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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言命名使用的歸屬和根基

日常生活中,人與人之間免不了透過語言來接受訊息、實施指令、尋求協助、

表達慰問、八掛聊天、進行協商、問候道安等等以進行溝通行為。這些溝通行為 是日常作息的一部份,我們輕鬆地參與整個過程,也很容易地區分出不一樣的溝 通性質與內容。例如,當在台灣聽到「吃飽了沒」,並不是真正問對方是否已經 進食,而是一種問候之語並帶點關心之意,十之八九的回覆會是「吃飽了」,如 果收到的回應是「還沒」,這反而會讓人感到不知所措。同樣地,當被問及「最 近什麼時候有空啊」,指的是對方有活動要進行想邀請一起參與,而不是真的在 問你具體的時間安排和行程。因此這兩個例子皆是使用語言來當作一種問候的方 式,我們也從中瞭解當語言溝通在進行時,彼此之間在此建構一個合理的應答內 容。

然而,如同這樣的語言溝通模式產生的意義中,可以觀察到「意義並非皆源 自某些普世和通用的邏輯準則,而是從過去某特定脈絡裡的某特定族群為了達到 某特定目標而生成,經由大量的文化、歷史、社會環境演變成型」(Hall 11);也 就是說「吃飽了沒」和「最近什麼時候有空」的意義是在台灣的文化、歷史的影 響之下而塑造出來的溝通內容。因此,身在台灣,如此的主流語言的使用和價值 關連,反映出台灣人整體歷史文化背後的社會政治權力的運作與建構,而且毫無 疑問地,這樣的主流語言使用在台灣是被認可與信任。不過需要強調的是,這樣 的主流語言不是指官方語言,而是該地區通用且眾人所知的語言。

當一個人在使用語言時,通常都是採用自己慣用的語言系統裡所偏愛的用詞 和用字,因為使用語言是基於自由意志,並且擁有絕對的決定自主權。畢竟,每 一個體是獨立的單一單位的運作,可以表達個人的意念傳達和意義呈現。此外,

「因為每一位個體的行為是由內在心理動機所驅使,所以每一位個體的語言使用

包含高程度的不可預期性和創意性,這出現在每一位個體根據個人身處的環境所 需要的訊息和溝通型式的關連」(Hall 31),也就是說當兩個人要表達對同一件事 情的看法時,表達的語言是不會雷同的,而會隨著個人在此環境脈絡下的連結與 經驗而產生不同的感覺。

透過個人在社會文化脈絡裡特別溝通行為,傳達上的不可預期性和創意性,

將使一個人穿上這個社會身分的衣著,使用自己所扮演的社會角色、瞭解角色的 位置與關係,認識自己和來自非同一個社會身份的他者,在自己與他者的互動中 斡旋,因為這些身份不是恆久不變或是處於穩固的脈動中,而是持續在每一次的 談話和思考中,在當下時間與空間裡不斷的改變與成型 (Hall 46)。也就是說,

在個人經驗中,我們不僅僅將語言使用當成是發聲的單一不變的意圖,也是在流 動的社會中,用自己的聲音定位自己與他者之間的關係。因為社會行為是一連串 的對話,有些是妥協,如老師與學生,有些則是拉扯,如所謂的本省人與外省人。

在這些對話過程裡,每一個人都試著在這些位置裡塑造出更加符合自己的需求與 目的。因此從這觀點來看,文化社會不是獨立於語言和語言使用者之外,文化社 會是經由語言建構與再被建構,藉此反映其生活經驗,透過這些因素而成形的一 個熟悉的空間機能。簡言之,語言是可以反映文化層面。

然而,必需先理解語言是一個抽象化的概念,它將真實世界具體的人、事、

物,透過文字的描述而抽象化了。因此在探討語言與身份時,「使得我們去形塑 自我的概念,而不只是簡單的成為自我」(Joseph 11)。從語言的角度審視,一個 人的身份不是簡單的單一單位,而是一個「我的概念」使用語言來反映社會、文 化、歷史、政治等脈絡下個人經驗的構成。

不過,通常一個人的出生背景可以決定其身份,尤其是出生的地緣位置和區 域,是促成第一個歸屬感的成立,成為歸屬於該地區一份子的開端。從最小單位 的家、鄉、城至最大單位的國、洲。一個人身份會經由各種形形色色的團體身份 的認領歸屬界定自己與他者,然而仍有些人會認為自己是跳脫這樣範圍圈套的界 定,因為自己始終是一個獨特的個體,只是基本上這樣的地緣使得國籍身份相同

罷了,例如:都出生在台灣為台灣人,出生於日本為日本人。所以「相同的身份 原則上是透過與不同的身份來區分,則獨有的身份主要是透過相同身份的類別交 叉而建立」(Joseph 37),換言之,身份是同時間包含有關一群人透過與他者不同 之後而成立的相同性,以及處於相同的類別中一個人身份的獨特性。不過以離散 人的角度來看身份界定,其根基建立在相同性上,畢竟歸屬社群會使自己有一份 確切的身份,如果沒了,會出現內在與外在的孤立感而感到不安。此外,這樣的 歸屬是透過與他者間的不同而出現的,他者之間容易因為文化、語言等等不同,

導致不瞭解而產生隔離、衝突或者是敵意。

但隨著離散人遷往他鄉居住時,身份與語言的關係的改變衍生了對家與國的 持有心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主張國家的概念是一個想像的社群集合,

因為大部分的人都不認識彼此、沒有見過彼此或甚至聽過彼此,國家只是一個形 象化的比喻。現代所討論的國族主義,根本上不是自我意識的甦醒,而是它發明 了一個不存在的國家。但薩依德(Edward W. Said)則有不一樣的觀點,他說國家 並不是一個想像的抽象名詞,而是一種詮釋,根據不同的歷史角度來觀看,自然 就有了不一樣的歷史觀和記錄。不論國家是一個想像的概念或者是一種詮釋,兩 者間皆對身份與語言有一定的程度影響,即所謂使用的國語(national language)或 者母語(mother tongue)。

根據以上的論述,可以初步判定身份與語言之間的關係是溝通與再現,一個 人的國籍身份、性別身份、族裔身份等等各種可能的身份,都是因為溝通與再現 的表現;身份是經由自己認定而存在,「一個人的身份自我再現是來自個人對世 界的再現而組織和形成。同樣地,於溝通中我們對所說的話與書寫的內容詮釋,

藉由整合與塑造周遭我們溝通對象的身份來解讀」(Joseph 20)。在此語言亦指國 語或者母語,不管是溝通或再現,它的發揮的功能是講同一個語言的社群裡有一 個強烈的連結,國家的語言或者是母語不是被賦予的,而是國民之間共同認可的 國族建立而成的意識形態的工具之一;相對地,當放棄自己的國語和母語,經由 新的語言建構自己的新身份,如此的意識型態在此過程裡可能消失,不過會依據

新語言的使用和身份延伸到外界的環境國家或整個世界。

若就以上述整個身份與語言的脈絡而言,語言的單位縮小至一個人的名字使 用時,應當也是同樣的邏輯思維可以追溯。

命名並不是一開始就出現在所有的人事物上,而是人的天性根據不同的國族 與地貌環境而擁有特殊的情感和獨特的感想。這些情感與感想會造就不一樣的命 名。不一樣的國族與族裔也可能出現不一樣的感受,甚至連五官感受也會不一 樣,如此的演變就會產生他們獨有的語言表達。最讓人耳熟能詳的例子即愛斯基 摩人對雪有超過數十個的字詞可以形容。這樣的情況當然就不可能出現在沒有鄉 同生活經驗的台灣。離散人居於他鄉的生活裡,母語或者原鄉的國語的保留,保 有特殊的情感和獨特的感想,成了一種與原鄉連結的符號。因為當一個符號存在 時,符號背後存有的意識形態並不會消失,換句話說,當人們使用語言為特定的 信號時,他們的文化身份也包裹在這個語言文化中 (Joseph 167),不同的語言包 含不同的文字信號。然而這個語言不一定需要完全嵌進文化習性裡,它依舊保有 身份溝通的傳播媒介功能。

離散人的族裔身份,關心著原先自何方來和即將往何方去,這樣的情況下大 部份的人會給自己的名字一個特定的意義用以辨識自己。不論是個人還是團體,

保有原鄉母語的命名更是影響著自己對人生、世界和一切的觀點。因為有了名 字,就會發揮語言指涉的意義,這意義也正是辨識自己與他者之間的不同功能,

也連帶著自己的族裔、宗教、和家庭歷史以及個人身份的符碼。大多數的人是可 以說出自己名字的意涵、名字的故事、自己的家族歸屬、或者是父母親命名的動 機與啟發等等,因為一個人的名字就如同一個人的一生,反映了其文化、歷史、

社會的生活經驗,亦指「命名是讓一個事實獨特與真實的方法。這也就是為什麼 使用對的名字與語言是如此的重要。」(Chow 105)。

總之,語言(在此章節強調的為命名)是一個認識世界和再現我們思維的方 式,也是與他人的溝通工具。經由語言的自我思維與溝通反映生活的文化社會,

從一個團體的相同性和團體間的獨特性界定出自我的身份,以及身處的位置。同

時也因為自己國家語言的使用,背後隱藏的包含有意識型態表現與其他語言使用

時也因為自己國家語言的使用,背後隱藏的包含有意識型態表現與其他語言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