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以生命的省思來強調動物應和人類平等
一、 西頓的寫作方式
喜愛動物，經常在野外觀察，寫下紀錄的西頓，利用他豐富的筆記，小心翼 翼地踩在寫實和擬人的界線上，寫出了一篇篇寫實的動物小說。在本研究範圍內 的作品，可見其動物的種類，以「狼」和「狗」各有四篇為最，若以物種來區分 的話，屬於飛禽的鳥類就有六篇之多；這些的寫作內容可以對照出西頓的喜好。
他在十五歲時就曾編纂屬於自己的鳥類圖鑑，可見他對動物收集的資料之豐 富、觀察之深刻。而喜愛狼的西頓，他筆下的「狼」也都充滿了智慧與情感，不 亞於人類，使讀者在閱讀中能發現動物的內在價值。西頓的寫實動物小說，有別 於一般的觀察報告，別出心裁的角色塑造和情節安排，表達出西頓對動物、對生 態的看法。
本研究即以此為內容，歸納分析出西頓作品的寫作特色。本章綜合前幾章所 述，將研究結果，分述如下。
(一)角色的塑造
189李偉文。西頓(Ernest Thompson Seton)《動物故事集》推薦序。台北：明天國際圖書有限公司，
2011 年。引文中，原文所寫為「教」文，但筆者認為更改為「散文」會較恰當。
西頓透過角色塑造的塑造，向讀者展現了動物的內在感情與精神層次，屬於 食物鏈上端的這些掠食者，在生存競爭上是勝多敗少，令人畏懼的；被筆者歸納 在體強者範圍內的動物們，牠們對自己、對伴侶、對家人、對群體所付出的貢獻，
留在讀者心中的形象，反而是超越了恐懼，留下了令讀者欽佩與感動的形象。就 以羅布的故事而言，狡猾、聰明的牠對當地所造成的損害，使得獵狼的賞金不斷 提高，接二連三和西頓鬥智的過程也令人讚嘆牠的聰明，但是牠竟然因為愛侶的 屍體而誤入陷阱後，也不再掙扎，當晚就因傷心而死去。死亡的羅布被沒有帶給 讀者除之而後快的感覺，反而是留下了他對愛侶的忠貞形象使讀者欽佩。
筆者所歸類的體弱者屬於食物鏈下被掠食的動物，牠們生活充滿挑戰，西頓 曾說：「牠們的一生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可以和敵人周旋多久的時間190。」讀 者可以在西頓的故事裡發現，除了生存的基本需求外，西頓還形塑出了這些體弱 動物們有著馬斯洛需求理論中較高層次的精神需求；例如寧願一死也不願被捕抓 的野馬麥斯塔、為徹底讓孩子自由而執行毒殺自己孩子計畫的母狐狸溫可欣、還 有貧民窟的貓和浣熊丘丘，牠們倆寧願放棄溫飽的生活也要回到自由的大自然中，
這些追求自由的小動物們，牠們的故事震撼了讀者的心靈。
被人豢養的動物，雖然沒有生存的危機、需要覓食的挑戰，被筆者歸在平凡 者的牠們，仍舊在西頓的筆下，被形塑出了具有「成長」意涵的英雄之旅。這些 平凡的小動物，雖沒有壯烈的事蹟，但由於西頓的巧妙安排，記錄了動物自己的 生命課題、成長挑戰；借鏡於這些動物，其實是西頓對人類生活情境與態度的思 索。
西頓為每個動物都取了合適的名字，動物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便等於擁有 專屬於牠的獨特性。所以西頓筆下的動物故事等同於動物傳記，這些獨一無二的 傳主，藉著西頓的寫作，在讀者的心中留下不同於以往刻版印象的形象，達成讓 西頓希望讀者體認到動物的內在感情和價值的目的。
190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 (Ernest Thompson Seton) 。徐進譯。《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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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 薩平寧菲爾德的狐狸〉和〈烏里 一隻另類的黃狗〉這兩篇小說，就是以 這樣的方式寫成，西頓刻意不將結果說出，引起讀者猶如閱讀偵探小說般解謎的 好奇心。
另外，西頓也經常在故事裡置入其他動物事件，使故事中可見其他動物主角 的身影，讓各自獨立的小說中主角，互相影響讀者的閱讀經驗，也提供了讀者驗 證的機會。西頓也會在故事裡插入自然知識片段，利用一個段落，說明動物規則 或習性，使讀者了解動物的生活習性之後，再接續故事。
筆者認為雖然西頓的寫作內容受限於寫實的要求，但因為西頓利用了上述的 這些方法，成功地將單純依時間順序排列的事件，轉型為具有情節性的小說。而 在他的作品裡，可以看見他感性的文字描述，流露出他對動物、對自然的讚嘆之 情，這也就是他的寫實動物小說能夠有別於一般的實驗觀察報告，而獲得讀者青 睞的原因。
(三)西頓小說中的主題關照
西頓最大的願望，就是停止消滅那些沒有任何害處的野生動物；由於他有這 樣的意圖，西頓作品裡所呈現的主題，縈繞在動物的高貴情操、可敬之處、以及 應該和人類平等的概念之上。他以細節的描述來展現動物的高貴情操，用驚異的 情節來呈現動物的可敬之處，提出生命的省思來強調動物應和人類平等的想法。
透過西頓在細節的描述上，讀者可以從中發現到動物們有著，愛恨分明的個 性、跟人類相同的母愛、還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情操；更顯現出動物們不亞於人類 的生存智慧。這呼應了西頓所說：「人類沒有的東西，動物也沒有；而動物沒有 的，人類在某種程度上也沒有。」的想法。
公羊克拉格保護母羊、賓格用靈異的第六感守護主人、獲勝的狼被養母照顧 長大、狐狸利用火車阻撓獵狗。西頓的故事有著許多不可思議的情節，而保護弱 小、守護主人、對別人的小孩視如己出的情節、甚至是借用人類所發明的鐵絲網、
火車、毒藥進行逃脫的智慧，顯現出動物和人類之間的差異很少，動物們都是可 敬的對手；西頓透過蝙蝠阿塔拉和鼯鼠、野貓和兔子的共住情誼更點出了動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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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不同物種的動物都可以和平相處了，人類為何不行呢?
西頓提出了他對生命的省思，在故事裡他利用了直接說明、藉由故事主角的 反省，來提出動物應該和人類平等的想法。也利用事件顯現出人和動物平等相處 的好處，讓讀者了解，人類和其他野生動物都是生命網上的一員，無法有人或動 物可以獨立生活於這個生命網之外。這樣目的便是想讓讀者能夠閱讀他的作品之 後，能產生動物應和人物平等的想法。
西頓透過故事來向讀者展現「任何一隻野生動物身上都有一種非常珍貴的傳 承，我們沒有權利摧毀193。」而且這除了是同情動物之外，也是為了我們下一代 的生存環境著想。
(四)結語
從角色、情節到主題關照上，西頓以他的慣有寫作方式，讓他的作品獨樹一 幟，跨越了國籍和世代，不斷地受到了讀者的青睞。學者李學斌認為，人類讀者 在面對與自身判然有別的動物生命形態，會感受到置身大自然強烈驚奇與震撼。
以狼王羅布的故事而言，「當兒童接觸這樣的故事，閱讀就會進入一場既昂揚、
壯闊，又悲愴、激越的生命空間，從而體會到一種酣暢淋漓、跌宕起伏的悲劇力 量194。」動物的故事自然是吸引兒童閱讀的，再加上西頓滿溢感性的文字和多樣 的寫故事的方法，這正是他的作品不斷的受到兒童讀者喜愛的原因，也促使了他 的作品能一再地出版。
193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 (Ernest Thompson Seton)。 李雪泓譯。《動物記 3 獵物的生活》。台 中市：晨星出版社，2004 年。頁 17。
194 李學斌。《兒童文學與遊戲精神》。江西省：二十一世紀出版社出版，2011 年第一版。頁 269-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