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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散人造就的離散文化,從過去式、現在式、未來式,三方面的時間線並行 或交織發展下,述說著一群特殊族裔集體飄泊的生活經驗。在不同的時間與空間 裡,其身處的政治、經濟、宗教、文化等不同的背景,都有著別於他人的變異認 同與價值判準,因此,離散人告訴世人的故事,其發展與脈絡也就有了多元的詮 釋和意識。

離散是一座精彩的舞臺,上演的劇碼以團結、歸屬、距離、他鄉、故鄉、身 份、地位、再現、建構、根源為主軸,一場連著一場毫無間斷地持續演出。直到 今日,離散更是在全球化的文化景觀中,最不容錯過的景點。故此,本節將就前 四章的論述,綜合討論出從研究文本《閃亮閃亮》和《野草花》為出發,關於離 散文化下身份認同與他者處境整體探求問題。

在本論文的第貳章〈離散文化〉的篇幅中,檢視了離散一詞的產出由來和基 本的字義。離散源自西方世界,字面上的表意有著離開、散播的移動之意。離散 一詞的濫觴是從西元前古希臘時代論起,《聖經》中記載的猶太人族群成為巴比 倫帝國的囚犯,大規劃地逃亡遠離鄉土;爾後基督教的興起,猶太人背負著神的 旨意開始飄蕩的生活型態;以及強盛的羅馬帝國大軍打敗猶太人族群,敬仰的耶 路撒冷的教堂在戰爭期間焚毀,開始了集體的飄散人生。因而猶太人集體的離散 人生構成歷史最明確也最早的開端,也被稱為典型的離散型式。隨後,第二波大 規模的族群遷移是發生在十六世紀初,即非洲黑人的奴隸買賣,送往當時的新世 界提供廉價的勞役。而後第三波集體移民活動則發生於二十世紀中期,當時眾多 被殖民的地區,其因宗教、權力、經濟、利益等各種原因一一獨立建國,此連鎖 效應進而產生全球性的移民行動。

今日離散的相關研究,在人類學、文學、文化研究等領域是熱門的主題,含 括的離散範疇有流放國外者、政治避難者、旅外僑民、商務人士等等,每一種離 散人的離鄉動機皆不相同,有些是來自權力壓迫下,導致的非自願性遷出;有些 是因地球村的影響下,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條件,而出現的自願性遷出。但不管 是自願性或者非自願性,離散人共有的特質,是一個跨越單一地域或者國家的身 份,儘管遷移原鄉多年,仍然保有完整的集體文化、族群團結、族群意識、國家 忠誠與思念懷舊,而且心中有一股重返原鄉的迷思情懷。

離散人因為橫跨兩個文化以上,身份角色在原鄉與寄鄉中兩個對立的雙重注 視下,可以觀察到其身份因為混體、同化、異質性的元素而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因此會發現離散人需要同時於兩個文化社會中面對接納、排斥、他者、歸屬的問 題。尤其是民族之間的情感歸屬,對於離散人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支持力量與安定 媒介。無論任何挑戰與困境,離散人的基本特點就是必須與原鄉的人、事、物保 有不間斷的聯繫。所以離散人的身份認同與建構,圍繞於原鄉、寄鄉、同化、混 體、他者的連結關係中。

日裔離散人從原鄉日本遷入寄鄉美國,一併將原鄉的米食文化帶進寄鄉。米 食文化中的米食被視為日本身份的建構符號代表。從飲食的角色,其中的食材、

習慣、餐具表現與他者的文化差異,這樣的飲食文化被認為可以當成一個文化的 自我呈現與再現。吃米的日裔美人和以大麥和玉米為主食的美國白人的區別,突 顯了寄鄉與原鄉的飲食差別,這差別也顯示兩者之間一個明確的他者位置。經由 米食的傳承,延續原鄉日本的身份連結,於身份認同的部份為自己保留一層日本 身份的關連;儘管這過程中因為文化同化而出現的身份混體,從飲食層面觀察到 一些寄鄉的飲食內容,是身份認同的部份表現自己也是擁有美國人的身份。只是 因為不同世代,對於原鄉日本或寄鄉美國的身份套裝比例,依照個人的意志決定 和意識認定來選擇最符合自身的身份認同。所以在這部份,日本人、美國人、亦 或日裔美人,三者間是一個流動的身份概念。

同樣情況也出現在語言命名的部份,然而命名牽涉的身份認同,大多數是來

自父母親的意識與意志。文化是不能獨立在語言和語言使用者之外,文化社會的 模式,是透過語言建構和再建構所形成,生活在文化社會裡的每一位個體,從「我」

的角度,依據語言的使用來呈現一個社會、歷史、政治、宗教等等來建構個人的 身份與經驗,因此,一個人的命名,就是整個文化社會下的產物。所以全日文的 原鄉命名,完整的透過語言表現對下一代身份期許和表徵,賦予原鄉的日本身 份;下一代寄鄉美語命名,保留日語的姓氏,即父母對子女的身份表現期待,是 一方面保留日本身份,同時間也聲明為美國人的身份,又是一次混體的身份表 現。因此,身份認同的決定權掌握在離散個體手上,讓自己告訴自己和外界世人,

其自我的身份是日本人、美國人、還是日裔美國人。

相較於米食文化的延續和語言命名的採用和那化價值,個人使用的文化物品 是身份建構與認同,是最容易接觸,但同時間也是最容易擺脫,然而確只是表面 而已。一個人的身份建構與發展,是透過與外界的文化社會接觸和互動進行了一 連串的建構程序。個人的身份建構是深受文化薰陶,是一種集體身份共享的文化 認知概念,此概念會產生一層文化符碼,兩者結合造就出自我身份。除此之外,

也會根據不同的物品來進行身份上的建構,因為,一個人會將對於自我身份的情 感,投入在這些具體的物質符號中,並將部分的身份寄託於其中,讓自己或是他 者,從中去認識該個體的身份和特質。因此,當離散人擁有原鄉日本文化符號的 物品並投入情感,這一層連結就建構了自身的日本身份;同樣的持有寄鄉美國文 化符號的物品時,那美國人的身份也當然成立。雖然澄子一家人藉由焚燒這個儀 式來擺脫日本身份,但也得考慮到物品身份建構後的個人的文化內化思維,因為 文化深根影響了自我的思維。因此,個人物品對於離散人是外在表面的身份呈 現,重要是潛藏於個人物品背後那一層看不見的文化身份力量。

綜觀上述三點對於身份認同表現的方法,其實都不是既定和不變的過程,隨 著離散人個體的需求和外在環境的影響,原鄉和寄鄉兩個跨地域和跨文化的拉 扯,在身份的建構與認同上都是處於流動的狀態。

在於他者處境的討論,日裔離散人於種族、階級、習俗、文化等等地方,表

現出與己身不同的意識與觀感差異,如此的身份建構,會依據不屬於我或我們的 範圍,來界定他者的關係與位置,也分析出根據如此的關係與位置,可能產生出 的厭惡與排斥的現象。對於美國白人而言,移民他鄉寄居的離散人絕對為「他者」

的角色,從原鄉遷出之前,就已經擁有原先的身份屬性和族群意識、自我文化與 社會思維方式,此種價值觀顯然與寄鄉的原本居民族群有一定相當程度的差異,

截然不同的內化價值,深深影響著兩者對同一件事件的判斷與詮釋。離散人也會 將同樣的原鄉價值觀傳承給下一代,只是接收與接受度就難以判斷。因此,即使 下一代的文化身份更貼近寄鄉美國,也認定自己為美國人,他們同樣還是會面臨 從白人族裔發展出的「白人優越感的觀看凝視」。至此,就日裔美人身處白人社 會體系而言,從白人的統治、權力支配與操縱,以及意識型態的轉化、落差與異 同等等方面,是日本人、美國人、或者日裔美人的認同層面,都發揮不容小覷的 影響力。

既然身為非白人的「他者」位置,在美國社會當中即為弱勢族群的角色。閱 讀文本以及進行文本分析時,觀察到日裔弱勢身份不論是生活、工作、角色、權 利都遭受刻意的族群隔離效用,例如:二次大戰期間的日裔集中營,與戰後日裔 族群居集中居住於同一個社區,無法實際融入美國白人主流社會。此外,還必需 面對弱勢產生的無能為力,沒有權力和支援改變被打壓的現狀,只能委曲求全而 默默接受與接收白人社會願意提供的微薄機會,對他們而言是嚴重地有失公平。

更在二次大大戰期間,美國與非美國的忠誠分岐呈現出潛在社會凝聚問題,日裔 族群遭受一次又一次的猜忌與仇恨,攸關生死存亡,此階段也將日裔美人的身份 認同以及國家認同,被迫作一個公開了斷地抉擇。所以不少日裔美人,對於自己 的身份歸屬陷入了矛盾糾結。然而,身份的矛盾難題正是離散人處在原鄉與寄鄉 之間一直在拉扯的雙重注視,也因為其衍生的身份尷尬,日裔離散人抱著「他者」

的角色和位置,在原鄉族人和寄鄉白人之間不間斷地徘徊遊移,還未找到明確的 身份定位。換句話說,對於離散人而言,身份認同和情感歸屬在尷尬與矛盾產生 當中,還未找到得以深根的立足點,那麼他者的處境也就是離散人生裡,一直持

續演出的戲碼。

這個章節的再次審視兩本小說中重要的離散課題,以及探討身份認同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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