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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貫徹加強期(西元 1970-1986 年)

西元 1970 年代,中華民國在外交上接連受挫,先是西元 1971 年中華人民共 和國取代中華民國的聯合國席位,蔣中正憤而退出聯合國;而後 1 年間有接近半 數的邦交國陸續與中華民國斷交。到了西元 1979 年,美國這個中華民國最重要 的盟友也放棄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中華民國陷入風雨飄搖、孤苦 無依的景況,為了凝聚國內的向心力,更加強力地推行國語,成了國民政府團結 民心、穩固政權的重要政策。於是國語推行的手段,比起以往更加嚴厲。

一、國語推行機構

為加強國語推行,教育部決定於西元 1981 年 1 月 15 日恢復部國語會,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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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為主任委員(世界華語文教育會,2012:179);冀望部國語會能因應政府的國 語政策,提升國語普及率、增加國語推行的效果。

在省級國語會方面,政府延續先前的人事機構精簡政策,到了西元 1972 年 教育廳國語會只剩下 6 位職員(張博宇,1988:517)。西元 1972 年 9 月教育廳國 語會被裁併,其業務轉由教育廳地 5 科民教股兼辦(夏金英,1995:57)。而後 由於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的興起,省級國語推行機構再度復活,於西元 1973 年 3 月 2 日,成立「臺灣省國語推行指導委員會」(簡稱省國指會);並在省國指會中 設置工作小組支援學術研究,以及重要政策的研議(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 會,1982:21-22)。然而從「臺灣省國語推行指導委員會組織規程」(附錄 15)

中的第 3 條「本會掌理有關本省國語文教育推行指導計畫之審議及協調聯繫事 項。」(臺灣省政府,1973 年 3 月 2 日:6)能夠發現,其任務說明十分籠統,不 像先前省國語會的任務那樣具體;可見省國指會已經變成徒具形式的機構。

而在縣市國語推行機構部分,之前提到於西元 1967 年恢復設置。然而好景 不常,很快地於西元 1973 年 3 月 2 日,又隨著省級國語推行機構改組為省國指 會,各縣市國語會也改組為「各縣市國語推行指導委員會」(簡稱各縣市國指會); 從「臺灣省各縣(市)國語推行指導委員會組織規程」(附錄 16)中可了解其掌 理事務為「本會掌理本縣(市)國語文教育推行指導計畫之審議、協調、聯繫事 項。」(臺灣省政府,1973 年 3 月 2 日:7)與省國指會的任務說明一樣過於籠統,

因此各縣市國指會實質上沒有太大功能,如同省國指會一般形同虛設。

二、國語推行法令

西元 1966 年中共發起文化大革命,在臺灣這一端的中華民國隨即於同年 11 月 12 日(國父誕辰日),由參加紀念會的全體人士聯名建議政府,以國父誕辰日 為「中華文化復興節」(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1981:5)。次年(西元 1967 年)7 月 28 日,臺灣各界舉行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簡稱文復會)

發起大會,由總統蔣中正任會長,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簡稱文復運動)正式揭開 序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1981:8)。文復運動的目標如同它的名稱 一樣,就是要復興中華文化,而國語當然包含在中華文化裡,因此國語推行也是 其目標之一。文復會於西元 1970 年 6 月 9 日通過「加強推行國語運動,融洽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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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感情,團結復國建國力量案」,並附上「加強國語推行辦法」,由總統兼會長於 同年 7 月 11 日批准施行(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1981:78;臺灣省政 府,1971 年 7 月 7 日:7)。於是省政府在西元 1971 年 7 月 7 日訂定「臺灣省加 強推行國語實施計劃」(附錄 17),以加強國語的推行。筆者將此計畫分為中小 學、師範學校、公教人員、一般社會、舉辦競賽活動、國語推行機構等 6 個層面。

中小學部分:加強國語教學;增進教師國語教學能力;辦理學生國語文測驗。師 範學校部分:提高師專師院學生的國語教學能力;辦裡師專師院學生國語文測 驗;辦理國語文畢業考試(連續三次不及格者,不發予畢業證書)。公教人員部 分:推行國語成績列入各級主管年終考核參考資料(包括縣市長、區長、鄉長、

校長以及省縣市所屬機關首長);公務員於辦公處所洽談公務,除對方確不諳國 語,否則一律使用國語,違者列入年終考核;各機關動員會必須使用國語;各級 官員列席民意代表會必須使用國語。一般社會部分:嚴加勸導商店及流動小販,

不得使用外文商抬與招牌;辦理工廠、礦場員工國語進修班;禁止電影院對外播 放方言外語;嚴加勸導電影院勿以方言翻譯;各級運動會嚴禁使用方言報告。舉 辦競賽活動部分:各級學校最少每學期舉行一次校內國語文競賽,並參加縣市國 語文競賽;辦理各界國語比賽;每年舉辦一次全省性國語文競賽。國語推行機構 部分:充實縣市國語會人員;充實縣市國語會經費。綜觀以上計畫內容,與之前 的國語推行做法大同小異,目標在於貫徹國語運動,使國語推行成效更加明顯。

「臺灣省加強推行國語實施計劃」頒布之後,根據其計畫內容陸續出現相對 應的命令。例如:西元 1973 年 1 月 22 日,教育部公布「國語推行辦法」(附錄 18)(臺灣省政府,1973 年 1 月 22 日:2);西元 1974 年 11 月 18 日,推出「臺 灣省各縣市加強推行社會國語教育改進要點」(附錄 19)(臺灣省政府,1974 年 11 月 18 日:4);西元 1975 年 2 月 17 日,訂同年的 3 月份為擴大舉辦社會國語 教育活動月(臺灣省政府,1975 年 2 月 17 日:3);西元 1975 年 8 月 12 日,函 令各政府單位「公眾集會及公共場所與公務洽談應使用國語」的政策必須積極推 行(臺灣省政府,1975 年 8 月 12 日:10);西元 1976 年 2 月 6 日,政府發函重 申貫徹推行國語教育,先前的措施像是公務機關、公共場所、學校的所有活動一 律使用國語,而宗教團體也一律用國語傳教等,必須加強貫徹執行(臺灣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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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 年 2 月 6 日:4)。西元 1979 年 2 月 12 日,函請各公家機關使用國語,列出 4 項辦法:在全國階層的公務會議、社團活動、講習等,應使用國語;各單位主 管要領導部屬使說國語成為風氣;推行國語的成績列為考核項目;能說國語者才 有資格登記參選公職人員(教育部,1979 年 2 月 12 日:3)。西元 1982 年 5 月 12 日,命令各級學校之師生,在校內無論是交談、發言、教學等任何活動,一律使 用國語(臺灣省政府,1982 年 5 月 12 日:5)。

以上琳瑯滿目的國語推行命令,基本上是老調重彈。很多的命令只是一再重 申先前的做法,冀望藉由一再的提醒,讓全國所有人不要忘記政府推行國語的政 策,以持續增進國語普及率。由於政府一再強調國語推行的重要,以及訂出國語 推行的獎懲辦法,此階段各公教機關的國語推行也就顯得更為有力。

三、加強限制方言 (一)學校方面

先前政府就已經在學校限制方言使用,這個階段接續此做法,只是執行 得更加徹底。以下為此時期侯文詠在國小遇到的國語推行辦法:

為了推行說國語運動,這回我們校長可想出好點子,他用黃色壁報紙包裝 厚紙板硬紙板上寫著:請說國語。然後用一條尼龍繩穿過硬紙板,掛在脖 子上。像條項鍊,項鍊下繫著一塊不太名譽的狗牌。狗牌是用來懲罰那些 不肯說國語,使用方言交談的人。狗牌共有六面,每個年級各發一面。規 則是這樣子的:凡是說方言的人,都必須戴上那狗牌,以示懲罰。這位身 戴狗牌的人,同時必須兼任糾察,在他發現另一個說方言的人時,就可以 把這塊不名譽的狗牌交出去了。(侯文詠,1992:77)

從以上的國語推行辦法看來,學校所使用地國語推行方式,除了要師生 用國語交談外,還禁用方言。學生只要講方言就要掛上狗牌,這種令學生感 到不名譽做法,雖然可能讓大部分學生因此不敢在學校說方言,對於國語推 行可能有幫助;然而這種方法卻可能傷及學童幼小的心靈,影響往後的人格 發展。再者用這樣的方式禁止學生說方言,使得學生認為方言是低俗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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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下方言往後生存的隱憂。另外,從林宗源的詩中,也能看到此階段方言在 學校受到壓迫的情形:

講一句罰一元 台灣話真俗 阮老父每日給我幾張新台幣 講一句掛一 次狗牌 台灣話昧咬人 阮先生教阮咬即個傳或個 講一句跂一次黑板 台灣話昧刣人 阮跂黑板不知犯啥罪 講一句打一次手心 台灣話有毒 阮的毒來自中原河洛的所在 先生 伊講廣東話為何無打手心 先生 伊講上海話也無跂黑板 先生 伊講四川話也無掛狗牌 先生 你講英 語為何無罰一元 先生提起竹仔枝打破阮的心(林宗源,1986:49-50)

由這首詩能發現,在學校說「臺灣話」(這首詩裡指的是臺灣最普及的閩 南語),將被罰掛狗牌、罰擦黑板、罰打手心、罰 1 塊錢。而奇怪的是,同樣 說別的語言,廣東話、四川話、英語,卻不會被處罰。可見當時學校禁止的 大宗是閩南語,其他方言似乎不在此限。

(二)廣播電視法

廣播電視法顧名思義,就是針對廣播與電視做規範的法令。以下先簡介 中華民國廣播與電視的發展歷程,以及廣播電視法頒布前與廣播電視相關的 規範。廣播比電視早出現,中國第一個廣播電臺在西元 1927 年 5 月由交通部 於天津成立,而一直到了西元 1947 年 2 月 14 日交通部才公布「廣播無線電臺 設置規則」(蘇蘅,1992:67;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1947 年 2 月 14 日:522)。

在「廣播無線電臺設置規則」中,第 23 條規定:

廣播電臺,除經交通部核定有特種使命者外,其播音語言,應以中國語言 為主。(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1947 年 2 月 14 日:539)

從以上規定來看,廣播語言主要是限定使用中國語言,各地方言當然也 包括在中國語言中。由於此時正值戰後初期,這項規則似乎是針對日語而來。

西元 1959 年 12 月 21 日,交通部公布「廣播無線電臺節目規範」,其中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