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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金鳳在第三團演出過的劇本大致有《劍影 情仇》、《乞丐王子》、《小女俠紅蝴蝶》、《父子干 戈》、《母在何處》、《德化萬惡》、《風流寡婦》等 戲。「拱樂社」為了保持戲齣對觀眾的新鮮感，
每隔一、兩年就會汰換一次劇目，由第一團錄音 後再分配給其它團演出。所錄製的劇目多數以囝 仔生搭配苦旦演出，三團本來是由一個叫「素月 仔」的苦旦和陳美雲搭配，直到鄭金鳳入三團後 才改由鄭金鳳與陳美雲搭配。由於鄭金鳳和陳美 雲感情十分要好，所以對起戲來默契十足。當時 鄭金鳳「對嘴」的錄音部分是由「矮仔亮」所錄 製，但某一次演完《乞丐王子》後，陳澄三知道 鄭金鳳的聲音厚實嘹亮，特別到三團試音。試音 合格，轉而調任鄭金鳳至臺中錄音並參與本團演 出。
貳、本團演出及錄音生涯
加入本團後，鄭金鳳開始培養與其它演員間的 默契。尤其演了好一陣子的錄音團忽然跳回來唱「肉 聲」，需要時間重新適應。當時鄭金鳳較常演出的戲 目如：《花鼓情仇》、《母之罪》、《乞食王子》、《真假 王子》、《仇海情天》、《江山美人》、《孝子殺親父》、
《劍影情仇》、《小女俠紅蝴蝶》、《風流寡婦》、《父 子干戈》等戲。這些戲齣常常出現夫小妻大的錯配 情形，不然就是囝仔生演扮演乞丐吸引觀眾熱淚。
「一些婆婆媽媽就是愛這款的戲！」鄭金鳳回憶臺 下觀眾類型，坦言是以一些太太小姐為主，而演過 的戲齣中最滿意的莫過於《真假王子》這齣戲。
《真假王子》是「拱樂社」相當出名的編劇陳守敬所創作，走的仍然是囝仔 生搭配配苦旦的路線。故事背景設定在明朝，但人物情節多為杜撰。從金平王朱 國章想霸佔王位開始，趁仁宗御駕出征之際，陷害太子金龍。幸得太監陳忠良搭 救，但金龍也因此流落民間。朱國章則李代桃僵，將自己的兒子冒充太子。
《風流寡婦》劇照（鄭金鳳提供）
《真假王子》劇照，圖左為許秀 年，圖右為鄭金鳳（鄭金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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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民間的金龍被豆腐販江海口撫養長大。十二年後，金龍無意間撿到李家 千金玉鳳的繡球。當時玉鳳已經有了情人瑞寶，本來執意要毀婚。卻在月下老人 的夢境中，金龍和玉鳳有了夫妻之實，玉鳳因而決定要和金龍廝守終生。而瑞寶 在遭受打擊後性格大變，開始想盡辦法陷害金龍。金龍幸得清風道人相救，成為 了武林高手，但夫妻兩人因誤會而分離。後來玉鳳成為了七省巡按，屢救金龍於 險地。最後邪不勝正，金龍也順利奪回了皇位。168
鄭金鳳指出，這齣戲在某些部分和《某飼尪大》有點類似，但故事較為曲折 離奇，尤其最後玉鳳是以七省巡按的身份出現，更是滿足了女性觀眾逞奸除惡的 願望。兩齣戲共通處在於囝仔生都擔心妻子跟愛人跑走，常常吃醋。要和囝仔生 談愛情，鄭金鳳坦言難度真的很高。還好囝仔生部分不論是許秀年或陳美雲均是 天生「戲骨」，演起戲來駕輕就熟一點也不生澀。169
「陳澄三就是欣賞我這勒聲！」想起調 到本團擔綱錄音的經歷，鄭金鳳笑著說道。
因為在「拱樂社」七團裡，本團是唯一有用
「肉聲」現場演出的團體，同時肩負錄音要 務，因此在挑選演員方面特別強調「唱腔音 調」、「念白咬字」這兩部分。當時負責錄製 小生部分的有筱來于、黃美珠（綽號老鼠）、 呂美鳳，苦旦部分則有矮仔亮、鄭金鳳，童 生則為許秀哖，老生林玉鳳，花面潘福萬，
均為一時之選。鄭金鳳指出小生部分筱來于 錄製時間不長，只錄完《父子干戈》就離開 了，大多由黃美珠、呂美鳳兩人接手錄音，
而兩人聲音一個沙啞一個嘹亮，搭配小生演 出戲劇張力十足。170
創建錄音團是「拱樂社」的一項重要創新，這項創新必需經過無數次的嘗試 和改革。「拱樂社」錄音工作一開始是在戲院進行，當時除了要確保演員和文武 坪的質量外，也面臨錄音場地的問題：
曾展開多次的試驗，不論是麥克風的遠近、音量的大小，樂器與人聲的配 合，都經過多次的調整。由於要錄製一齣完整的戲，除了唱腔之外，還包 括賓白、全部的文武場配樂，因此演員還要留有身段動作的時間，以配合
168 可參見陳守敬編劇；張嘉容編輯：《真假王子》（臺北市：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籌備處，2001 年）， 頁 2。
169 筆者於新竹採訪鄭金鳳，2010 年 05 月 07 日。
170 筆者於新竹採訪鄭金鳳，2010 年 01 月 29 日。
圖左筱來于，圖右為許秀年，演出齣目 為《父子干戈》。（鄭金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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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介，也配合舞台上一般的距離。此外，錄音時還要注意戲院的收音效果，
避免腳步聲等雜音。171
在錄音過程中錄音員必需預留舞臺演出時間，配合舞臺距離等。但畢竟戲院為開 放式場域空間，所以在收音效果上打了一些折扣。陳澄三為了使錄音達到盡善盡 美的程度，遂在臺中向上路的戲劇學院裡，重金打造一間設備新穎的錄音室。這 間錄音室除了基本錄音外，更具有增加特殊音效的功能：
錄音時依據劇本預作排演，由導演帶演員唸劇本，計算演出時間，而後搭 配文武場，正式錄音。最後導演根據錄音帶在武打場面套鑼鼓點，並於特 殊場景增加音效，如馬蹄聲、蛙鳴聲、嬰兒哭聲等。172
位於向上路的錄音間十分寬敞，裡面擺設的器材均是自日本引進一流音響設備。
談到第一次錄音經驗，鄭金鳳說道：
開始錄音是在戲劇學校裡面，雖然以前不曾錄過音，但是唱歌對我來說就 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所以不會感到緊張。在錄音室裡，麥克風是懸吊在 半空中。我記得有一次錄《梁山伯與祝英台》，他請了人來教我們韻（旋 律），然後我們將黃梅調版本改成臺語版的「誰知影喜鵲不報～～烏鴉 啼」。通常唸完後他會趕快按下去錄音，怕我們忘記。173
錄音期間，輪到的演員才允許進去。文武坪就列坐在錄音室裡面，由陳澄三隔著 玻璃戴耳機親自操刀試聽，並詳細分配各種樂器的位置。每種樂器的音量適合在 哪裡陳澄三均慢慢調整，譬如說殼仔弦比較大聲，就坐遠一點；胡弦比較小聲，
就坐比較前面；鼓比較小聲，也坐近一點；鑼比較大聲，就坐遠一點，等到音量 調整到差不多的時候才會開始錄製。錄音室裡人手一本劇本，尤其樂師得將段落 標示好，每一個介頭都要分的清清楚楚，一有小瑕疵馬上重新開始。而在錄音室 裡最忌諱的事，鄭金鳳直言是「干擾錄音員」：
錄音也會預留身段的時間，譬如唱到「這嘛～～」文武坪就會「叭啦鏗鏘」。 在錄音的時候，也是會跟著比身段動作，唱到苦的地方，也是會跟著哭，
這樣聲音才有感情。在錄的時候陳澄三很怕別人干擾到演員，怕演員錄音 的情緒會虛掉，或是被別人打斷，這是他最忌諱的事。174
正因為每個環節的細膩處理，才能使錄音效果維持一定水平，甚至錄音團的演出
171 可參見劉南芳：《由拱樂社看台灣歌仔戲之發展與轉型》，頁 58。
172 可參見邱坤良：《陳澄三與拱樂社—台灣戲劇史的一個研究個案》，頁 77。
173 筆者於新竹採訪鄭金鳳，2010 年 05 月 07 日。
174 同上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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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還要超越本團。錄音期間一、兩個月休息一次，再看是否有新劇本做調整。
每當編劇寫出新劇本後，陳澄三會針對劇本情節走向與臺詞和編劇做詳細討論，
討論完覺得可行才交由演員錄製。
談到錄音的日子，鄭金鳳笑說就像一個正式 上班族，生活規律且正常。早上八點開始套戲，
先套個三、四幕然後開始錄。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休息，然後吃飯並休息到下午一點。一點開始一 連套五幕戲，套完後繼續錄製，直到五點下班為 止。錄音期間「拱樂社」也提供學校宿舍讓演員 居住，但當時鄭金鳳將三個孩子都帶在身邊，為 免小孩子調皮吵雜干擾到其他職員，所以決定在 學校不遠處租一間簡易房屋。與在戲班演戲相 比，學校錄音生活多了許多自行運用的時間，鄭 金鳳往往將下班後的時間拿來唸劇本，才有辦法 跟上劇團的錄音速度。
與錄音工作相比，劇本創作所花費的時間和 精神無疑是較為龐大的。在此消彼長的情形下，
劇本創作速度漸漸跟不上錄音速度。鄭金鳳指 出，後來陳澄三的兒子學成歸國，戲劇學校正面
臨經營危機，再加上內臺歌仔戲整體環境的沒落，遂將學校收起來，將校地改建 為工廠交由兒子經營，原本的錄音室則搬到陳澄三家中。175
175 筆者於新竹採訪鄭金鳳，2010 年 05 月 07 日。
生活照，左前一為鄭金鳳女兒，右前 一為許秀年。（鄭金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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