的吸引力，吸引更多的華文人才投入教職。

從 1999 年的改革開始，在 2004 年華文教改之後，新加坡的華文教育可說 是有完整的差異性課程，自小學、中學至高中都有多種不同的華文課程，以達 到因材施教的目的，也確保各個層級間的銜接性。同時，教育部也放寬各個源 流之間的互通性，讓學生可在滿足某些條件下轉讀另外一個源流的課程。

然而，課程的增加同時也意味著教材、教具、教學進度、教學法、學生程 度、考試與評估等都不一樣，對教師來說負擔無疑是越加沈重，再加上修讀華 文的學生年齡越大、人數越少，教師的分發卻仍然受師生比的限制而非依課程 種類安排，因此也容易出現中學和高中教師身兼至少二、三個不同的課程和進 度、每一班的學生人數卻有可能不多的現象。

五、2004－2009 年間其他華文課程增設

新加坡學生除了修讀英文為第一語言和本族「母語」為第二語言（或第一 語言）之外，在中學階段也可修讀法語、德語、日語、馬來語、阿拉伯語或印 尼語為第三語言。修讀第三語言之條件頗為嚴苛，學生的小六會考總成績必須 達到全國前10%方可選修。

自 2004 年開始，教育部推出了華文為第三語言之課程，稱之為華文（特別 課程）⁸⁰，讓非華族學生可以在中學階段選讀華文。選修條件與其他第三語文相

80 MOE Press Release (2002). More options for third languages at the ‘O’ level: A new subject Chinese (special programme) to be offered and extending the existing Malay (special programme) to more students. Singapore: MOE.

http://www.moe.gov.sg/media/press/2002/pr01042002.htm - accessed 16 March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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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開放給小六會考成績前 10%之學生修讀，另外也允許會考成績前 30%之內、

但是英語第一語言和母語第二語言成績皆優異者修讀。而為了鼓勵更多人修讀 華文，教育部自2006 年更進一步放寬修讀條件，只要在小學從未修讀過任何華 文課程者，在中學選讀英文為第一語言和「母語」為第二語言之餘，不管會考 成績如何皆可選修華文作為第三語言。新加坡目前有 13 所學校開辦華文（特別 課程）。

另外，教育部也在2007 年宣布，自 2008 年起，沒有修讀任何華文課程

（包括第一、第二、第三語言）之學生可在校內修讀華語會話課程⁸¹（非考試科 目）。教育部將提供各校額外補助，以推動華語會話課之進行，希望在未來所有 的小學以及超過三分之二之中學皆能提供各種適合學生本身之程度之會話課程，

讓學生能夠持續有機會接觸華語。

六、2010 年母語檢討委員會報告書

⁸²

2010 年由教育部長黃永宏所領導的母語檢討委員會，以 2004 年的教改為基 礎，加強因材施教的理念。2009 年的教育部小一新生家庭用語調查發現，已經 有多達 60%的華族學生來自講英語家庭，遠遠超過來自講華語家庭的 40%。這 也顯示了六成的學生接觸華語的時間不多，英語才是他們的母語。因此，除了 修改課程內容之外，教學和評估方式也必須有所改變，以跟上社會語言環境的 變遷。委員會所提出的建議，主要有以下四個方面：

 調整教學與評估方式，讓學生有效地使用華語：編寫語言能力描述

指標，讓教師清楚知道學生在每個階段應達到的語言能力水平；課 堂教學和評估方式更重互動性、實用性和真實語境；加重資訊科技 的使用比例

 為不同能力的學生提供資源，以強化學習：增設特選中學；修訂華

81 MOE Press Release (2007). Nurturing language proficiency among Singaporeans. Singapore:MOE.

http://www.moe.gov.sg/media/press/2007/pr20070820.htm - accessed 16 March 2012

82母語檢討委員會 (2010)。 母語檢討委員會報告書。新加坡：教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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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B 課程

 營造有利於華語學習與使用的環境：與社區組織和學校合作，營造

和擴大實用華語的機會

 增加華語教師的人數：擴大招聘；擴大儲備教師來源；給予更多事

業發展機會

委員會在檢討過程中除了向教師、學生、家長進行問卷調查，也舉辦了 19 場聚焦小組討論會，收集教育工作者、家長和社區領袖的意見；另外，也至澳

委員會在檢討過程中除了向教師、學生、家長進行問卷調查，也舉辦了 19 場聚焦小組討論會，收集教育工作者、家長和社區領袖的意見；另外，也至澳

在文檔中 因材施教，因教施材—新加坡華文師資培訓之現況、困境與展望 (頁 4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