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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 1912 年 2 月 12 日,隆裕太后頒布了退位詔書(愛新覺羅‧溥儀,1978:

43)。此詔書的頒布,使得當時年僅 6 歲的愛新覺羅‧溥儀成為中國的最後一位 皇帝,清帝國 268 年的統治畫下了句點,也終結自秦始皇嬴政統一 6 國(西元前 221 年)以來,中國綿延 2133 年的帝王統治;隨之而起的是與帝制完全不同的民 主共和國——中華民國。在清帝國正式結束後,因革命而暫時停擺的國語統一方 案再度啟動,於西元 1912 年 7 月 10 日,教育部在北京召開臨時教育會議;同年 8 月 7 日會中通過「採用注音字母案」,並且於 12 月依此一決議,製定「讀音統 一會章程」,設立讀音統一會籌備處,聘請吳敬恆為主任(方師鐸,1965:17)。 而「讀音統一會章程」之要點如下:

一、會員組織

(一)教育部延聘員,無定額。

(二)各地代表員,每省二人,由行政長官選派;蒙藏各一人,由在京 蒙藏機關選派;華僑一人,由華僑聯合會選派。

二、會員資格(須合下列四種資格之一)

(一)精通音韻。

(二)深通小學。

(三)通一種或二種以上之外國文字。

(四)諳多處方言。

三、本會職務

(一)審定一切字音為法定國音。

(二)將所有國音均析為至單至純之音素,核定所有音素總數。

(三)採定字母;每一音素,均以一字母表之。(舒新城,1980:49;

黎錦熙,193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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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整理自方師鐸(1965)。五十年來中國國語運動史(頁 18-21)。臺 北市:國語日報社。

從表 3-2-1 可以發現,讀音統一會的人員以江蘇籍為最多,有 17 人;次之為 浙江籍,有 9 人;再來是直隸籍,有 8 人;其他各省則各有 1 到 4 人與會。江蘇 籍人士明顯偏多,表決時若以 1 人 1 票記,只要是江蘇想要過的案子,就有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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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表 3-2-2 能夠了解,初等小學校的國文科時數約佔了所有科目時數的一 半,其他科目的時數比重相對之下就少了很多。顯見初等小學階段偏重於國文的 學習,其他科目則顯得不那麼重要。而從表 3-2-3 可以發現,高等小學校的國文 科時數佔所有科目時數的 3 分之 1,雖然比初等小學校的國文科時數少,但教學 時數仍為各科之冠。可見無論在初等小學校還是高等小學校,都頗為注重國文科。

西元 1913 年 2 月 15 日,讀音統一會正式開議。80 位會員中真正參加會議者 有 44 人,按照議事規則採用記名投票法,吳敬恆得到 29 票獲選為議長,王照得 到 5 票獲選為副議長(張博宇,1970:61)。從黎錦熙刊登於《國語週刊》第 133、

134 期的《民二讀音統一大會始末記》中所描述的狀況來看,當時開會爭執是很 激烈的,首先對於 1 省 1 票制度就有不一樣的意見。北方省份會員堅持 1 省 1 票 制,否則不惜退出會議;而江蘇會員則強烈反對 1 省 1 票制。最後在教育部長董 鴻煒的的斡旋下,才通過了 1 省 1 票制度;接著在會中各項議題的討論也甚為激 烈,在字母的議題上幾乎要打起架來。經過 3 個月的爭執,讀音統一會最後完成 三項工作(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音教材編輯委員會,1987:25-31):

一、審定國音:審定完成 6500 餘字的國音。

二、採定字母:此項工作意見最多,會員各有各的一套字母,爭論不休。終於 在浙江會員馬裕藻、朱希祖、許壽裳(皆為章炳麟的學生)、錢稻孫以及 部員周樹人的提議下,將審定國音時暫用的「記音字母」(首創者為張炳 麟)正式通過。「記音字母」通過後改稱「注音字母」,共有 39 個字母。

三、通過 7 條「國音推行方法」:

(一)請教育部通咨各省行政長官飭教育司從速設立「國音字母傳習所」, 令各縣派人學習,畢業回縣,再由縣立傳習所招人學習,以期推廣。

(二)請教育部將公定字母從速核定公布。

(三)請教育部速備國音留聲機,以便傳播於各省而免錯誤。

(四)請教育部將初等小學國文科改作國語,或另添國語一門。

(五)中學師範國文教員及小學教員,必以國音教授。

(六)國音彙編(5 月 8 日議決國音字典改名國音彙編)頒布後,小學校課 本應一律於漢字旁添注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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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國音彙編頒布後,凡公布通告等件,一律於漢字旁添注國音。

讀音統一會閉幕後,先是教育部人事異動,接著有袁世凱稱帝、張勳擁戴溥 儀復辟、軍閥割據、南北對立,這一連串的震盪,使的讀音統一會通過的議案被 擱置在一旁(方祖燊等人,1972:476)。雖然這段動盪期間中央政府無暇顧及讀 音統一會通過的議案,但讀音統一會的成員仍舊持續在社會上不斷的努力。西元 1915 年 1 月,王璞等讀音統一會成員 25 人,組織「讀音統一期成會」;於兩次向 教育部呈請隨即將注音字母推行全國未得到結果後,由會員捐資在北京創立「注 音字母傳習所」,並發行了注音讀物,例如:注音百家姓、注音千字文、官話注 音字母報……等(方師鐸,1965:28)。西元 1916 年 10 月,陳懋治、黎錦熙、

彭清鵬等,在北京發起「中華民國國語研究會」;此會採委員制,會章宗旨為「研 究本國語言,選定標準,以備教育界之採用」(王炬,1951:57;卓文義,1973:

53)。次年召開第一次大會,選舉蔡元培為正會長、張一麐為副會長,又擬定「國 語研究調查之進行計畫書」(張博宇,1970:63)。同年(西元 1917 年)胡適發 表的「文學改良芻議」以及西元 1918 年發表的「建設的文學革命論」,促使「國 語統一」與「文學革命」兩大風潮合成一道不可擋的滾滾巨流(方祖燊等人,1972:

476)。西元 1917 年,中華民國國語研究會「第 3 次全國教育聯合會」在浙江省 會杭州開會,議決「請教育部速定國語標準,並設法將注音字母推行各省區,以 為將來小學國文科改國語科之預備」(張博宇,1970:63)。西元 1918 年,中華 民國國語研究會的會員已經增至 1500 餘人,請願教育部公布注音字母(黎錦熙,

1934:70)。於是教育部在同年召集北京、武昌、瀋陽、南京、廣東、成都、陝 西等 7 個高等師範學校的校長,進行「全國高等師範校長會議」。議決:高師附 設國語講習科,簡章上訂名專教注音字母及國語;部中又把 26 省區分配於 7 高 師,以便選送學員。既然注音字母以部令推行了,自然必須公布注音字母;到了 西元 1918 年 11 月 23 日,教育部終於以教育部令第 75 號,正式公布注音字母(方 師鐸,1965:31-32)。

西元 1918 年 12 月,教育部公布「教育部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規程」(國史 館教育志編纂委員會,1990:263)。隔年 4 月 21 日,教育部隨即成立「國語統 一籌備會」,一共網羅全國語文專家 114 人為會員,由部指定會長張一麐、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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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袁希濤、吳敬恆,使先前在社會進行的國語運動,升級為國家教育方針(方祖 燊等人,1972:477;方師鐸,1965:38)。國語統一籌備會從西元 1919 年成立至 1928 年改組前完成的主要工作有二(方祖燊等人,1972:477-478):

一、提供國語推行的建議給教育部作參考,後來促成教育部公布幾項關於國語 推行的重要法令:

(一)西元 1920 年 1 月 24 日,通令全國國民學校,將一、二年級的「國文」

改稱為「國語」,課文改用「語體文」編寫,並先教授「注音字母」。 (二)西元 1920 年,公布新式標點符號,代替舊式的圈點。

(三)西元 1921 年,將語體文、注音字母、發音學、國語教授法等,列入 師範和高等師範學校必修科目中。

(四)西元 1922 年 5 月 1 日,公布注音字母書法體式 3 種,採用印刷體一 種,書寫體楷、草各一種,使書寫體式美觀畫一。

二、設立各種委員會,研究國語問題:

(一)西元 1919 年設立「閏音委員會」,於隔年 4 月 12 日改為「審音委員 會」,研究方音與注音字母的缺點;同年 5 月增加「ㄜ」母,注音字 母於是增為 40 個。

(二)西元 1921 年 10 月設立「漢字省體委員會」,研究簡體字問題。

(三)西元 1923 年 8 月設立「增修國音字典委員會」,討論修訂國音字典。

至西元 1926 年大致增修完畢,主要修訂以下 4 點(方師鐸,1965:

57-58):

1. 「万」、「兀」、「广」這 3 個聲母不再使用。

2. 「ㄗ」、「ㄘ」、「ㄙ」這 3 個聲母不拼「ㄧ」及「ㄩ」。

3. 除「感歎詞」及在「ㄅ」、「ㄆ」、「ㄇ」、「ㄈ」這 4 個脣音聲母後 的情形之外,單韻母「ㄛ」皆改為「ㄨㄛ」及「ㄜ」,複韻母「ㄧ ㄛ」改為「ㄩㄝ」;又「ㄝ」韻母除「感歎詞」外,只有一個「ㄧ ㄝ」及「ㄩㄝ」。

4. 入聲皆按北京語調分配在陰平、陽平、上聲以及去聲裡。

(四)西元 1923 年 8 月 29 日設立「國語羅馬字拼音研究會」,研究國語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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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字拼音;自西元 1925 年 9 月 26 日到西元 1926 年 9 月 6 日,將近 1 年的時間,經過審慎的討論,通過「國語羅馬字拼音法式」(張博宇,

1970:89-90)。

其中審音委員會於西元 1919 年,修訂吳敬恆於西元 1918 年編成的《國音字 典》並出版的這段期間,出現了「京、國音之爭」。京音,指的是北京方言;而 國音,指的是西元 1913 年讀音統一會的會員,在會中逐一表決出來的讀音。由 於國音是由各地的代表議決出來的產物,因此國音涵蓋全中國各地的讀音,非自 然產生的,而是人造的。這樣的國音實際上沒有人能夠發出所有的「正確」讀音,

導致國語傳習人員不知所措,因而分成國音派與京音派,雙方水火不容(夏金英,

1995:22)。西元 1920 年南京高師英文科主任張士一,在其所著「國語統一問題」, 主張注音字母與國音都必須徹底改造,方案如下(黎錦熙,1934:95-96): 一、由教育部公布合於學理的標準語定義,就是定至少受過中等教育的北京本

地人的話為國語的標準。

二、由教育部主持,請有真正科學的語音學訓練的人,去研究標準語裏頭所用 的音;分析後先用科學的方法記下。

三、由教育部主持,請語音學家、語言學家、心理學家、教育學家,製配字母。

雖然張士一的方案看來有利於國語語音的整合,然而費盡眾人心血,好不容 易才完成的注音字母,如今又要推翻,實難以交代;因此最後張士一的方案沒被 採納。後來國音字典出版了,該字典的注音以讀音統一會所審定的國音為準;另 外在陰平、陽平、上、去、入等聲調上,卻沒有規定以何處方音為準則(方祖燊 等人,1972:479;黎錦熙,1934:101)。而後王璞在上海發音的「中華國音留聲 機片」以及後來(西元 1921 年)趙元任在美國發音的「國語留聲機片」陸續灌 製完成,這兩個留聲機片的發音,幾乎都按照北京方言的聲調,僅有少部分不同。

雖然張士一的方案看來有利於國語語音的整合,然而費盡眾人心血,好不容 易才完成的注音字母,如今又要推翻,實難以交代;因此最後張士一的方案沒被 採納。後來國音字典出版了,該字典的注音以讀音統一會所審定的國音為準;另 外在陰平、陽平、上、去、入等聲調上,卻沒有規定以何處方音為準則(方祖燊 等人,1972:479;黎錦熙,1934:101)。而後王璞在上海發音的「中華國音留聲 機片」以及後來(西元 1921 年)趙元任在美國發音的「國語留聲機片」陸續灌 製完成,這兩個留聲機片的發音,幾乎都按照北京方言的聲調,僅有少部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