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亮閃亮》與《野草花》的故事背景,因為時間與空間的差異,有著不 同的離散移民軸線,以二次大戰事件為分界點,從作品中看見戰爭前、戰爭中 與戰爭後的日裔美人,在不同階段的處境、遭遇與身份建構。在二十一世紀的 今天,全球化人口大遷移的趨勢中,同樣的離散族裔議題,仍然以更廣泛的型 式與意涵存在於世界各個角落。國際媒體也曾經以族裔文化為主題報導,台灣 的報章媒體,也時常大肆報導以外籍配偶為主的「新移民」,台灣男性以東南 亞國家女性之間的跨國聯姻,由低發展地區嫁到高發展地區,呈現一種獨特的 以女性移民為主的現象。在台灣,另一個已經紛擾多年直到今日,外省人與本 省人的議題依舊在政治版面不定時出現,特別是選舉時間一到,政治人物的出 身背景就會再一次的搬上臺面,討論其背其景是否可以達成對台灣效忠的期 待。從《閃亮閃亮》和《野草花》至「新移民」和外省人與本省人的問題思考,
其實可以看見一個共同點,即人類對文化多元的包容程度的發展與脈絡。
綜觀整個離散文化的軸線,他者論述一直深陷在刻板印象以及狹隘的觀 念,對於實質的瞭解與認識,在目標上尚有很大的努力空間,不過,引發研究 者四個大方向的啟示:
首先,多元和同化之間的身份尋找。回歸到小說文本的故事中,在處理離 散文化問題時,日裔美國人,在兩個意識型態──主流社會的隔離與主流社會 同化的兩端拉扯。第一代移民保有最多的原鄉文化,只為了能繼續在生活層面 中與原鄉有一個穩定的往來互動與情感連繫,將此型態延續至第二代與第三 代,儘管每一次的傳承都是減少與原鄉的密切程度,但是仍有著一定的影響;
同時間,第一代與寄鄉的其他族群,特別是白人主流族群幾乎不互動往來,因 為雙方彼此有意識的隔離對方與遠離對方。但另一方面,鼓勵下一代能更加適 應新社會。第二代與第三代也漸漸在寄鄉文化的影響之下,放棄一些原有的認
同價值,進而接受主流團體的認同價值,也就是所謂身份接受到同化吸納效 用,此過程產生了身份混體,更接近寄鄉土地上的人民,卻逐漸與原鄉的日本 人不在雷同,甚至截然不同。也正因為這樣的跨文化身份,兩本小說中都可以 見到許多移民者自身的許多矛盾和衝突出現,因此,文化差異在移民者身上扮 演著重要的角色,使得這樣的身份在發展上一直尋找定位點。
其次,文化價值的判準。因為移民的關係,在原有文化和寄鄉文化之間,
看待各種文化差異的態度與包容不同。主要在於文化價值的立場與判準上有一 套標準,因此在尊重與包容上就無法實際落實。但是哪些文化事物才是有價 值,而得以獲得彼此的共同尊重與包容呢?這部份明顯在移民族群與主流族群 之間,無法真正找到一個雙方皆認同的地方,原因在於,移民族群在遷移他鄉 時,就已經擁有一套自己原鄉的文化價值,要全然拋棄而採納寄鄉的文化價 值,幾乎是不可能的。相對而言,主流族群自我擁有的文化價值來看待異文化 價值,明顯會出現藐視以及不認同的意識型態,所以共同的文化檢視標準就落 空了,或者造成價值混亂。
差異性在文化中是普及的狀態,但究竟有多少人,確實認識這差異所真正 的表示之意呢?大部份的人面對差異都是抱以負面角度來看待,所以也就導致 族群之間無法完全的融入相處。今天的美國和台灣,都是一個多元文化以及多 族群共同生的國家,因此在文化價值的判準,不是建立何者是優,或是何者為 劣的基礎判斷,而是共同成立文化的差異、樣貌的差異、語言的差異、溝通的 差異、宗教的差異與習俗的差異等等各種差異一個決定條件的教育,即差異不 等於次等,差異更不等於排斥。
再者,種族主義妨礙多元文化的發展。差異是文化的不同觀念分歧,此表 現往往帶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種族主義所引發的族群衝突。美國的歷史永遠擺 脫不了「黑與白」,台灣則是「二二八」,這兩段過去都呈現族群因為差異的分 歧留下一道傷疤,付出慘重的代價。兩者都曾經歷過族群隔離的階段,經過不 斷的抗爭和討論,多年的協調與努力已經降低了不少衝突的紛擾,但是還未完
全根除種族衝突的危機。雖然《閃亮閃亮》與《野草花》的角色與事件並沒有 實際的種族衝突爆發,但是不平等的待遇與排他主義也是一種種族衝突所引發 的情況,只是這一群日裔美人默不作聲的接受這樣的安排,而沒有導致暴力事 件發生,所以不能否認的是,在這樣看似平淡的表象之下,種族歧視的心態和 種族種突的潛在仍然是屹立不搖,不論是政府、或者是民眾,這問題尚待更多 的努力來解決。今天的社會中,回頭看看一次又一次的傷痛,現存的歧視與忽 視是族群衝突的根源,是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另一波的衝突發生,在今日多元文 化的氛圍中,可以喚起每位個體正視不同族群共同生活在同一個社會的事實,
從事實裡去學習與認識。
最後,多元文化教育的推廣與挑戰。如此看來,多元文化教育的實施與落 實是刻不容緩,從年幼鼓勵寬廣的包容心態。在美國與台灣都有在推廣,從出 版書籍的種類與內容可以觀察到,尤其是美國圖書館協會每年公佈的紐伯瑞得 獎作品裡,都可見到許多以不同族裔背景的青少年小說作品。除此之外,每年 也有不同族裔為移民主題的繪本讀物的出版,這顯示了美國對多元文化教育的 推廣。
台灣近年來也引進不少相關書籍,以及將國內本土的多元教育帶進九年一 貫體制中,包括原住民母語、閔南語、客家語等等的教授,而不是單一的普通 話或者中文。只是這語言的教授和溝通文化的差異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因為這 些課程的安排只是冰山一角,而且還是以中文使用為主要,這會依據學生的民 族、階級、文化而有不同程度的影響和成效。
母語是一種文化的根基,而母語的教育是在幫助學生對自己原有的文化一 種維護和認識,但是這些母語無法於其他學科課程中使用,對於一些科學名稱 與符號無法解釋,也因為每一種語言的溝通方式與語言結構的不同,都會影響 學習的效果。而且上段所提及的美國多元文化教材與書籍,基本上也都皆以英 語書寫,固然是一個宣導認識的管道,但是讀者們是否真的瞭解其中的意義,
則又是另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此外,這些書籍的主要指涉讀者是白人族裔的
孩童與少年,那對於其他少數族裔族群的孩童們,這些書籍又會產生那一些影 響呢?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從白人書寫的角度去認識自己原有的文化與語 言,這肯定不是真實的(authentic)實際情況,甚至強化了刻板印象,終究語言 的轉換和作者的背景,都因為意識型態的差異,而新增另一層次的詮釋與建 構,這樣的情況同樣也發生在台灣的多元文化教育當中。儘管有不足之處,但 是對於文化教育的推廣,還是盡了一份值得讚賞的努力。
經由上述的分析整理,可知道《閃亮閃亮》與《野草花》的價值,除了相 關的移民故事,更在文本中傳達了多元文化發展的起因題材,讓小說不再是簡 單的故事,還能讓讀者增添對自己的文化與他人的文化的瞭解,以獲得自己未 親身體驗的跨文化的移民經驗。
辛西亞‧角畑的日裔美籍的身份書寫日本人在美國的移民生活是反映過去 的生活經驗與狀態,回歸到真實面,正是如此的真實感,讓讀者在除了閱讀的 樂趣之外,還能觸動心坎,跟隨著凱蒂與澄子一頁接著一頁認識她們的窘境;
也是如此的真實感,在細膩的敘寫中刻劃了生命的起伏和現實,更突顯了離散 的無根的浮萍。
「離散」只是兩本小說的一小部份,「離散」只是研究者選擇探討的一個 層面,「離散」不是起點更不是終點,透過文學的永恆價值,不單單是一個表 象的呈現,是透視整個故事背後離散的真實和離散對作者的價值影響,讓忽視 許久的一種人生觀搬上臺面,讓世人聽聽這一層被遺忘的聲音。
「離散」更是一種人生態度,啟發心靈和揮灑理念,使得這些啟示與價值 讓讀者得以產生共鳴和學習洞悉人生。離散人的一生,應該就像《閃亮閃亮》
的書名閃閃發亮,也如同《野草花》一般,不論在如何惡劣的環境中,都可以 百花綻放。
註 解
1 關於離散比喻稱號細節,請參閱,Jana Evans Braziel, and Anita Mannur, Theorizing Diaspora (Oxford: Blackwell, 2003),頁 2-7。
2 民族主義是一種政治原則與行動,基本上是政治策略與民族情感結合,人民 對民族政權的忠誠勝於一切。更多的民族主義細節,請參閱,洪鐮德。《民族主 義》。台北:一橋出版,2003,頁 25-42。
3 跨國主義是強調全球人民之間的相互聯繫與活動,而不再局限於國與國間的 地域界線劃分,於政治、經濟流動等方面影響全世界的人民。更多的跨國主義細 節,請參閱,Thomas Hylland Erisken, Ethnicity and Nationalism (London: Pluto, 2002),頁 159-156。
4 移居基本上就是一個人離開原來的國家地區,定居在另外一個國家。更多的
4 移居基本上就是一個人離開原來的國家地區,定居在另外一個國家。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