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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與《說不完的故事》故事分析

麥克.安迪的《默默》(2013)與《說不完的故事》(2010),故事內容除了 對消費主義和社會壓力的批評之外,作者亦試圖通過故事喚醒世人作夢的能力 和想像的天賦。

筆者試圖從幻想構築的世界、時間的軸線、秘密通道、文學中的逃避功能來 討論此二作品。

一、幻想構築的世界

托爾金認為:第一世界(The Primary World)是神創造的宇宙,也就是 我們日常生活的那個世界。而人不滿足第一世界的束縛,他們利用神給 予的一種稱為「準創造」的權利,用「幻想」去創造一個想像的世界,

這就是所謂的「第二世界」(Secondary World)。

第一世界是神創造的世界,是一種「真實」的存在。然而在第一世界中,

真實也並不全是一種肉眼看得見的存在。人的「幻想」所「準創造」起 來的第二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一種看得見的「真實」形象建構起來

21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臺北市:天衛文化,1998 年,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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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從這層意義上說,儘管表面上看起來,第二世界是非現實的產物,

但絕非「謊言」,而是「真實」,「真實」地反映了第一世界。22

文學人物的地位僅存在作品之中,《默默》(2013)裡的主角默默僅存在故事 之中,閱讀它,她才存在,如果缺乏讀者,她將不復存在。

《默默》(2013)初看似是在日常生活的內部構築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經 由引路人—烏龜的導引,通過顛倒小路來到時間老人的居住之所。因為不滿足現 實世界的束縛,既無力掙脫又無法改變,藉由小說所構築的幻想世界隱含的力量 給予,直指現實世界對自由時間被剝奪的麻痺與無力。我們期待自己能在現實世 界中赤誠且不畏權勢,勇敢而不怯懦,但現實中的我們卻委身在權威與體制之下,

小說恰恰提供一個溫暖而舒適的地點。

但再細分析,其實故事本身就是第二世界,書中的主角默默,人物性格十分 清晰,一貧如洗但卻見義勇為,為了挽救生活麻木的人類,不顧自身安危往返時 間之國與現實世界,為了全人類的未來進行一場生死搏鬥。默默是人類的守護天 使,沒有她的挺身而出,人們不但被灰色男人剝奪時間,連生命也一道被剝奪。

無論是見義勇為的默默或是搶奪時間的灰衣男人都是處在作者建構的無中 生有的世界中,在這個幻想的世界中我們可以盡情的嘲弄,資本主義下的人們心 靈多麼匱乏,為了金錢拋棄所有。導遊吉吉為了金錢拋棄自己的理想,理髮師富 傑將老相好戴莉小姐送入收費低廉的養老院,慢步調的尼諾酒店變成快餐店。只 有兒童窺見灰衣男子的詭計,貼布條、遊行抗議被剝奪的時間,雖然最終敵不過 大人的力量被送入「孩子之家」。

《說不完的故事》(2010)則是在日常生活的對面構築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

亦即托爾金所說的第二世界。巴斯提安通過這個世界裡的他人視角完美的呈現 自我,英俊、勇敢、受到大家喜愛。在第一世界中的巴斯提安是又矮又胖又缺乏

22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臺北市:天衛文化,1998 年,頁 8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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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通過了書本的傳送,來到第二世界,兩個世界相通,一旦喪失幻想能立即 被困在第一世界的現實環境裡,只能遙想第二世界的美妙而不可及,其實不也是 第一世界包含第二世界的幻想之作。我們中有多少人曾和卡蘭德舊書店的老闆 或是巴斯提安一樣擁有幻想的能力卻在逐漸長大後消融殆盡。

無論是《默默》(2013)或是《說不完的故事》(2010)的幻想世界,在文學 作品中的幻想環境與現實環境的構成上是截然不同,在這裡的環境是指構成故 事人物活動的客體和關係,環境在故事中具有多種作用,它可以是周圍氣氛,它 可以是為增加意蘊,它也可以是為塑造人物,甚至是建構故事,所以環境的所有 成分無論是自然景色的描寫抑或是社會背景、城市建築、服裝樣式、時鐘指針等,

無論多麼的微小,都具有意義。

在兩部作品中的第一世界環境的呈現方式是從屬性、模糊且靜態的環境。而 第二世界環境的呈現方式則是屬支配性、清晰且動態的環境。也就是說,小說在 描寫現實環境時側重在情節的發展與人物的活動,對於自然環境或其他物質產 品僅簡單帶過,故事人物僅在基本空間中活動。但是在描寫幻想世界實則立於截 然相反的位置,不僅對於環境的描述詳盡、具體、清楚,讓讀者如身歷其中,環 境的點亦不斷變化,從一個地方轉向另一個地方。這就與托爾金所說第二世界是 非現實的產物,但絕非「謊言」,而是「真實」,「真實」地反映了第一世界相吻 合,故事中的幻想世界雖是通過作者創造出的想像世界,實則是對環境與人物的 嘲弄與反諷。

隨著故事的結束,人物與事件將消失在空氣中,因為除了虛構的情節中,他 們無處可去,但是虛構的情節是來自作家的真實生活經歷,所以小說中的人物、

背景正在反映現實生活中無法碰觸、無法改變的另一面。

成人與孩子同樣渴望跳脫既有規矩的束縛,通過這兩本作品裡的角色,我們 藉由想像力把視角轉移到幻想的世界裡。麥克.安迪的故事不僅提供孩子一個出 口,亦給禁錮在現實世界中動彈不得的大人一個完美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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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時間的軸線

時間的幻想,在幻想文學的表現方式中占有重要角色,時間的幻想是個雙重 旅行,讀者一方面與故事主角經驗他的世界,另一方面又在他的引導之下,走進 故事中的另一個世界。

《默默》(2013)裡的時間軸是順向而行的,從書中主角莫名出現在劇場廢 墟中,到與附近居民成為好友,後又在無意間識破灰色男人的詭計,並與時間老 人及烏龜卡西奧畢亞一同打退灰衣男子,尋回所有人的時間,在這一連串的冒險 下。現實世界的時間並沒有因為時間老人的出現而停頓。

雖然麥克.安迪把兩個世界(幻想世界與現實世界)建構在同一個平面上,

但是時間速率卻是不同的,在時間之國的一天等於現實世界的一年。默默因為被 灰色男人追捕,跟隨烏龜卡西奧畢亞的腳步來到了時間之國,(在第肆章裡會討 論動物的思考是否跟人類一樣)破解了時間老人的謎題,認識了時間的奧秘,再 回到人間社會。現實世界已經跟隨原本的時間速率運轉,過了一年了。現實中社 會快速變化,尼諾的小酒店成了快餐供應食堂,閒散的導遊吉吉成了著名的作家 吉洛拉摩,每天有排不完的演講。資本主義的社會變化之快速,普羅大眾不管喜 不喜歡都勉強自己去適應,但默默卻無法理解。

《默默》(2013)的敘述方式,依序著時間來述說,我們彷彿也跟著默默從 一年前的無憂、快樂生活,歷經變化,幾經歷險,最終戰勝敵人,恢復安樂生活 也了解有形的時鐘雖然能提醒人們時間的存在,但是真正對於時間的感知,卻是 來自每個人的內心。

麥克.安迪在《說不完的故事》(2010)裡雖然還是把兩個世界建構在同一 個平面上,但現實世界的時間則是幾近停頓的,巴斯提安因為受到書本的吸引力 召喚,翻開書本的同時,現實與幻想兩段時間呈現交叉。本書在印刷時採取了兩 種字體的排版方式,現實世界是一種字體,描述幻想國及巴斯提安進入幻想國後 是另一種字體。不同字體的印刷意在讓讀者能輕易分辨出現實與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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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躲在閣樓看書的巴斯提安能聽到學校的鐘聲,感受到夜晚的來臨,但 同時沉浸書中情節時,忍俊不住所發出的激動呼喊亦能傳達到書中角色耳裡。這 兩個平行世界經由聲音傳遞鏈接在一起。

「數大者」一戈拉木閃電般的轉過身來,鐵藍色的大臉正好跟奧特里歐 正面相對。牠的眼睛有著垂直的瞳孔,瞪著奧特里歐。眼神裡有著難以 理解的惡毒。

巴斯提安嚇得大叫一聲。

深谷裡傳來恐怖的叫聲,回聲不斷。一戈拉木眼睛轉來轉去,想看看是 不是另外有人;因為站在牠面前的男孩早就嚇呆了,不可能發出叫聲。23

麥克.安迪在故事一開始,在主角巴斯提安躲著看書的閣樓外安排了一座大 鐘,早晨九點當巴斯提安翹課躲在閣樓開始閱讀《說不完的故事》(2010),在半 夜十二點連結兩個世界的大門砰然打開,巴斯提安進入了幻想國,直到次日早上 九點,巴斯提安結束了幻想國的旅行,返回閣樓,這個奇幻旅程只耗費現實生活 中的一天。

同樣的順向時間軸書寫方式也出現在《納尼亞傳奇:獅子·女巫·魔衣櫥》,不 同的是主角們在納尼亞王國裡的時間,與現實世界中的時間並未同步,穿過衣櫥 後的時空就像是另一個次元,但當主角們回到現實世界中時間卻並未前進一分 一秒。

故事迫使我們開始對時間進行思索,滲入內心的反省我們的生活方式,當生 活忙碌心靈卻如廢墟的我們,不知如何走出心靈的牢獄,故事就如同《默默》

(2013)裡的時間之花一般,一瓣瓣的盛開在心田中引領著我們往前行。

故事亦迫使我們反省,我們所給予兒童的是他們所想所需要的嗎?就如同

23 麥克•安迪,《說不完的故事》,臺北市:遊目族文化,2010 年,頁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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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完的故事》(2010)裡的父親,沉浸在自己喪妻的傷痛中,卻忽略了身邊 最需要照顧的兒子,經歷兒子一天一夜的失聯才重新檢視自我的內心。

三、秘密通道

三、秘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