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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麥克.安迪16 歲。這一年,二次大戰結束,大戰中有將近八 百萬德國人被殺或失蹤,超過總人口數的百分之十,其中的三分之二是武裝部隊。

德國的主要城市皆已成為廢墟,沒有被炸彈摧毀的東西也慘遭大火吞噬。

德國全境共有八百棟房舍被毀或受損,將近一半的公路和鐵路、自來水、電 力設備俱損壞。從轟炸中倖存下來的人民並須開始重建家園,對一般百姓來說第 一要務就是清理街道、整修勘住人的房舍、重建毀損的屋子。可是全國的男性有

46 麥克•安迪,《默默》【典藏版】,臺北市:遊目族文化,2013 年,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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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之一傷亡,還有許多因受傷無法工作。要從一望無際的廢墟中把瓦礫清理乾 淨的重任就落在婦女的身上,從一九四五到一九四六年,同盟國命令在德國東部 和西部的年齡介於十五至五十歲之間的德國婦女參與戰後清理的工作。她們帶 著簡單的工具,動手拆除破瓦殘垣;她們搶救一切堪用物品,從臉盆到電線。她 們用手重建自己的家園,並且重建自己的城市。

雕塑家馬克思.拉赫尼特用大理石與玄武岩的碎聘拼接而成的「瓦礫女」

(Trümmerfrau)頭部塑像,靜靜的安放在德國歷史博物館,訴說著那段千千萬 萬的德國婦女用她們精神和肉體上的力量,使得這個國家在戰後迅速的重新站 了起來。47

戰爭的咆哮、國家的重創都衝擊著年輕的安迪,但戰後德國在婦女的默默努 力下,快速的修復城市亦在他的心底落下深深刻痕。此時的安迪除了完成了他的 高中學業也開始了他的寫作生涯,主要書寫短篇小說和詩歌,並於1960 年出版 他的第一本小說《火車頭大旅行》(Jim Knopf und Lukas der Lokomotivführer)

(2000)。

安迪曾說:「我想,身為人類可以擁有兩項美好的現象:一是『記憶』, 另 一 個是比記憶還來的重要的『忘記』。」1985 年,當一位日裔德人美智子訪問 麥克.安迪時,他解釋到:「你知道你所記憶的東西,一旦忘記了,是跑哪裡去 嗎?是到我們的下意識去,它將變成我們連續不斷的生活中的底層。因此,當你 失去的記憶越多,你的人格就會越完美;你擁有越多過去,你的未來也將更豐 富。」麥克.安迪認為,我們的過去,不只是一種有意識的記憶,當它們沈澱於 健忘的深淵時,它們就會成形並反映在我們的未來。

我們可以合理的懷疑,安迪在1972 年出版的《默默》與 1979 年出版的《說 不完的故事》裡不約而同選擇女性為故事中的精神導師,與青年時期的成長背景

47 尼爾・麥葛瑞格,《德意志:一個國家的記憶》,新北市:左岸文化出版,2017 年,頁 490~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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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作者用兒童純真本性的力量,試圖以女性特質的傾聽、包 容、同理心軟化工業革命後城市生活下的緊張、謊言、自私、疏離。

默默與月童都是以女性身分出場。開心時,她們是傾訴對象;無助時,她們 是依靠對象;沮喪時,她們是依託對象。孤身一人,無論是健康或是生病,依然 能為他人指引方向。

默默居住在圓形劇場的廢墟中,雖殘破但溫暖;孩童女王居住在象牙塔的橢 圓形木蘭閣中,是整個幻想國的中心。如果把世界想像成一個圓,默默與孩童女 王就像是在世界的中心,如同蛋一般,不僅僅孕育生命,還能創造出一切的可能。

引用亞洲真理電台的廣播節目中一段話:

整個宇宙像個大藍圖,每個人都有一個位子,要找到這個位子,人必須 學會傾聽自己內在的聲音。天主常藉著我們內在的聲音領導我們,這聲 音未必是完整的字句,而常常是種感覺。跟著這聲音走,慢慢地我們似 乎看到一隻手在牽引,最終我們會找到自己在歷史中的角色,那時我們 會活得很痛快。48

在筆者看來,她倆就像是天主的手,牽引著迷途的人們找到自己內心的道路。

兩個不過是十來歲的少言小女孩,何以有此強大能力,若不是具有神性,何來此 力量匯聚於身。

48 摘自網站〈丁神父時間第 17 集——傾聽內在的聲音〉,《亞洲真理電台》2019 年 4 月 24 日,擷取網址:https://www.tianzhu.org/art-literature/jerry-time?start=33,(擷取日期:2020 年7 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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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無聊是自我追尋的起點

前一章曾提及,人們努力工作為的是能擁有閒暇的時間,因為唯有在閒暇中 才能讓自己處在沉靜的狀態中去「觀看」和「傾聽」這個世界。

有些歷史學家認為,「無聊」一詞是工業革命的產物,當時在西方世界,人 們對宗教的熱忱減低,所以有更多的時間去感受「無聊」,感受它帶給我們的改 變。「無聊」並非無用,透過實例我們證明「無聊」是人類進化之必須,是自我 追尋的起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